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面对苏安,罗兰都觉得抬不起头来:“对不起,安安姐……”
“不能怪你。”
苏安打断了他的话:“竞争对手发现的弱点其实是我,没有你也会有其它理由。”
她笑了笑:“其实有你掺和进来,或许还是一件好事,要是没有你,她们找了别的理由,说不定更不好解释呢!”
罗兰怔怔的眨眼,显然有些迷茫,苏安也不多解释,伸手拿出了一旁的文件,提起团队为他安排片约的事。
罗兰更加无措:“我,这……”
苏安:“不要多想,团队既然这么安排了,就说明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双赢的局面,你只要需要接受,抓住这次机会。”
苏安歪头,又补充一句:“而且,我都承认咱们是女男关系了,明星男伴,比过气爱豆听起来的会酷很多啊……”
虽然更像是玩笑,罗兰也立即当了真:“是!对不起,我、我会努力的!”
几句交谈里,罗兰也慢一步发现了什么:“安安姐,你,好像有点变了……”
苏安看着他。
在苏安的目光下,罗兰又有些无措:“好像……我不知道,唔,上次,安安姐说不再联系,现在……是不是,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罗兰显然抓住了他最关注的重点。
苏安没好意思说自己的心态变化,只是低头承认:“嗯,刚刚出了这种事,我们需要再联系一阵子。”
说完,她也不等罗兰表示欢喜庆幸,又立刻开口:“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外面的事需要解决的?”
罗兰一愣:“啊,我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罗兰自从在公寓外被媒体包围,之后就送到了这里,手术、修养,虽然没有强行限制人身自由,但罗兰很配合,从来没有提出离开。
得到苏安确定的回复之后,罗兰又解释:“家里看到了新闻报道,联系了我,我也和妈妈说了没事,只是……”
苏安了然,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手机报平安太过简单,还是亲自回家,当面解释,才更让家里人放心一些。
她站起来,看了看天色:“当然可以,你现在就可以回去。”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我也可以和你一起。”
外面或许还有关注她们的媒体,两个人在舆情事件之后第一次出现,表现的更亲密些,更符合声明里的关系。
————
离开疗养院之后,罗兰惊喜又紧张的上车,在苏安身旁报出了地址:“橡树公屋。”
橡树公屋。
苏安知道这个,这一周里,她在妈妈那里看到过相关的数据。
这是由大西市政-府提供的公租社区公寓,住户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来到大西之后,选择大西未来库精子孕育后代的女性,因此也有一个别称,叫“未来公园”,“孕产公寓”。
通过审核的女性们,从孕期就可以在这里免费居住,一直到生下的孩子三岁之前,都可以免租金,只收取象征性的管理费用。
孩子三岁以后,就需要收取比较低廉的租金,每年递增——
当然,如果三年之后你又生下的新的小孩儿,这个期限就又可以重新计算。
理论上,如果你每隔三年就孕育一次,就可以在社区免费住十几甚至几十年,并且还可以按照家庭人数更换更大面积的公寓,以免影响生活品质。
苏安在书面上了解到这种政策时,心里其实是有一些不太好的猜测与设想的。
但亲眼来到橡树社区之后,她发现这里的环境,比她设想中那种要强不少,并不是那种拥挤的、脏乱差的贫民窟。
社区距离中央区半小时车程,内里的建筑一眼看去,像是苏安记忆里,那种八九十年代那种工厂宿舍。
颇具年代感的红砖外墙,楼层都不高,大多三层,偶尔有些五层的,楼间距也并不拥挤,门前都有宽阔的草坪,明媚的阳光,粗壮的橡树,顺着平整的道路走到社区中心,有集中的洗衣房,周围的停车位里也几乎停满了车辆,当然,都是比如破旧的二手、或者多手车,许多车头都已经破破烂烂的,也没有修理,就这么随意的骑在台阶上。
或许是因为时间还早,小区里来往的成人并不多,偶尔遇见的以拉美裔为主,一眼看去,和工薪阶层集中的中低收入小区没有太多差别,只除了——
小孩儿很多!
