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会顶嘴。”容睿重重叹气,看着她,只觉心口郁结难消。
卓今在南城和那个人打架伤成这样……他怎么和卓未、和她那几个哥哥交待?
本就静谧的病房因为刚发生争吵,此刻气氛更是格外凝重,肆意飘动的空气仿佛都不敢大幅度动作,蹑手蹑脚,生怕扰了容睿的沉思。
卓今不知何时起转过身背对着他,她想不通容睿有什么可生气的,是因为她和别人发生争执了?是因为她把派去的人支走了?
但是无论哪一个原因,卓今都觉得自己足够委屈。
她不打算再搭理容睿,可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响了一下,在这病房尤为突兀。
“医生不让你吃东西,明天早上还有检查要做。”
“做什么检查,我明天要出院。”
卓今赌气的话明显,勾的容睿也火气上涌。
“不能出院,医生要你留院观察两天。”
“我就要出院。”
卓今脾气上来,还撑着手臂坐起身,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周一要上班,不上班我哥就知道了。”
“卓未在国外,除非有人和他说,否则他一时半会儿不能知道。”
“那我也要回去上班,我不住院。”
“孟堃、毓京和陈政都赶过来了,人在酒店,明天一早就过来,你要出院跟他们说。”
卓今眼前一黑,想说自己不如晕过去算了。
此刻,她愈发厌恶容一桢,如果不是她,这个周末她能做好多事,拥有好多快乐。
“都怪那个容一桢。”卓今嘟嘟囔囔的开口,却被容睿听见。
“怪她什么?”
“如果不是她……”
卓今下意识地反驳,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
她是磕到了脑子,但没失忆,她能想起容一桢在听到容睿的名字后那油然而生的自信。
她又想到刚刚,容睿不分青红皂白的凶了她,分明委屈的人是她,可……
“容一桢是……”
容睿站直身体,卓今仰头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着,他似乎有话要说,但又觉得不好开口吗?
“是我妹妹。”
他的解释让卓今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原本蹦出的好多想法,霎时也没了打算。
原来容睿有个妹妹。
原来容睿凶她都是有原因的。
是怪她第一次来南城就和人闹了不愉快,是怪她吵架的对象是自己妹妹。
卓今是想多了解容睿一点,也没想直接了解的这么透彻,还是用这种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卓今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腕被容睿握住,顺着他的手背沿着胳膊向上看,不出意外的对上容睿的目光。
“疼不疼?”
卓今眼眶一热,是疼的,特别是醒来后,疼痛更是明显。她甚至觉得委屈,可又有什么可委屈的,人家容一桢是他妹妹,她是谁啊。
“抱歉容总,我不知道她是你妹妹。”
卓今忽然换回了称呼,让容睿动作一滞。她抽回自己的胳膊,再无刚睁眼看到容睿时的喜悦。
“今儿。”
“别这么叫我!”卓今背对着容睿躺下,“我要睡觉了,这么晚了,容总去看你妹妹吧。”
容睿看着眼前盖着被子蜷缩成一团的卓今,像是一盆冷水泼过来,让他瞬间清醒。
……
清晨,护士敲门进来给卓今抽血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一夜噩梦缠身,卓今睡得并不好。
等抽完血,再进来的是周毓京。
“怎么样今今,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卓今摇头,她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事了。
“想回家了。”
没等周毓京开口,孟堃和陈政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回什么家,你给我在这住着,等结果都出来没问题了再走。”
孟堃语气有点严厉,惹得陈政锤了他肩膀一下,“你什么态度,吓到今今了。”
“我能吓到她?她现在多厉害,敢跑来南城打架了,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说的那什么胡乱鬼话。”
卓今低着头,没有反驳。
“那人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和她吵起来?”
卓今懒得回答,还是陈政解释,“是容睿那个妹妹。”
病房安静两秒,卓今抬头,见到他们三个在自己面前嘀嘀咕咕,互相使着眼神,觉得奇怪。
“有什么话不能让我知道?”
