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通助理的电话，直接问道：“今天有没有人来公司找我？”
助理诚实回答：“您急着开会，今天的预约都推了。”
“那有人来找我吗？”
“庄伊萦小姐说是来给您送文件，但是没有预约被拒了。”容睿原本稳操胜券的表情一时凝固，他眼见着卓今委屈的表情尽显，更听助理接着说道：“还有灏锴集团的卓今小姐，但是她也没有预约，也走了。”
容睿头有点大，于是开口，“卓今不需要预约，以后她上来直接带她去我办公室，不管我在不在。”
“好的容总，那庄小姐呢？”
“庄小姐以后不允许踏足燊容大厦。”
容睿挂断电话，低头看着卓今摆弄着怀中画册一角。她不再用那种泫然若泣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满腹委屈都不愿与他多说一字的模样，让他心口发紧。
因为和庄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熟识后庄伊萦后的确明里暗里地表达过对容睿的喜欢。可容睿虽是白手起家，但在感情上面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从来都不会留有情面和余地。
事情闹的不大不小，容睿再三地拒绝让庄伊萦闹了起来，可容睿风头正盛，庄家碍于生意，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劝庄伊萦放下。
这些陈年往事容睿从来没放在心上过，并且都发生在卓今回国之前，没想到她却是这么大反应。
“原来是在和她较劲？”
“我没较劲，她都来你们公司那么多次了，你们公司的人都认识她，我有什么好和她较劲的。”
“你不是想说我们公司的人都认识她，你是想说西城的人都知道她喜欢我吧。”
卓今猛然抬头，脸颊迅速红温。
不知道是容睿太聪明了，还是她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竟笨拙地表达出了自己心里的不满。
容睿抬手，将卓今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他的手指擦过卓今的耳廓，带起一阵热流，惹得卓今侧头一躲。
容睿手上一空，倒也没收回，而是任由其悬停了两秒，随即收回手。
“今儿，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到我们之间有一些变化。”
卓今心被揪起，再抬头，眼中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的思绪是断开的，给自己建立起来的防线正在被容睿的字句击垮。
她感受到了，特别是从南城回来，这种缥缈的感觉愈发清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揪着她的心来回摆动，不准落地。
“我是打算找机会把话说清楚，但是我最近非常忙，恰好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所以能不能再等我几天，等我把手上的事处理完，我有话和你说。”
卓今不知怎么的，眼睛一酸，有泪流了下来。
容睿用拇指轻轻地替她擦去眼泪。
可卓今依旧躲，却被容睿固定住。
“不要你擦。”
一开口，卓今声线抖动的厉害，有说不清的委屈和烦躁在其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大抵是因为工作，因为遇见庄伊萦，因为和容睿之间飘忽不定的关系界定，因为容睿今天直接的话。
可这一些都只是表因，核心原因是因为她太喜欢容睿了，即便是没和他在一起，她的情绪就已经被他影响着。
卓今觉得自己可以顺从卓未的意愿去国外念书、去学不喜欢的专业、去做不喜欢的工作，她曾经也以为也会顺从卓未接受他给自己挑选的男朋友。
可她现在发现，她没办法去做不喜欢的工作，没办法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容睿不知她心里所想，只笑着又替卓今擦干眼泪。
“为什么不要我擦？”
“你这是耍流氓。”
容睿简直被气笑，“如果你觉得擦个眼泪就是耍流氓，那以后我还会做更过分的事，怎么办？”
卓今觉得今晚的容睿太有攻击性了，她以为之前一直是自己在进攻，可相比之下以前的她简直就像个笑话。
“我要回家了。”
卓今吸吸鼻子，也不敢再看容睿。
“确实该回去了，因为我现在很想抱你。”
卓今的头愈发往下低。
