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金笼_仙苑其灵【完结+番外】(69)

  宋濯腰腹忽然一紧,俯身捧起了她的脸,重重覆在那微肿的唇上。

  他承认在这一刻,他有了一丝……又或者是几分的失控,他允许这几分的失控,仅这几分便是……不可再多,不可。

  他似要将她揉进身骨力,极力汲取着她的空气,那是极度隐忍与快要迸发而出的疯狂,在不住纠缠交织,最终攀至云端。

  他带着微颤,长长地喟叹而出。

  他平静地看着她退开,看着她羞赧离开,听着那外间仓皇脚步声,越走越远。

  他合该愉悦的,可为何那股空落感,又一次出现了。

  许是累了,待这阵忙完之后,一切皆会恢复如初。

  他合眼沉沉呼气,待再次睁开时,神色已是那惯有的淡然。

  他出声唤人备水,随后便要起身换衣,然眸光落在那半盏被喝过的茶盏上时,他舒展的眉宇,慢慢蹙起。

  似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她每至离去时,都会与他轻啄而别,而今日却没有。

  上次也没有。

  宋濯合眼,那空落感,似又添了两分。

  柳惜瑶回到幽竹院,第一件事便是洗漱,安安如今已是知晓了她的习惯,但凡她去慈恩堂,安安便会提前烧好水等她回来。

  她站在镜前,一面擦身,一面看那脖颈上的印记。

  自两人有了肌肤相触之后,他便时常会如此,弄得她身上皆是红痕,从前倒是无妨,现在她每日还要去东苑,这般明显之处,极有可能被宋澜看到。

  柳惜瑶取来药膏,轻轻在那红痕上涂抹着。

  除夕宋濯还要与她一道守夜,以她对他的了解,那晚他一定还会如此,弄得到处都是。

  还有,除夕之后是元日,元日后的三日是千秋日,宋濯上次许诺纳妾的最快时候,便是千秋日后的三日,不算今日的话,也只不过十日了。

  万一宋濯赶在宋澜娶她前开了口,那她便要与他做妾了。

  没有宋澜,妾便足矣,可有正妻可选的话,她为何还要做妾?

  柳惜瑶不敢再等了,她得推宋澜一把。

  翌日清晨,下了整整两日的雪终是停了,路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足以能将脚踝没入其中。

  安安兴致勃勃说与瑶璟两个堆雪人,这是她们昨日便说好的。

  柳惜瑶却不愿出门,她将安安叫至身前,与她细细嘱咐一番,又带着她演了数遍,这才放心让她提着赤虎去了东苑。

  如今侯府皆知,幽竹院里养了一只猫,东苑那两个小主子,将这小猫喜欢得紧,安安提着赤虎外出,哪怕是横着走,也不必忧心会被人欺负。

  且不得不说,在宋澜雷霆手段之下,只短短几日功夫,各院皆被肃清了一遍,再不见往日那等懈怠敷衍之态,颇有些老夫人在世时的家风了。

  来到东苑,宋澜见只有安安一人前来,不由将她唤至身前询问。

  安安按照柳惜瑶交代的那般,先是揪了揪衣摆,又抬眼去看宋澜,看了之后赶忙移开。

  果不其然,宋澜脸上那惯有的沉冷缓了两分,问她,“到底是出了何事,但说无妨。”

  安安犹犹豫豫道:“娘子……不叫我说,怕公子会忧心。”

  这若是旁人的婢女,宋澜兴许早就沉了脸色,可他顾及柳惜瑶,又知道这是个老实到有些憨傻的婢女,便又缓了了些语气,道:“你若不说,我只会更加忧心,如实说吧。”

  安安这才吸了口气,低声道:“这两日下雪,娘子受了寒,昨日回去后有些轻咳,今晨本来是要一道来的,可那脸色实在难看,又怕将病气带了过来,这才没有出门……”

  “怎会受寒呢?”宋澜不解,昨日她临走前,他亲手给她披了大氅,一路应当极为暖和才是。

  安安继续低道:“我们屋里很冷的,尤其到了昨日夜里,娘子几次都冻醒了。”

  原是如此。

  路上虽暖,但那小屋太过寒凉。

  一旁桌边正抱着赤虎的宋瑶闻言,也跟着附和,“柳表姑屋里连炭盆都没有!烧的是柴火,可呛了。”

  难怪,没有地龙,也没有上好的炭火,只烧干柴,必定要通风,这一开窗,又回钻了冷气进屋。

  一冷一热下,难免受了寒。

  宋澜朝安安挥了挥手,安安便起身带着两个孩子去了院中玩雪。

  屋内,宋澜略微思忖了片刻,便起身去了无忧堂。

  第55章 铸儿的婚事

  宋澜在无忧堂内待了一个时辰,进去前那眉宇间是惯有的冷沉,出来时唇角却是有了几分向上的弧度。

  从无忧堂出来,宋澜又寻去了荣喜院。

  荣华县主这几日对他颇有微词,但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言语间虽是埋怨,但明显并未真的动气。

