“妈,钱包找到了。”王草儿若无其事的走了过来推着轮椅。
李秀娥埋怨的摸着额头的绷带:“你怎么这么粗心,把我一个人落在这,我要是有个好歹,看你怎么跟文杰解释。”
王草儿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听着。
回到家,刘龙刘虎胳膊折了仍不安生,整的家里乱糟糟一团。
对此,王草儿早已习惯,她的孩子比平常孩子还要难以管教,有人常说,别人家的孩子是来报恩的,她的孩子是来报仇的。
知子莫若母,她清楚的知道,小龙小虎如果不严加管教,以后一定会闯下滔天大祸。
王草儿深深看了眼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把李秀娥抱进了房间内的床上。
关上李秀娥的房间门,王草儿弯腰收拾东西。
“小龙小虎,这个暑假去爸爸家好玩吗?”
“好玩,小……”
刘虎年纪小藏不住事,刚开口就被刘龙捂住了嘴巴眼神警告。
刘龙笑嘻嘻的开口:“好玩,爸爸对我们可好了。”
“那明年暑假,我们母子三一起去北市好不好?”王草儿看着两儿子的小动作心凉了半截,咬紧牙关继续试探。
刘龙摇头,眼底心虚一闪而过:“那不行,妈妈要是跟着我们一起去北市,奶奶谁来照顾?”
王草儿的心凉透了,她无力的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狼藉:“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她这些年的呕心沥血就像个笑话!
王草儿垂下头,低声道:“场里派我出去学习,明天出发,这几天我会请人帮忙照看一下你们,饿了就去食堂打饭。”
刘龙刘虎不满的看着王草儿,随即跑到了李秀娥的屋里。
“奶奶,妈妈要出去学习!”
“没有人照顾我们了!”
“草儿!”李秀娥拍着床,扯起嗓子喊了一声。
王草儿没有理会,低头默默的掉着眼泪。
“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这么狠心?难道工作在你眼里比孩子还重要?”
“天底下哪有你这当妈的,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孩子。”
“你出去学习,是指望我这个瘫痪老太婆照顾孩子吗?”
“出去学习又不给你涨工资,你非得去做什么?”
“你结婚了,就应该以家庭为重,出去闯荡那是男人的活。”
王草儿擦干眼泪,场里学习的名额早就上报了,原本定的是她,但想到瘫痪的婆婆和年幼的儿子,她便把名额让给了别人。
这次出去学习是借口,实则去北市捉奸,她得出去一趟跟场长说一下。
筒子楼不隔音,李秀娥歇斯底里的指责许令晚听了个清清楚楚。
许令晚戴着耳塞,烦躁的拧着眉,真想把这老太婆的嘴撕烂。
王草儿是嫁到刘家,不是卖到刘家。
这不是家,这是牢笼。
而刘文杰看似是家庭中的隐形人,实则是最大的受益者。
孝顺母亲的义务交给了王草儿,养育孩子的责任交给了王草儿,家庭的重担交给王草儿,他则美美的娶娇妻,过着幸福的二人生活。
----------------------------------------
第94章
王草儿的亲妈是马宏宇的表姨,当初也是马宏宇提出让王草儿学习开拖拉机。
王草儿找到了马宏宇让他帮忙开介绍信。
马宏宇听完王草儿的话,气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妹子,你跟哥说,你是怎么想的?想要离婚还是继续过?”
王草儿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离婚。”
“诶!这就对了!”马宏宇满意的拍了拍手,“小龙小虎你打算怎么办?”
王草儿沉默了一会说道:“等我从北市回来再说。”
“行,这事你自己做主,我们是你的依靠。”
第二天一早,王草儿收拾行李坐上了前往北市的火车。
*
许令晚先是休息了两天,来到农场的第三天去子弟学校教一年级的学生语文。
而农场其他知青是半军事化训练,每天工作8小时,风吹日晒,赶上农忙还得风雨无阻。
此时已经是十月,天气不算太热。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乖乖巧巧的站起来鞠躬,唯二的两个刺头刘龙刘虎欢呼一声跑了出去。
许令晚脸上挂着假笑:“同学们再见。”
刚走出教室门槛,一只小脚从旁边探出,许令晚当做没看见,用力踩了下去。
“嗷!”刘虎缩回脚,表演着金鸡独立。
许令晚面带笑意:“小虎同学,你怎么了?”
