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则是魔族来犯,她主动前来赤霄派支援,留在寒苦的北境与他们一群糙汉子抵挡魔族半月有余。
冰天雪地里眉目坚毅的女子携幽蓝长剑站在最前方,她站的地方无一魔可突破。
从那以后,他就对清灵君念念不忘,可却听说她早有婚约。
“诶等等,你说霁月君娶的是清灵君的师妹?哪个师妹?”
是他知道的那个师妹吗?
那年清灵君从北境离开时不少师兄弟带了礼物前去相送,清灵君只取了几枚北境最常见的雪果,说是带回去给师妹尝尝。
后来他专门找苍吾宗的人打听,才知道清灵君对她的师妹苏溪极好。
那如果霁月君真娶了清灵君的师妹,那清灵君岂不是很伤心?
“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动手动脚?撒开!”
“好好好,我撒开了。我问你,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清灵君人呢?”
唇上一撇八字胡的男子嫌弃地拍了拍衣襟,这才慢悠悠开口。
“我怎么知道清灵君在哪儿?我只知道今日的新娘姓苏名溪,杏眼圆脸娇嫩得很,哪儿是那空有武力一身煞气的清灵君能比?”
此话一出季修林便阴了脸,八字胡尚未察觉,他满脸轻蔑:“要我说啊,天底下就没有男子会真的喜欢……诶!你干什么?!”
话说一半,男子警惕后退。
原因无他,面前的体修一手夹着菜一手藏袖,袖中隐隐有红光显露,分明是在运气。怎的?还想动手不成!?
八字胡“啧”一声,心想年轻人就是火气大,正感叹自己事先察觉的机敏,却不料后膝处突然袭来一股猛劲,他一时不查“哎呦”一声竟直挺挺当众跪下了。
季修林当下不客气地嘲讽:“胡说八道的现世报!”
八字胡满脸通红,他踉跄着起身环视一周欲找出偷袭的卑鄙小人,却只见周围一圈宾客看好戏的脸。
大庭广众下如此丢脸,男子羞恼万分,他衣袖遮面飞也似的奔逃,也就没看见身后立于入口处尚未进殿的一青一白两道身影。
对上沈锦钊讶异的眼神,秋时面无表情语气森然:“难道你能允许这种货色妄言师姐不成?”
“秋时师弟说得对,自然不能。”
少年不再多说回到席位,沈锦钊紧随其后,他盯着少年的背影唇边展开一个笑意味深长的笑。
后山禁池,秋宴看着苏溪不语。
本该在婚房等待心上人的师妹却现身此处,她一袭红装确实美,但事情怎么想也不对劲啊。
苏溪蹲在池边与秋宴四目相对,沉默而短暂地对视后,她率先开口:“师姐,我做了这样的事,你为什么不生气?”
然而秋宴眼里没有丝毫愤怒或轻蔑,只有她从小到大万分熟悉的温柔甚至纵容,外加一点茫然。
白衣女子反问:“为什么生气?你与霁月君两情相悦有何不可?”
苏溪忍不住勾了嘴角,秋宴盯着自家师妹细看半响,忽地问道:“小溪,你可是被魔族胁迫?”
淮山遇袭后,不仅顾卿怜,苏溪也变得跟以往不同。
今日本是她与顾卿怜的大婚之日,她却出现在禁池,身上还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魔气。
少女原本两手撑着头蹲在池前,闻言不徐不疾站起身,她笑得漫不经心。
“师姐,我就是魔,怎么会被魔族胁迫呢?”
第3章 后山交手顾卿怜算个屁,我怎么会看得……
秋宴当即皱眉严厉喝止:“苏溪!谨言慎行。”接着又放缓语气道:“如果你是魔,我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世人只知她的清灵剑可以辨别魔气,却不知因为血脉独特她本人对魔气的感应也比一般人强得多。
苏溪却慵懒地倚上池边乱石,笑得邪魅又肆意:“那自然是因为有专门克制师姐的法子。”
秋宴之所以被称为清灵君,一是因为她那把清灵剑独特诡异,二是因为她这人曾连续捣毁隐蔽境内的三大魔窟,之后更是哪里有魔就往哪里跑,凭一把清灵剑除魔救人无数。
那把清灵剑不知从何处得来,十分独特,剑出鞘,不见血,但被扫荡到的魔会从伤口处化霜消散,连渣都不会留下。惨叫仍在,身躯不见,干净又诡异。
修真界的人都说清灵君对魔厌恶入骨,常年奔波在外找魔追魔斩魔。
不等秋宴说话,苏溪接着开口。
“世人都说清灵君出世,杀尽天下魔头,没有魔不怕你那把清灵剑,我也一样。呆在师姐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在想,师姐会杀我吗?”
