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音靠在假山上,浑身无力,眼中含水。
身下的男人双手拢住徽音的腰身,哑声问:“舒服吗?”
徽音看清他的脸,瞬间惊醒。她喘着气的望着头顶的深色帷幔,心跳的极快,她抱紧夏被,双腿无意识的缠在一起。她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梦里的那个人又怎会是裴彧。
徽音身上泛起细密的小汗珠,她羞赫的捂住发热的双脸,一定是那□□影响了她,一定是。
她掀开帷幔,声音发软:“傅母,我要喝水,凉的。”
因着那个奇怪的梦,徽音一整天不自在极了,她心中一阵发虚,想着等会裴彧回来她要如何面对他。
她现在一想到裴彧那张脸,仿佛就像回到了那个旖旎的梦镜中。
只要一想到梦的裴彧问她舒服吗,她就双脸发红,口干舌燥,不停的灌水。
颜娘还当今日的饭菜做咸了,想着等会去交代一下,晚间送些清淡的饭菜过来。
余晖将天色染成橘金,斜斜的金色洒在庭院内,徽音靠在门框上,听着隔壁院子里的嬉笑声。
裴夫人院子里传来贺佳莹和裴衍的声音,唯独没有喊她。
她对徽音的态度急转而下,柳氏到底同她说了什么?
第38章 睢阳的未婚夫王子邵
裴彧一整日都在苑林马场布防, 七日后,陛下要在苑林马场行猎。他走进迎风馆,等在门口的婢女立马迎上来, 说裴夫人请他过去。
“宋娘子在那边吗?”裴彧单手解着手腕上的袖箭。
婢女回:“宋娘子不在,小郎君和贺女郎都在。”
裴彧解袖箭动作一顿, 徽音很聪慧,进府后就开始讨裴夫人欢心,她也成功了。
裴夫人后来很喜欢她,干什么都会带上她, 甚至府里的一些事还会过问徽音的想法,怎么突然间, 裴夫人的态度就冷了下来。
他奔波一日, 衣裳濡湿,身上还有草屑。裴彧调转方向, 朝徽音的院落去去,吩咐道:“你去同女君说,我沐浴更衣后再过去。”
裴彧刚踏进门,就看见徽音靠在门发呆的望着隔壁院子的方向,他的心突然抽动了一下。
“少将军。”颜娘出侧屋门, 看见立在院门口的裴彧。
徽音被这声音喊回神, 她转头望去, 看见裴彧的身影。
“你回来了。”
裴彧朝徽音走去, 停在她面前三步远, 回道:“我回来了。”
徽音点点头, 垂下眼不敢看他。她双手拢在袖中,在看不见的的地方扣着手心。
“我出了一身汗,想沐浴。”裴彧望着她说。
徽音抬眼, 发现他衣摆下沾着的草屑,她转头去寻颜娘,吩咐道:“傅母,叫人备水。”
屋内被三层云母屏风隔开,徽音坐在锦席上,听着外间的水声,她左手边,摆着一套干净的青色男子裾袍。
裴彧沐浴完,穿着中衣进了内室,他发丝披散,争先恐后的往下滴水。
徽音将漆盘里干净的棉帕递过去,裴彧没接,他眼底浮现笑意:“你帮我擦。”
裴彧走到徽音身前,盘腿坐下。
徽音轻轻呼出一口气,拢起裴彧的发丝慢慢擦着,内室寂静,只有棉帕擦拭过发丝的轻微声响。
裴彧闭着眼,问:“今日身体如何,可有不适?”
徽音因他这句话,心绪起伏起来,周身好似被温水没过,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
“已经无碍。”她掐着手心,平复内心的躁动。
裴彧转身接过徽音手中的棉帕,手掌无意间碰到徽音的手,冰凉如玉,与昨夜的滚烫截然不同。
徽音不妨被他燥热的手触碰,她想起梦中的裴彧,心中发毛,撑着手后退。
裴彧见徽音白皙的脸浮现浅红,疑心她还在低热。他伸出手去探徽音的额头,还未触及到,便间徽音如同大敌一般的飞快起身退开。
他右手停顿在空中,气氛尴尬沉凝。
裴彧收回手,看着不远处徽音戒备的神色,沉默片刻,解释道:“你面色发红,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还在低热。”
徽音只听见裴彧说她脸红,她心中一慌,连忙背过身朝床榻走去,遮掩道:“有点热,我真的没事。”
裴彧望着她隐入帷幔后的身影,没再说什么。他拢起帕子随意的将湿发擦干束起,取过干净的外袍穿上。
“我先去阿母那里,晚些再归。”
他没有听见徽音的回复,转身离去。
徽音听着远去的脚步,偷偷探头出来,神色苦恼。看裴彧的模样今夜是要歇在她这里,可徽音白天才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梦,她担心今夜又会做梦,在裴彧面前失态。
徽音恨恨的想着,喜欢用药是吧。迟早有一天,她也要叫广陵尝尝这个滋味。
——
裴彧停在裴夫人门外,听着里头三人的热闹的笑声,想起独自一人发呆的徽音。他抿紧唇,推门进去。
闲聊的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转头望着裴彧。
裴衍高兴的叫道:“阿兄,你回了。”
裴夫人望着裴衍想念道:“彧儿,快过来,让阿母瞧瞧。”
贺佳莹问:“表兄,你教训广陵了吗?”