刘虎恨恨的瞪了眼许令晚,拉着刘龙的手跑走了。
“你给我等着!”
许令晚从未见过如此恶毒的小孩,王草儿能够把这两孩子培养成成绩优异的好学生,一定花费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心血。
这几日,刘龙刘虎四处捣乱,今天砸碎徐家的窗户,明天偷了李家晾在外面的衣服,筒子楼里的邻居们苦不堪言,整天盼望着王草儿赶紧回来治治这两小魔王。
许令晚爬上楼梯走到家门口,刚准备开门,就听见了一声惊喜的大喊。
“草儿回来了!”
“草儿回来了?”
邻居们欢喜的走出家门,乌泱泱一群。
都是来告状和索要赔偿的。
王草儿脸色惨白,眼神涣散,爬楼梯的时候弯着腰,手撑着膝盖,看样子很疲惫。
她站在楼梯口,身子晃了两下,整个人向下栽去。
“草儿!”
“草儿?”
*
王草儿在北市待了一天,刘文杰和李敏在学校当老师,短短一天,王草儿就全部打听了清楚。
王草儿呆呆的靠在病床上,脑海里回荡着那些人的话。
“听说李老师不能生,这可怎么办哦?”
“刘老师在乡下结过婚,有两孩子呢,之前一直交给前妻照顾,这次查出来李老师不能生,暑假的时候还把两孩子接过来呢。”
“那两小子皮的要死,人厌狗烦的,幸好只待一个暑假。”
王草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刘文杰得知李敏不能生想要把小龙小虎接到城里,但是教育孩子太过操心,想着住完一个暑假再送回到这让她抚养。
等孩子养育成人,刘文杰和李敏顺手摘瓜,他们不用操任何心,就可以当爸当妈。
王草儿自嘲一笑,更可笑的是,她的儿子竟然帮刘文杰那个人渣隐瞒她。
不愧是刘文杰的儿子,不愧是刘家人,从老到小,一个比一个会骗人!
所以,她走前写了一封信塞到了刘文杰家的门缝里。
她威胁两人带着全部存款回到胜利农场,否则就把事情闹大,
这里才是她的主场。
马宏宇走了进来,关上病房内的门。
“打听的怎么样?”马宏宇关心的问。
王草儿把打听到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小龙小虎我不想要了。”
“明天刘文杰和李敏应该回到农场,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处理。”
在医务室挂完水,王草儿回了家。
路过许令晚家门口的时候,王草儿停下脚步:“许同志,谢谢你。”
许令晚打开门,王草儿面色红润,一双杏眼熠熠生辉,看起来精神很好。
“想开了就好。”许令晚干巴巴的说。
王草儿感激许令晚,如果不是许令晚,她不知要被蒙在鼓里多少年,或许是一个又一个的七年。
她现在已经化悲愤为动力了。
王草儿点点头,大步流星的回了家,抄起墙角的藤条抽在了刘龙刘虎的身上。
这些日子刘龙刘虎惹的祸她没有解决,等刘文杰来了让刘文杰自己解决。
“哇!”
“疼啊!”
“救命!”
许令晚从未觉得孩童的哭声如此悦耳过。
不少邻居打开窗户侧起耳朵听着王草儿家的动静。
脸上露出笑容。
哭声以及哀嚎声响彻整个筒子楼。
李秀娥唱戏般的声调持续了许久,并伴随着哭声消失。
李秀娥幽怨的瞪着王草儿:“我要写信告诉文杰你虐待我们。”
王草儿扔掉手里的藤条,扯起唇角嗤笑了一声:“刘文杰明天就回来了,你可以当着他的面告状。”
刘文杰上大学前,一家四口去城里拍了一张全家福。
在坐上前往北市的火车前,她把这些年和刘文杰往来的信件以及全家福投到了报社。
并与报社约定好,十天后发出来。
李秀娥瞪大了眼睛,推着轮椅跟在王草儿的身后:“你说什么?文杰明天回来?”
王草儿面带讥笑,视线落在了李秀娥的腿上:“你装瘫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刘文杰另找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刘龙刘虎愣住了,对上王草儿失望的目光,他们心虚的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