“不过你不用担心，在你家门口替你擦眼泪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容睿低头，在卓今耳边低声道：“这几天不要胡思乱想，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
过去的一夜卓今睡得并不好，回家后她在窗边向下看，发现容睿还靠在车边朝她房间看过来。
被抓包的窘迫让卓今连忙拉上窗帘，直到听到楼下车开走的声音，她才泄了气似的坐到床边，把头搭在膝盖上，双臂抱着双腿，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一闭上眼，容睿和她说的话，指腹在她脸颊擦拭的触感，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的脸颊持续发烫。
卓今感觉到了事情已经偏离她预设的轨道，她感觉到了容睿的进攻，坚定且强硬，超出她的认知范围，超过她的抵抗程度。
-
一连几天，卓今都没有和容睿联系，而容睿却坚持在每天深夜结束工作后给她发一条微信。
简单的，“晚安”。
在家休息的几天，惠姨怕她无聊憋出病来，变着法的催她出门。正巧周恬和苏琦时不时问一问她的情况，卓今便找了个晚上，约她们出来吃了个饭。
只是饭刚吃了一半，苏琦便眼尖地看到殷悯华和一个年轻男孩儿往酒店里走。
她八卦地催促周恬和卓今看过去，刚好两人停了脚步，站在酒店门口说笑着。
“这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周恬细看了两眼，“侧脸和容总好像啊。”
卓今原本没注意，听闻这话才看过去。那道身影她不熟，但也不陌生，能轻易认出是前些日子见过的容一珩。
他竟然来了西城？还和殷悯华在一起，看上去非常熟？
“殷悯华和容总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不知道，我也不敢问Annie，今今，你知道吗？”
周恬怼怼卓今的胳膊，她才缓过神，摇头，“不知道。”
“那你跟谭璟呢？他怎么就忽然调回去了？”
卓今面色一囧，“我早就说了，和他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他回去后我们就不联系了，微信都删掉了。”
苏琦始终看着外面，在卓今话音落下后倒是开口，“你和谭璟玩完了，容总怎么感觉好像和殷悯华更进一步了呢？”
酒店门口停下来一辆黑色库里南，容一珩拉开车门，是容睿走了下来。
不知道殷悯华和他说了什么，但能看得到她仰着头，面带微笑。容睿点点头，信步往前走，殷悯华跟在她左边，容一珩随后站到殷悯华左边。
看过去，就像是两人把殷悯华围住，三人并肩往酒店里走。
“今今，到底有没有内幕，我看这样，容睿跟殷悯华关系不错啊，那男孩儿是谁？身型跟容睿挺像的。”
“我觉得容睿和殷悯华挺般配的，他们俩要是在一起，那叫什么？强强联手？”
卓今听不进周恬和苏琦的话，她拿出手机，给容睿发了这几天的第一条微信。
[在干嘛？]
容睿过了几分钟才回。
[外面吃饭。]
卓今想继续追问，但又觉得自己这么做是不是越界了？虽然容睿好像给了她特许，但是终究没有确定那个关系，如果多问一句，会不会显得她有些过分了？
思考的半分钟时间，卓今的电话又响了两声。
她低头，看到屏幕上多了两条消息。
[容一珩来西城了，我和他在一起。]
[还有殷悯华，他们认识。]
卓今感觉心口的阴霾散去了不少，虽然周恬和苏琦还在喋喋不休地讨论容睿和殷悯华在一起的可能性。
她扭头又看向外面，还是忍不住在想，容一珩怎么认识殷悯华的，而且他们看上去很熟。反观容一珩跟她，没由来的在南城吵了一架，跟容一桢更不用说，闹到了医院。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真烦，怎么明明和容睿的关系是真正意义上的亲近一点了，可这心情反倒不好了，反倒会受到一些事情的干扰了？
卓今压力倍增，于是连续几天吃不好睡不好。
等到卓未回国，落地当晚约她吃饭的时候，她竟然瘦了五斤。
……
卓今到的时候孟堃和周毓京正在包房里玩牌，烟雾缭绕间见到卓今来了，倒是动作一致地把烟掐了。
待卓今走近，周毓京随意一抬头，却是惊呼，“你减肥吗？”
孟堃随着他的话抬头，见到卓今这般干脆将手上的牌尽数扔掉，“你怎么瘦这么多？”
卓今身型本就纤细，这几天虽然按时吃饭了，可心情烦躁，吃的实在是少。惠姨倒也发现她的不对劲，权当是因为工作的事，只偷偷叹气，也不敢过多劝说什么。
“多大点事啊，那个Annie就是小题大做，还有你哥也是，不就是一时疏忽，谁工作的时候没有过疏忽，我就不信她从来没犯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