下午两点,是公立校园放学的时间,一群群的各种年纪的孩子们聚集在一块,大部分都是boy,也有少数张扬自信的女孩儿,每一个都散发着无人管束的自由野性,在小区里发黄的草坪上成群结队的踢球、飞奔、尖叫。
苏安路过的道路旁边,就聚齐了十几个小孩儿,一个和飞越、小得差不多大,颇有领导气质的卷发女孩儿站在最高处,叉腰大声的训话。
苏安听了几句,她大致是在任命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儿一二为中士、上士,女孩儿三和男孩儿一二为下士,率领剩下的一等兵(七岁以上的小学boy),二等兵(四岁以上能跑跳的boy)、与新兵(刚会走的两三岁萝卜头们)集结,等她吹哨,就一起朝对面的,占领游戏区与沙坑!
五位“士官”,带着一等兵似模似样的喊“yes sir!”
一群话还说不利索的小小孩儿,也喷着口水喊yeye,还有一个看着顶多三岁的小孩儿喊到一半,就原地摔个屁股墩,顺势在草坪上滚了两圈,伸手去抓自己的脚。
这一幕太有趣了,苏安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罗兰见状,也停下脚步,乖巧的站在她的身旁等待。
“鲁?”
这时,身后突然出来低沉的女声。
罗兰在这声呼喊里明显的一颤,转身低头,怯懦的叫了一句:“妈妈。”
苏安也很快反应过来,的确,罗兰是他出道成团时候,起的艺名,他本来肯定不是叫这个名字,不过鲁……
苏安眨眨眼,这个称呼可能还不如罗兰,在她这段时间了解的西语看,鲁鲁大概就是“男孩儿”的意思,类似大东的妮儿,或者闺女,也不能算是一个正经名字,
罗兰的妈妈,是一位典型的墨裔女性,五十岁左右,五官带着一些偏中亚的特质,肩膀厚实,手指粗糙,肤色略深,穿着一身淡灰色的工装,像是收到消息才刚刚从工厂回来,疲惫而严肃。
苏安主动打招呼:“阿姨您好。”
女人盯着苏安,神情说不上友好:“哦,是你……你可以叫我莫拉。”
苏安从善如流:“你好莫拉。”
莫拉收回目光,简单开口:“先回家。”
说完这句话,莫拉就微微弯腰,大步往前。
罗兰这时的不安就更加明显,隐隐还带着一些自卑:“安安姐,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你……”
苏安却不理这个,开口关心:“你们家里,还有谁吗?“
罗兰:“妈妈,叔叔,妹妹。”
苏安稍微有些诧异:“就一个妹妹?”
以橡树社区的情况,她还以为罗兰会有很多姐妹兄弟。
罗兰低下头:“妈妈当初是因为宣传语才尝试怀孕,生下我以后,就后悔了,之后宁愿多付租金,也没有继续生育过,直到七年前,才有了妹妹。”
“妈妈也一直不喜欢这里,加上妹妹要上学,近几年都在准备买房子,离开橡树公屋。”
第39章 改变的命运 boy的漂亮可以改变命运……
莫拉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女性。
这种沉默体现在她们见面已经超过二十分钟, 莫拉除了见面招呼之外,对罗兰总共只说了三句话:“恢复了?”“在哪住?”
最后一句是训斥:“别做蠢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莫拉还连带着皱眉看了苏安一眼。
苏安也发自己的脸皮变“厚”了不少, 在这种目光下,还能保持社交微笑, 欣赏观察房间墨西哥式的装修风格,好像罗兰做的蠢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事实上,也确实关系不大。
好在这种略显尴尬的氛围没有维持太久, 十分钟后, 门口就又传来声响, 接着是小孩子嗒嗒的脚步:“妈妈, 我讨厌本, 他抓我……啊哥哥!”
告状告到一半的女孩儿发现门口的罗兰,立即调转方向, 笑嘻嘻的朝他扑过来:“罗兰, 我喜欢你!”
罗兰的妹妹和他长得不像,圆脸卷发, 皮肤微黑, 更像是她的母亲莫拉, 是一个没有那么漂亮,但是生气蓬勃的活泼女孩儿。
小姑娘似乎也是因为这个,才对并不熟识的哥哥, 展现了格外的亲近:“我所有朋友的哥哥, 都没有你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