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您找儿子过来是有什么事，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儿子就先去给额娘问安了。”
隆科多陪着笑脸说道。
隆科多和佟佳皇后是一母所出的亲姐弟，佟佳皇后逝世佟夫人悲痛欲绝，卧床休养了好几个月才缓过劲来，如今刚刚能下床走动，若说如今佟家有谁能制得住佟国维就只有佟夫人了。
毕竟女儿刚刚去世佟国维于情于理佟国维也没法拿佟夫人如何。
佟国维一听隆科多提起他额娘就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提了提袖子继续批复公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怎么，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了？”
隆科多连忙陪笑道:“哪能呢，儿子在皇上跟前当差时刻记着父亲的教诲，谨慎小心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你还记着你是在皇上跟前当差呢？”佟国维把笔重重地拍下，脸色沉沉地看着他:“还什么谨慎小心不敢行差踏错，我看你就差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隆科多心道不好阿玛发这么大的火看来不是小事。
果然佟国维接着就把一封密信丢到了他跟前。
“你自己打开看看。”
隆科多捡起，看了两行就脸色煞白如坠冰窟。
“你的胆子倒是大啊，现在才什么时候就敢往大阿哥身边凑，还胆大包天地给大阿哥透露帝踪，你知不知道这是砍头的死罪！”
那封密信上写的正是他和大阿哥这些日子以来的私下往来，什么时辰什么地方，甚至于说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阿玛，我……”隆科多虽然说地一番雄心壮志但是自己也明白现在做的事情万一被人捅出去就算是佟国维都护不住他。
“大胆，你大胆！”
隆科多把桌子拍地震天响，隆科多扑通一声跪下。
“阿玛，儿子只是想着择明主……”
佟国维疾言厉色地打断了他:“还在胡言乱语，当今圣上就是明主，你还要寻什么明主！”
隆科多这一会也缓过劲来也想明白了没有方才那么害怕了，这封密信既然能送到阿玛跟前那就是被压下来了，没什么大事。
“阿玛，姐姐早逝没能留下皇子，咱们佟佳氏想要世代兴旺必然要选对人跟随。”
佟国维被他气笑了:“这些事连我都还没想过，你就先替佟佳氏打算上了，到底你是首辅还是我是首辅啊？”
“如今自然阿玛是首辅，可日后佟佳氏不还得是靠儿子光耀门楣。”
隆科多这话倒是说到了佟国维的心坎上，他虽有好几个儿子可除了隆科多之外都是天分不足成不了什么大事，所以他才会把隆科多送到皇上身边做了一等侍卫为他铺平仕途，这就相当于是对外宣布隆科多就是佟佳氏的下一任话事人了。
康熙自然也清楚佟国维的心思，对隆科多的宠信就已经是默认佟佳氏的权力交接了。
“那你也得选对人，挑对枝头，否则不是变凤凰而是摔地尸骨无存。”佟国维揉了揉额头，挥了挥手，“你先起来吧。”
隆科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给佟国维倒了杯茶。
“阿玛，这信是从何处来的？”
现在重要的是到底是谁一直在监视他的行动还知道的这么清楚，他一想在暗中有这么一个人窥视就觉得头皮发麻。
“是谁你就不用知道了。”佟国维瞪他一眼，“你只需要明白这封信出现在这没出现在皇上的案头就是已经留了你的性命！”
“从明天开始断了和大阿哥的往来，今儿有人能给我送这封信保不准哪天这些事皇上就会知道。”
隆科多咬咬牙，实在不愿放弃，毕竟他在大阿哥那也经营了一年多，眼看就是大阿哥最倚仗的人了。
“阿玛，您不是也不看好太子吗？那咱们总得在诸位阿哥里再选一人吧？”隆科多试图再挣扎一下说服佟国维一起支持大阿哥。
佟国维确实没有站队太子，不只是他朝中很多满洲的军功贵族都没有支持太子，原因和太子本人的品行能力无关，而是从太子册立的那一天起就天生与这些从关外就是军功贵族的王公大臣们对立。
