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今看看许天奇，又看看容睿。
“他？需要勇气吗？”
卓今觉得奇怪，认识到现在她都不觉得容睿是个胆小懦弱的人，相反，他在商场上的雷霆之姿，面对梁冬或者谭璟时的狠戾，都不像是需要勇气的。
许天奇笑的温和，“或许在别的事情上不需要，但面对你，他缺少的就是那么点勇气。”
卓今似懂非懂，挠挠头，有点不自然。
“快去吧，他在等你了。”
许天奇看出她的窘迫，催促着她离开。他看到卓今走回容睿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起身往外走，也看到容睿不着痕迹的朝他瞥来一个眼神，警觉清醒。
是醉了，但没完全醉。
……
卓今跟着导航把车开上了环城公路，已经深夜，路上的车很少。路灯昏黄，倒像是一支支火把，照亮了整条街。
容睿在副驾驶闭眼睡着，等红灯的功夫，卓今偷偷打量着他。
她想到飞英国那次，她也是这么偷看他，不过那时她看到的只是他静息下硬朗的外表。而现在，分明是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唇，可卓今觉得两人的状态就是和那时候不一样了，她仿佛能透过肌肤，看出他内心仿佛藏着很多解决不了的心事一般。
绿灯亮起，导航提示卓今前行。她想起许天奇发给她的照片，画面中她清晰看到容睿的眼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和他看别人时不同。
卓今不想自欺欺人，但心里有猜测，总是想论证一番。
等到了家里，卓今扶着容睿回了房间。他虽然醉着，但也没吵没闹，酒品极好。
只是一沾到床，忽然浑身不舒服似的，惨白着一张脸，手捂着胃，身体蜷缩。
卓今回国后经常撞见卓未喝醉，有时候喝的多了点，也犯这样的毛病。
她去楼下倒了杯热水，等再端上来，容睿刚好从卫生间走出来。他像是舒服了不少，再躺在床上，脸色缓和了一些。
“要不要喝点水？”
容睿摆摆手，卓今不好打扰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起身打算离开。
可刚转身，手腕被容睿拉住，动弹不得。
床头灯昏暗，打在容睿脸上，勾勒出他的线条。
“今儿，别跟我置气。”
卓今身体一怔，带着疑惑的目光扭身看向容睿。他依旧是头朝下趴在床上的姿势，绵长的呼吸声传来，好像刚刚并没有开口说话似的。
可他的手还握着自己的手腕，热的发烫。
卓今本来都不生气了，只是被他一说，心底的委屈便冒了出来，更是故意找茬。
“那是你妹妹，我置气又有什么用。”
容睿动了一下，手腕稍一用力，卓今就跌坐在了床边。
他偏过头，让卓今能看到他的脸。
“我八岁那年爸妈离了婚，说是感情不和，和平分手。离婚后他们不在一起生活，但是对我的关心有增无减。我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了两年，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爸家里住进了一个怀了孕的陌生女人。”
卓今聚精会神的听着，容睿停顿，更是忍不住问，“然后呢？”
容睿换了个姿势躺着，另一只手握成拳，抵着自己的额头。
“离婚以后我爸在感情上有绝对的自由，我替他高兴，但也怕我妈知道影响心情，所以一直没说。可是后来，我无意间听别人提起，原来我爸早就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他和我妈离婚不是感情不和，是感情破裂，而且是他出轨在先。”
带着醉态的声线平稳响起，容睿分明在叙述自己的事，却不带一丝情绪，明显是痛苦绵长，早就免疫了。
“那你妈妈……”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提起母亲，容睿倒是蹙眉，“她不想影响我，所以选择隐瞒不说。”
卓今心里酸酸的，想不到容睿的童年竟然这么糟糕。她虽然也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失去了父母，可父母在童年给予她的疼爱，足矣让她有勇气面对今后的人生路。她甚至一想到父母，就能想到*曾经的那些美好，可容睿显然不是……
“我妈那人……很怪，好像很爱我爸，又好像不爱他。好像很爱我，又好像不太爱我。”
容睿像是陷入沉思中，许久没再开口，就在卓今试图问一句的时候，他又转移了话题。
“算了，不聊她了。”容睿松开握着卓今腕处的手，手掌摊开，手心朝上。
