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一桢硬着头皮上前,看看卓今,又看看许瑚安。
“对不起。”
虽然声音小,但卓今还是听见了她道歉的话,毫无诚意可言。
“容小姐是来道歉吗?那你这声对不起不应该冲着我,而是冲着许瑚安。”
容一桢抬头,不服气地瞪着卓今。
“又不是她受伤住院,我为什么要道歉?”
卓今轻蔑一声笑,“那看来容小姐还是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罢,你们公司内部审查马上要开始了,到时候你就应该知道要和谁道歉了。”
容一桢不服气,但碍于容睿在身侧,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道过歉了,可以走了吧。”
容睿看向卓今,捕捉到他的目光,卓今倒是说道:“容总还是快让你妹妹走吧,别为难人家了。”
话音落,不等容睿开口,容一桢低着头冲出了病房。
许瑚安感觉到此刻气氛的异样,仿佛空气都在催促她赶紧离开。
好在两人是吃完了饭,她拿起餐盒,悄悄拽了下卓今的衣袖,算是和她告别,随即脚底抹油,离开病房。
……
卓今想拉住许瑚安,可对方脚步极快,没等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这让她想起了和梁冬在夜店的那天,甄妙妙也是飞快溜走。
卓今倚靠着床头,看着容睿面对着自己而站。
她曾经想不通为什么大家都怕他。
是他的臭脾气声名在外,还是他发火时的震怒,亦或是现在不说话时周身冷凝的气氛。
卓今虽然到此时都还是想不通,但她却觉得自己实在是傻,被他的外表蒙蔽,明明别人看出不对劲都躲他远远的,只有她,还敢往枪口上撞。
“容总还有事?”
“没事不能在这?”
卓今扭头不打算再搭理他。
静谧的病房有叹气声响起,卓今再回头,见到容睿拉过病床边的椅子坐下。
“干嘛?”
“伤还疼不疼?”
卓今不回答。
“还生气?”
“我生什么气啊,你妹妹不是生气了,还不快去哄她?”
容睿长久没说话,卓今等不到声音,转过身却看到容睿正看着自己。
“你干吗?又要凶我吗?先说好,我还是一样的观点,即便她是你妹妹,我也觉得她有错在先。”
卓今意正言辞,容睿却忽然探头向前,使得两人距离倏然拉近。
“你……”
“我看你身上是不疼了,要不要出去玩儿?”
卓今眼睛逐渐亮起来,她什么事都没有,谁愿意窝在医院。
可面前是容睿,“我答应了小孟哥他们住满三天的。”
“哦。”容睿身体向后倚靠,手搭在脖颈上,绕着头,活动胫骨。
卓今看不惯他这般轻松,“如果你肯替我扛这个雷,倒也不是不行。”
容睿笑了一下,“换衣服,出院。”
……
容睿先是送卓今回了酒店,收拾好东西办理了退房。而后又载着她,把车开到一栋独栋别墅前。
卓今把自己不管不问就跟着容睿走的行为归结为是自己心里还有怨气,不想和他多说话。
于是趁着容睿拿行李的功夫,她打量着这栋建筑。
这里地处郊区,却是依山傍水,整体占地面积不如容睿在西城的大,家里装修偏中式,仅有地上三层。
一切和在西城时截然相反,但家里没人这一点倒是和西城一样的。
“你房间在三楼,我们把行李放好就出门。”
卓今跟在容睿身后进了电梯,等到了客房,卓今发现容睿的房间就在自己隔壁。
“你住这?”
“嗯。”
卓今站在门口打量,“可这不像是主卧,倒像是次卧。”
容睿把卓今行李推到床前放倒,走到自己房间,倚靠着门边,面前是同样姿态的卓今。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不过一拳远。卓今仰头打量着他,劲儿劲儿的,好像心里还有气没发泄出去。
“这不是我家。”
卓今当即绷直身体,“不是你家?不是你家你带我过来?”
容睿喜欢看她面对自己时鲜明的情绪起伏,总比冷着脸不搭理他要好上一万倍,“是我妈家。”
卓今沉默两秒,有些无语。
“你妈妈不是住市区吗?”