“没什么,你容睿哥的私事,小孩子别瞎问。”
“有什么的,不就是他妹妹吗,怎么,他今天没来回家安慰妹妹去了?我知道我打架不对,但那个容一桢真的很过分,就算知道是他妹妹,我也一样会和她吵。”
卓今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心里的憋闷还是没能缓解。
“你是能耐,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你容睿哥昨天连夜赶过来直接把人扔进了派出所。”
“什么?”卓今换了个表情,“把谁扔进派出所了?容一桢?那不是她妹妹吗?他昨天还为了他妹妹凶我。”
孟堃几人看着她,一脸无语。
“我也凶你了,也是为了他妹妹?”
卓今秒懂,对啊,孟堃进来也凶她了,那是因为他担心自己安危,如果容睿凶她不是为了替妹妹出头,那就是……
“别听你小孟哥瞎说,你那个朋友许瑚安报了警,警察把容一桢带走了,不过容家本来是想把人捞出来,结果容睿来了,没人敢说话。”
周毓京越是解释,越让卓今想不明白。
“等等,等一下,我捋一下。”
孟堃看着她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磕傻了?”
病房有敲门声响,陈政让人进来,转头发现是孟堃公司的负责人。
“孟总,听说您在医院,我过来看看。”
来人看到病房内除了孟堃还有周毓京和陈政在,三人围着病床上的小姑娘,有点好奇。
“孟总,这位是……”
孟堃没和他解释,却是交待,“你公司的容一桢和许……”
“许瑚安。”卓今补充,孟堃又白了她一眼,“许瑚安,她们俩的事你知道吗?”
经理惭愧低头,这俩人的事即便是之前不知道,昨天这么一闹也都知道了。
“孟总,您知道容一桢是……”
孟堃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随即转头看向卓今,“怎么处理啊大小姐。”
卓今想替许瑚安争一口气,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但是她又清楚,许瑚安刚刚参加工作,这些给了她或许对她来说是负担也说不准。她想要一个公平,替许瑚安要一个公平就好。
“我希望您能在公司内部开展一次调查,不管是容一桢还是许瑚安,有功当奖,有错当罚。”
经理虽然不知道卓今是谁,但看着大老板能连夜赶过来,还称她“大小姐”,便知这不是一般人。
可经理犯了难,容一桢在公司什么表现他心知肚明,之前不过是碍于她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启动调查是合理合规,就是她背后的关系……
“照常调查,容一桢不过是个实习生而已,有错直接开除就好。”
病房门又被推开,是容睿走了进来。
经理认识容睿,恭敬地问了声好。
“既然容总这么说了,就去查吧。”
“好。”
“还有……”容睿叫住了经理。
“容总您说。”
“容一桢是谁塞进来的?”
经理犯了难,这事如果说出来……
“算了容睿,她和你的关系摆在这,南城又是你的地盘,谁不得给你几分面子。”孟堃开口,解开了经理的困境。
“影响了你公司的内部管理。”
孟堃摆手,“小事。”
卓今悄悄看了容睿一眼,印象中,他还没用这样的口吻和人说过话,分明还是像以前一样掷地有声,可话说出口就是低人一头。
谁让是自己妹妹呢,卓今这么想,又觉得心里不太是滋味。
卓今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除了一点外伤,其他都没什么问题,很健康。
她嚷嚷着要出院,陈政带头不同意,还拿卓未做威胁,如果出院现在就给卓未打电话。
可她不出院也不想他们几个在这,好不容易来趟南城,才几个小时,想来拜访的人就数不过来。
或许是看出她的不自在,容睿倒是提议陈政他们三个先回去,他留下。
反正南城是他的地盘儿,惹事的又是他妹妹,即便是他想走,也走不掉。
孟堃和周毓京忙的脚打后脑勺,这次是临时抽出时间过来,陈政更是有出国行程,再晚一点都赶不过来。
有容睿留在这他们自然放心,三人临走前又叮嘱了卓今好几句。下了死命令要她住满三天再回西城,卓今不敢不从,连声应下才把几人哄走。
趁着容睿去送人的功夫,卓今下床把门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