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女孩都跟施秋瑶容貌相似,许浅浅是最像的一个。
要不是许浅浅误打误撞来到栖霞村录制综艺,唤醒了施秋瑶的亡魂,她不知道严泽凯还能这么恶心人。
她要把她母亲的玉观音要回来。
“啊——!”
一声凄厉的尖啸划破夜空,施秋瑶的鬼魂骤然化作一道刺目白光,挟着阴风直扑而来。
导演和摄像师吓得跌坐在地,摄像机“砰”地砸在地上,镜头还忠实地记录着这骇人一幕。
许浅浅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
幽晴惊呼一声,护住许浅浅:“小心!”
都以为许浅浅要遭殃了,却见那道白光竟绕过她们,直取严泽凯咽喉!
“砰!”
严泽凯狼狈倒地,脖颈被死死掐住,昂贵的西装沾满泥土。
他抬头正对上施秋瑶那张惨白的鬼脸。
她的眼睛已完全变成血红色,长发如毒蛇般在空中舞动。
“严泽凯……”鬼音森冷,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入骨髓,“你竟敢……玷污我母亲的遗物!”
严泽凯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痴迷地伸出手:“秋瑶……我都是为了追忆你啊……”
他声音颤抖:“你看,我找了那么多像你的人……她们都戴着你最爱的玉佩……”
“闭嘴!”施秋瑶的指甲暴涨三尺,在月光下泛着青光。
她掐住严泽凯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
严泽凯双脚离地乱蹬,脸色渐渐发紫,却还在嘶哑地笑。
“她们……都不如你……只有你……才是我的……最爱……”
“恶心!”施秋瑶五指收紧,严泽凯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活着折磨我,死了还要糟蹋我的东西!”
望着这一幕,许浅浅脸色煞白,双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她望着严泽凯青筋暴起的脖颈,嘴唇微微发抖。
即便方才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此刻仍忍不住露出不忍之色。
“千、千年大师……”导演的声音打着颤,摄像机在他手中不住晃动,“这……这怕是要出人命啊!”
路窈负手而立,青衣在阴风中纹丝不动:“血债血偿,天理循环。你们方才都听见了,严泽凯是怎么对这位施姑娘。”
这边这些人在揪心,严泽凯却咧开一个癫狂的笑容。
“杀了我吧……秋瑶……”他断断续续地呢喃,“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施秋瑶的鬼影突然剧烈颤动,血红的眸子闪过一丝荒谬:“做鬼都不放过我?”
她猛地收紧五指,指甲陷入他的皮肉:“还是说,你想通过这种方式,激我放过你?我告诉你,没门!”
严泽凯的下身漫开一片腥臊,双腿像断线的木偶般抽搐。
他的眼球暴凸,却仍挣扎着抬起手,想要触碰她腐烂的脸庞。
“呵……”施秋瑶欣赏着他扭曲的面容,鬼气在周身翻涌。
她笑了,做鬼比做人痛快多了。
当年那个为保持身材连瓶盖都拧不开的自己,如今却能轻易捏碎他的喉骨。
就在严泽凯瞳孔即将涣散的瞬间,一枚铜钱破空而来,“铮”地击中施秋瑶的手腕。
铜钱上的朱砂符咒烫得她惨叫一声,鬼手顿时松开。
严泽凯像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脖颈上留着五个发黑的指印,失禁的尿液在地面蜿蜒成一道细流。
“天师既说血债血偿,为何阻我?”