他走上前,不经意的问道:“怎么没叫徽音过来?”
贺佳莹抢先道:“姨母说徽音受了惊,让她好好歇息。”
“是啊。”裴夫人不自然的回道。
裴彧如何不清楚他阿母的脾性,心思简单的能叫人一眼看穿。他盯着裴夫人,指节轻叩腰牌,将贺佳莹和裴衍打发走。
等院中清空后,裴彧跪坐在裴夫人面前,目光如炬。
裴夫人心尖一颤,不敢抬头去看裴彧。随着裴彧的长大,整个裴家都由他当家作主,裴夫人对儿子的心思也越发捉摸不透起来。
她双手紧握,状似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回来就冷脸,谁得罪你了?”
裴彧拿起漆勺,从旁边静置的茶壶里替裴夫人添茶,他气质沉稳,微笑道:“没人得罪,只是儿子想知道,是谁在您面前嚼舌根。”
裴夫人见裴彧知晓,生气的拍桌,“就晾了她一会,她就忍不住给你告状了!”
“她什么都没说,儿子也不是傻子。”裴彧淡淡道。
裴夫人更生气,恨恨道:“好啊,我真是白养了个儿子。有媳妇就忘了娘,怎么,我就是故意晾她,你要替她骂你老娘出气吗!”
裴彧抬眼,无奈道:“她是您的儿媳,做错了事情您不喜,要责骂理所应该。只是咱们裴家也不是那等子刻薄人家,阿母心地良善,宽宏大量,谁人不喜您?”
裴夫人叫裴彧一顿捧着,方才的气瞬间消失,她嘴角不可印制的扬起笑,颇不好意思:“我也没你说这般好。”
裴彧哄好母亲,试探的问道:“不知徽音做了什么惹您生气了?”
“她倒没做什么,”裴夫人端起茶碗吃了口茶,面有忧色,“还不是你闹的,这些年不愿娶妻,要守着那柳檀……”
裴彧打断裴夫人的话:“儿子从没说过这话。”
裴夫人没好气道:“你是没说过,那为何柳檀另嫁人后,我屡次提起让你成婚一事你都拒绝了。还有,你若不念着她,为何青州董氏要求柳檀替董无伤守一辈时亲赴青州施压,为她争得只守三年。”
裴彧皱眉,不愿意再就这事情深究下去。他问:“这与徽音有何干系?”
裴夫人生气的站起身,怒道:“如何没干系!宋徽音倘若平凡些,留着做一个妾也就罢了。可她品貌才学样样出众,柳家自然担心她将来留住你的心,碍柳檀的路。这不,柳夫人找到我,让我赶紧把人打发走,免得日后妻妾争锋,闹得你后宅不宁!”
裴彧冷嗤:“我裴家的事情,何时轮到她柳氏做主。”
裴夫人气得身体发热,看傻子似的看裴彧,骂道:“你要娶她家女儿,她可不得插手吗?都怨你,非惦记柳檀,她都抛下你另嫁了!”
裴彧被裴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他单手支头懒洋洋道:“宋徽音是走是留,全凭她自己的心意,旁人做不得主,阿母不必理会柳氏。”
他起身要走,裴夫人在身后追问:“那徽音和柳檀,你选谁!”
裴彧背身扬手回:“答案我已经告诉阿母了。”
裴夫人顿住,将方才裴彧说的每一句都回想了个遍,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
她愤愤的朝裴彧喊:“臭小子,跟你老娘还打哑谜。好的不学学坏的,回来一年净跟那群老头子学打官腔。”
裴夫人气得够呛,拿案几上的竹扇用力扇风。乔媪推门进屋,接过裴夫人手中的竹扇轻摇,宽慰道:“女君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裴夫人将方才与裴彧交谈的话一五一十的讲给乔媪听,“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乔媪笑道:“少将军的意思很明显了,他都说徽音是您儿媳了,您还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