容睿挑眉,显然意外她会知道。
意识到自己暴露,卓今清了清嗓子,“我听我哥说的,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
容睿伸出手臂,撑在卓今身后的墙壁上,微微弯腰,两人距离又是拉近。
“我还……挺希望你有别的意思的。”
气氛骤变,卓今觉得自己有些红温,不想让心思暴露在容睿面前,她作势拨开容睿的胳膊,往楼下走。
“这是我给我妈买的房子,但她一个人一直住在市中心,不常住这边。”
卓今觉得他不诚实,“容总要是一直这么说话那就大可不必了。”
容睿快走两步抓住她的胳膊,挡在她面前。
“怎么了这是,又不开心了,我不是解释过了?”
“你看你说的这什么话吗?又说这不是你的家,又说这是你妈妈的家,这不颠倒吗?”
“这有什么颠倒的,我是我,我妈是我妈。”
卓今笑道:“哦,那你是不是还要说你爸是你爸,你妹是你妹啊。”
容睿定睛看着卓今,对方被看得不自在,绕过容睿想下楼,又被他拉住。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容一桢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还有一个弟弟,叫容一珩。”
卓今眼神有些恍惚。
“我从小和我妈一起,工作后买了这幢房子给她,但是她不常来住,反倒一直住在老房子。”
卓今懊悔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还有态度。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容睿无所谓的模样,“你知道我不会怪你的。”
自从和容一桢发生争吵后,卓今觉得容睿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她说不太好,如果只是凭感觉又好像不够严谨,可不凭感觉,又拿不出什么证据。
……
容睿带着卓今开车离开家里,她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儿,只是知道这段路开了很久。
终于,容睿把车开到一处度假营地,沿着公路往山顶开,停到一间两层高的玻璃房前。
夜半,玻璃房外的彩灯在闪闪发光,走进去,角落处更有几人围着舞台,轻吟弹唱。
容睿率先走到吧台处,车钥匙扔在台面上,侍应生刚想问他喝点什么,还是老板走来,打断了他的话,拍拍他肩膀,示意离开。
容睿看着不远前的卓今,好奇心驱使,她已经和那群人打成一片,坐在一起听着音乐。
老板拿来一只杯垫,上边放了一杯调好的酒。
底部是湛蓝色的液体,上面是透色分层,透过酒杯可以看到里面有一部分白色的物质,随着酒杯晃动,上下摆动。
“这什么?”容睿看了半天,抬头疑问。
老板双臂抵在吧台上,意味深长地看向他,“这杯是老板特调,叫孤独的水母。”
容睿把酒杯放下,推到他面前,有些烦躁,“开车来的,换水。”
对方不理会容睿的话,更是把酒塞到他手里。
“不是还带了一个来呢吗,这酒很神奇你尝尝,可能下次再来我这儿就喝不到了。”
容睿蹙眉,“为什么?”
“孤独的水母,喝完就不孤独了。”
容睿明知道对方框他,可他看着杯中湛蓝的底色中,白皙的“水母”上下晃动,竟鬼使神差地喝了一口。
“哥们儿告诉你,这酒后劲儿大着呢,你啊,借着酒劲儿想说什么就赶紧说,你那位置一直给你留着,我已经让人去收拾了。”
容睿瞪了对方一眼,倒是端着酒杯离开了吧台。
这家酒吧是容睿同学开的,他注资了一部分,算是个股东。
角落窗边是给他预留的位置,这里视野极好,抬头能看到夜晚星空,低头能看到整片山坡的景象。
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原因,卓今的交际能力一直优秀。没多久就和大家打成一片,更有人在她耳边提醒,“跟你一起进来那个是你什么人?他坐在这没多久已经好几个上去搭讪的了。”
卓今扭身回头看,刚好看到一位体态柔美,身着长裙的美女站在容睿面前,她弯腰,拿出手机似乎想要加容睿微信,可容睿只摇摇头,就有工作人员上前劝导对方离开。
“果然啊,越是极品的男人,越是难钓。”对方拍拍卓今肩膀,“赶紧过去吧,你不在,我看等会儿这大半个酒吧的姑娘都给过去。”
卓今想说自己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她没什么资格去干涉谁管容睿要微信,容睿给谁微信。
却又觉得她的话有道理,她不想看到一拨又一拨的人到容睿跟前儿去,索性坐到他对面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