太子之所以不满一岁就被册立是因为形势所迫，那时正是三藩之乱吴三桂势力庞大已经举了反旗，康熙为了收拢汉人势力所以按照汉人的规矩立了嫡长子为太子来稳固朝局，可他们满洲一向是不认什么嫡长子这一套的。
大清每一任皇帝包括康熙都是通过八王议政由满族的军功贵族们推选出来的，在他们看来只有这样选出来的太子才是正统的继承人，什么嫡长子继承是汉人的规矩，和他们满人有什么关系。
所以太子的册立本身就代表着康熙对这些满族王公们的利益削弱，自然没人会高兴。
更何况太子的性子本就骄矜，不仅是对兄弟对大臣们也是傲慢，这样一来待到诸位皇子年纪越来越大就更有人琢磨着拥立别的皇子了。
既然说到这佟国维看着已然长大有了自己心思的儿子也难得给他交了底。
“你说地不错，朝中是有不少人不看好太子，可也没几个人像你一样在这个时候就急着下注，还是赌上身家性命。”
“你看看明珠不就知道了，你不会真以为皇上罢免了明珠只是因为他收受贿赂卖官鬻爵吧，是因为他挑起阿哥之间的党争，从中兴风作浪！”
隆科多不服气，说:“那是明珠做事不小心，阿玛您知道吗，皇上马上要御驾亲征只点了大阿哥随行，只要大阿哥在征讨噶尔丹中立了战功风头就会盖过太子，怎么看都是皇子里最有希望的一个。”
佟国维看着隆科多梗着脖子一副愣头青的模样就来气。
“有眼无珠，选谁不好你选大阿哥，怎么，你也想去做宫门看守？”
隆科多被佟国维训地抬不起头，悄悄抬眼看了一眼问道:“那阿玛您的意思是大阿哥成不了事，您心里已经有别的人选了？”
隆科多想了想问:“难道是四阿哥或者八阿哥？”
四阿哥是所以皇子里唯一一个算是和他们佟佳氏有点关联的，毕竟姐姐抚养了他几年，而八阿哥近年来贤能谦逊的名声也越传越广，皇上也喜爱，也是拔尖的皇子。
“你现在少打听，给我老实点回屋反省去！”
佟国维背着手说道:“明日我会替你上折子告假，说你生了急病要休养一月。”
“阿玛，眼看马上要出征我怎么能在这时候告假！”隆科多急了。
可佟国维让人来强压着把他扭送回屋里去。
正好佟夫人这时候赶了过来，一看到儿子被人压着就急了。
“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把少爷松开！”
佟国维闭了闭眼，感觉头都已经要炸开了。
“夫人你怎么过来了？”
佟佳夫人没理他，只把压着隆科多的下人们推开，揽着隆科多怒目圆瞪:“你这是要做什么，绑自己儿子干什么？”
佟国维叹口气看向隆科多:“你若是还有一点孝心就别让你额娘操心，自己滚回屋子里去闭门思过。”
隆科多左看右看也明白这次不是额娘过来保着他阿玛就能放过的，于是老老实实地自己去闭门思过了。
佟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佟国维那张脸就来气。
“你这又是搞什么名堂，临月刚去了多久你就这么折腾她的弟弟！”
“你还提女儿，临月为什么早逝不也是你进宫去撺掇的。”佟国维压低了声音，深吸了几口气后还是说道:“罢了罢了，你回去吧，隆科多的事你以后更是少插手。”
妇人目光短浅，把宫里的皇后娘娘耽误了就算了毕竟木已成舟，可隆科多是佟佳氏未来的指望必不能再让她搅和进来。
佟夫人大事上自然是拗不过佟国维的，所以发了阵脾气也没什么办法，还是让隆科多去闭门思过了。
只是临走之前又想起了另一个女儿的事。
“老爷，前些日子说想让临汶入宫的事定下来了吗？”
佟夫人一共生了两女一子，除了佟佳皇后和隆科多还有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女儿。
前两天佟国维曾向她透露过皇上有意再选一个佟佳氏的女儿入宫，而且位分不会低了，起码初封就是妃位。
佟夫人除了思念已逝的长女心里也记挂着小女儿的事。
“这事待有了眉目我再同你说，芳灵还不快扶夫人回去！”
佟国维现在心烦地不得了，没心思同这娘俩掰扯，只想赶紧把人送出去。
佟夫人走后佟国维才长叹一口气，他接了八阿哥的人情也是有了把柄在八阿哥的手里，不过还好看着八阿哥确实有明主的模样。
现在只能希望此次佟佳一族选对人了。
……
胤禛几个忙着康熙最近也在忙，只不过是在忙出征准噶尔的事，进后宫的频率也比之前低多了，文珊简直喜极而泣决定收回对康熙是个战争贩子的评价。
好，忙点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