施秋瑶的长发在夜风中狂舞。
路窈的铜钱悬在半空,泛着淡淡的金光:“到此为止,便是最好的因果。”
施秋瑶瞳孔微缩。
她低头看向瘫软在地的严泽凯。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正口吐白沫,裤裆漫开腥臊的水渍,左手诡异地反折着,像她当年跳窗摔断的腿。
“呵……”她突然轻笑,松开手时带出一缕黑气,“确实,比死有趣多了。”
许浅浅瑟缩在门边,看着女鬼飘然而至。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只觉颈间一轻。
那枚施秋瑶母亲传给她、而后辗转五人之手的玉佩,终于物归原主。
施秋瑶将玉佩贴在残缺的心口,露出恬静的微笑。
溃烂的皮肉开始愈合,狰狞的鬼相渐渐褪去,露出原本清丽的容颜。
月光穿过她透明的身体,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影。
“天师大人,不必超度了。”她冲路窈眨眨眼,恍若生前那个灵动的姑娘,“这次,我自己走。”
夜风骤起,她的身影碎成万千光点。
有蒲公英的种子从窗外飘来,裹着那些光芒飞向夜空。
……
《乡野食光纪》特别篇播出当晚,创下了近五年来综艺节目的最高收视纪录。
节目组精心准备的农家菜谱无人问津,反倒是那段昏暗晃动的灵异画面引发了全民热议。
导播室里,导演盯着数据啧啧称奇:“咱们这期节目,活生生从美食纪录片变成了见鬼实录。”
他指着屏幕上的数字,咧嘴一笑:“看看这个峰值,正好卡在严总尿裤子的那个镜头。”
美食博主发微博调侃:“建议节目改名《舌尖上的鬼魂》,下饭效果翻倍。”
社交媒体上,#千年大师捉鬼实录#的话题阅读量一夜破亿。
【看完这期,我连夜把收藏的霸道总裁文全删了[瑟瑟发抖]】
【本来看到千年大师打断女鬼施法,我很生气来着,但是后来我才懂了……】
【这是七行的爱啊,简直是恐怖片[裂开]】
而栖霞村的民宿订单,已经排到了半年后。
不少游客特意要求入住许浅浅撞鬼的那间房,向导老李笑得合不拢嘴:“女鬼房要价588一晚,城里人抢着住咧!这可比种地挣钱多了。”
后山的蒲公英地渐渐被踩出一条蜿蜒小径。
清晨的露水还没干,就能看见游客举着自拍杆往坡上走。
施秋瑶的坟头总是摆着新鲜的花束,有时是沾着晨露的野菊,有时是城里带来的白玫瑰。
……
许浅浅推开VIP病房门,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尿骚味。
严泽凯像具标本般被固定在病床上,呼吸机管道插在喉咙里。
他的检查报告显示不明原因的高位截瘫,所有神经传导中断,伴随终身的大小便失禁、呼吸肌麻痹,需依赖呼吸机。
幽晴说,是阴气侵蚀了他的颈髓神经。
床头监测仪的光映在他扭曲的脸上。
许浅浅终于明白了当时路窈打断施秋瑶的用意。
死亡是解脱,而活着承受自己种下的恶果,才是真正的无间地狱。
第132章 豌豆公主
幽晴站在三步之外,望着路窈单薄的背影。
山风卷起她的青色道袍,猎猎作响。
断魂岭的雾气翻涌,那块刻着“碎骨”二字的古碑泛着森冷的光。
路窈的指尖划过碎骨二字深深的刻痕,声音混在风里:“幽晴,你说她此刻……是不是正疼得发抖?”
幽晴猛地攥紧铜钱串。
从小泡在灵霄门藏经阁的她,对国师的故事烂熟于心。
她知道那个镇魂的法阵,知道那九块人形石碑,更知道破解碎骨碑的人,要经历九世粉身碎骨之痛。
咒语声起,路窈的袖中飞出一张符箓,在碑前燃成幽蓝色的火。
当最后一点灰烬飘散时,她突然睁眼,望向西南方的眼眸亮得骇人。
“找到了。”路窈拂袖转身,衣袂扫过碑面时,那“碎骨”二字竟渗出血来,“在滇南。”
……
五菱宏光碾过崎岖的山路,最终停在一家名为悦来的老旧酒店前。
褪色的招牌下,玻璃门贴着歪歪扭扭的喜字,五彩气球在风中轻轻摇晃,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违和。
幽晴盯着门口的易拉宝皱起眉头。
照片上的新人像是被强行拼接在一起的。
新娘苍白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新郎阴鸷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镜头。
两人的脖颈处有明显的PS痕迹。
“两位是……”礼金台后的老婆婆抬起浑浊的眼睛。
路窈从钱包抽出八张红钞:“新娘的朋友,随个心意。”
穿过走廊,越往婚礼礼堂走,幽晴越觉得脊背发凉。
没有喜乐,没有欢笑,只有窃窃私语在回响。
路窈冷冷地说:“别碰任何供品,新郎已经死了,他们用活人配冥婚。”
幽晴一惊,咬牙切齿,拿出手机:“我要让全天下都看看这群畜生!”
路窈点头:“记得打码,别吓着观众。”
她们在角落随意找了张圆桌坐下,幽晴的镜头记录着礼堂内的一切。
每张圆桌中央都摆着黑纱缠绕的相框,相片里的新郎穿着寿衣,嘴角被画师刻意描画出幸福的微笑。
主桌上摆着一个看着就咯牙的蛋糕,蛋糕顶层摆放着一对做工粗糙的纸人新郎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