  “那张郎中在府邸这般久,你怎地说换就换,也不同我打个招呼?”荣华县主靠在贵妃椅上,眉心被揉得起了个红印。

  宋澜翻着茶盖,冷声道

  :“庸医一个,治标不治本,延误母亲病症,我未追究其责,已是给了他三分面子,待明日儿从安南请来的余郎中到了府邸后,母亲可试一试,便知儿为何如此了。”

  荣华县主虽没有太多精力去管,却也不是全然不知,她听钱嬷嬷说了,是那张郎中惹了那两个小的不快。

  这般想来也的确活该,饶是她看不惯那两个孩儿,如今那也是侯府嫡孙,下了他们的面子,便是下了宋澜的面子。

  别说宋澜不悦,便是荣华县主听到后,也直道不该。

  “我自是信你的。”荣华县主说罢,又想起一事来,“眼看便至元日,你的婚事还未定下,整个华州便没有一个能入你眼的?”

  宋澜搁下茶盏,“有是有,只是……”

  荣华县主立即来了精神,全然不顾那只是二字,似只听到宋澜有了入眼之人,忙就问他那人身份。

  宋澜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母亲知我此番是想寻个品行端方之人,这样的人不难寻,可不论是谁,但凡知我不愿再有子嗣,皆会不愿。”

  “什么?”荣华县主登时愣住,“你再说一遍,你不愿什么?”

  宋澜起身来到她面前,又是双膝落地,朝上拱手,“母亲莫急,我此愿已是与父亲知晓过,他……”

  “不□□华县主抬手重重拍在身侧,指着那无忧堂的方向愤愤斥道,“那个糊涂东西,他当真是见不得我一日舒坦!”

  宋澜忙出言解释,“母亲莫要气恼,此乃我自己下的决断,与旁人无关,亦是旁人无法左右之事。”

  “我怎会不急,我怎能不恼,你是勇毅侯府的长子啊,你怎能无后?”荣华县主被气得直抚心口。

  宋澜却也还是不肯松口,“母亲慎言,儿膝下已是儿女双全,怎是无后?”

  荣华县主蹭地一下站起身来,“要说旁的事,我从不阻你,哪怕当初你要去安南,我落泪整整半月,也未曾有过半句怨言,你说要那两个孩子入族谱,我也顺了你的意,你说你成婚乃是挑选继室,我也咬牙认了,可你如今下此决定,是当真想要娘的命吗?”

  原本还在屋内候着的钱嬷嬷,早在片刻前,见这母子二人情绪不对,就已快步而出,将院内仆役皆挥退而出,此刻她回到屋中,见荣华县主被气得站都要站不稳,赶忙上前将人扶住,“县主可仔细身子,莫要又引得头疾发作。”

  钱嬷嬷一面说着,一面朝她摇头示意。

  宋澜见状,膝行两步上前,伏地叩首,“母亲若气不顺,可向儿惩治家罚,儿皆受着,不会有半句怨言。”

  望着宋澜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荣华县主气得扬脖长呼,只觉一股气从心口直冲头顶,让她眼前忽明忽暗,耳中还起了阵阵嗡鸣。

  钱嬷嬷熟悉这二人的脾性,也不敢多劝,尤其是宋澜,五年未见,再见时不光是外形给人压力,那眉眼间的冷色,更是让她连多看两眼都觉得慌神。

  宋澜见荣华县主面色不对,也立即起身去扶。

  母子二人不再开口,静默了片刻,待荣华县主面色稍有缓和,他才离开。

  前脚刚出屋,后脚荣华县主便是一声长叹,“你说说,他这倔驴一样的性子是随了谁啊,怎就这般不管不顾?”

  钱嬷嬷朝她看了一眼,心道可不就是随了你了,但她不敢开口,只得先劝,“县主莫急,大公子尚还年轻,实在不行,先挑个门当户对的,将人给娶回来,万一到时真的怀上了,大公子还能真的为了那两个,将自己亲生骨肉给打了?”

  荣华县主不由冷哼,若是旁人,兴许还如她所说,可自己那儿子向来言出必行,没准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你还没看明白么?”荣华县主捏着眉心,只觉头疼欲裂,“他已是将这不再续嗣的事,全部说了出去!”

  若宋澜不说,那些娘子缘何要拒,既是拒了,便是知了他的打算。

  这样事情传得最快,恐怕不出三日,整个华州的闺阁女眷皆知,勇毅侯府的大公子宋澜,为了亡妻那一双儿女,不再续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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