“今儿，在医院的时候我生气、吼你不是因为容一桢是我妹妹，她什么德行我心里清楚，我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卓今忽然追问，可也不知容睿是真的醉了，还是故意回避，卓今再也没等到答案。
她伸手在容睿眼前晃了晃，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悄悄喊了他两声，还是没得到回应。
卓今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在容睿掌心挠了挠。
“你就不能说一句是因为心疼我吗？”
卓今唉声叹气，却又生不起气来。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替容睿盖好被子，关了卧室的灯才离开。
-
卓今睁眼的时候还没到八点，工作日的生物钟还算准时，即便是在西城，她也能保持良好作息。
她没赖床，换好衣服洗漱干净就下了楼。
容睿房间的门关着，不知道他醒没醒，但是卓今觉得应该不能醒，反正每次卓未醉酒，第二天上午起床都算早的。
她下楼打算煮点粥，等到了一楼却闻到好闻的味道，走进厨房果然见到容睿一身家居服在忙碌着。
她往前走，心里想起昨晚容睿醉酒，脚步在半路停下几秒，还是机械地往前走。
“你竟然醒了？”
她走上前，故作轻松，反正容睿醉了也不知道昨晚说了什么。
卓今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我还以为我起的比你早，想给你熬点粥喝呢？”
容睿移开眼看了她一下，卓今看得明白，他那眼神是对她这话的不可思议。
“你别小看我，煮粥我有什么不会的啊。”卓今觉得自己被冒犯，撸起袖子洗了手，作势把容睿往外面赶。
“你去餐厅坐着，或者上楼睡觉，反正你别在这，等粥熬好了我再叫你。”
容睿头实在是疼，被她推得连连后退了几步。不得已走出厨房，转身上楼。
直到脚步声停下，卓今连忙拿出手机，不敢打给惠姨，只能上网搜索，“怎样熬粥。”
好在容睿家的厨房一应俱全，她按照网上的指示，一切都还算顺利。
等粥熬好得功夫，卓今手机又响了一声，她拿起一看，是storm发来的邮件，把她设计出来的冰箱贴做了成品。
卓今实在好奇，于是回复邮件问了一句。
“我可以问一下您为什么需要设计这些东西吗？”
storm回复的很快。
“是我太太很喜欢，放心，不涉及商用。”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卓今有些尴尬，“我只是好奇竟然有人会找我设计这些，还做了成品出来。”
“我和太太刚结婚不久，家里很多东西要添置。几年前在英国买到你设计的时候她还是我女朋友，她非常喜欢你的设计，那天无意说起的时候我就想看看能不能再联系到你，没想到还真成了。”
卓今觉得这个缘分实在是奇妙。
“那……恭喜你啊，娶到了意中人。”
storm许久没再回复，等卓今都要把手机放下的时候倒是再次发来消息。
“你呢？毕业了，恋爱了吗？”
卓今先是回了，“没有。”
但思来想去，又问道：“你和太太，谁追谁？”
“我追的她。”
卓今又问，“那能教我几招吗？”
容睿在楼上书房，面对着电脑，凝眉而视。
“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但是应该很不好追，想你能不能帮帮我。”
卓今又发来一句话，后面还带了好几个可爱的表情包图片。
容睿双手交握，表面看不出什么。
“很为难吗？”
许久等不到回复，卓今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容睿这才回复道：“没有，只是觉得这种事，为什么会问我？你的那些朋友们呢？”
卓今叹气道：“不敢说，丢人。”
“你要追的那个人丢人？”
“不是，是我丢人，我怕人家不喜欢我，到时候就尴尬了。”
容睿看着屏幕上的字，想象着卓今说这话时的表情，一时怔神。
“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给我。”
容睿哪里有什么好建议，只想着卓今，坦言道：“我没有什么实质性地建议给你，但是我觉得追人这种事不应该你来做。”
“那我能做什么？眼巴巴等着？可是他的朋友跟我说要我给他一点勇气什么的，听起来有点奇怪。”
就知道是许天奇和她说了什么有的没的，容睿蹙眉，没等回复，又收到卓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