秋宴不过两百来岁已是大剑师,位于剑徒、剑士、剑首、剑师之上,距离剑席仅一步之遥,再往上则是剑圣,至于剑神,整个修真界已几百年未出。
师姐修为越高,她的身份就越危险。
她原本计划夺得苍吾宗掌门家传秘法后立即抽身离开,日后在战场上与秋宴相见,两人痛痛快快战一场,只可惜……
秋宴利落起身,锁链被动作带得哗啦啦响,一如她脑中思绪杂乱。
如果苏溪当真是魔,她是如何骗过了剑圣师父?即便过了师父那一关,她又如何能瞒过了自己?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她们可是实打实地相处了百年啊。
两人初次见面秋宴还不满百岁,师父外出归来忙着闭关,而他带回来的苏溪还只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娃娃。从师父怀里刚接过温热的小团子,她就咿咿呀呀着对自己笑……
眼前风华正茂的少女跟记忆里粉雕玉琢的粘人娃娃不断切换回闪,这是她的师妹,一日一日跟在她身边长大的师妹。
现在她趁着整个宗门松懈时现身,说自己是魔,一只魔夜访被关禁池的清灵君?其目的不言而喻。
无言半响,就在苏溪以为师姐会直接动手时,秋宴却道:“世人都说清灵剑为斩魔而生,其实不然,人也好魔也罢,我除的从来都是恶。”
月光下女子白衣朦胧,她看过来的眼神却清晰分明:“你跟旁人不同,你在我身边长大,应该知道我不会因为你是魔就要杀你。”
迎着秋宴坦诚的眼神苏溪的脸色却愈发幽暗,身后冰冷坚硬的石壁提醒她无路可退。
剑拔弩张之际,冷不丁那女子补充:“如若你真的心悦霁月君,他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倒是可以托付,但你不能骗他。”
此话一出,原本随意倚在池边的少女一下挺直,她甚至有些想笑,口中低喃:“师姐啊师姐,有时候我真希望……”
下一秒她住话头,转而大声道:“我自然知道师姐,可师姐不知道我,我跟别的魔不一样。不过有些事,师姐还是永远不要知道才好。”
说时迟那时快,池边的苏溪飞速接近,她手中黑气涌动,右手成爪直取秋宴命门。
这来势汹汹的招式哪里是宗门里那个天资平平的小师妹能使出来的。
秋宴挣脱锁链召出清灵剑。这还得感谢师父和林执事,禁池水尚未开启,锁链也松松垮垮,他们明显只是做做样子。
清灵是把名剑更是把美剑,幽蓝色的剑身修长散发寒气,其威力任何魔族都畏惧。
两脚张开稳定身形,手腕翻转握紧剑柄,目光紧盯来人因为速度过快出现的残影。首招往往试探居多,但面对试探,最好的防御是进攻。
秋宴双眼微眯,待确定苏溪真实位置后猛地挥剑!
“轰!”有人影砸上禁池后方的山壁,一时间尘土满天碎石滚滚。
“师姐,承让。”
伴随着少女甜甜的嗓音,秋宴倒在碎石中猛地咳嗽。她胸腔内有血腥气不住上涌,顺着唇角逸出来的液体却是黑红。
就在刚才,挥剑瞬间她竟是筋脉堵塞修为封闭的状态,用了修为的一剑竟直接造成反噬。
秋宴吐出一口血,随手抹去唇边血迹。眼看黑气汹涌的一爪近在咫尺,情急之下她提剑挡在身前,少女又一次化抓为掌拍出。
“咳咳,咳咳咳……”
不少尘土吸入肺部,秋宴止住咳嗽撑着剑站起身。沈锦钊送来的养元丹有问题!
没时间再问为什么沈锦钊也参与其中,那头苏溪一刻不停地再度袭来。
手中清灵剑低鸣,秋宴掩饰住内心的惊讶握紧剑柄。
修为封闭,她凭借肌肉记忆挥剑抵挡苏溪一刻不停的攻势,但此时除了熟练到不需要反应的剑招,她跟普通剑士没什么区别,撑不了多久。
即便如此,最大的变数也不是沈锦钊而是苏溪,她的修为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不过片刻,秋宴身上的白衫就在苏溪密集且招招狠戾的攻击下开了数道口子,鲜血从残破的衣襟溢出渐渐染红了外衣。
“师姐,你这般模样真叫我不忍心,不如你放弃抵抗,我给你个痛快如何?”
少女甜美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秋宴只觉身前人影重重,她咬破舌尖维持清醒,勉强提剑不顾流血的伤口用尽全力向前方挥出一剑,这一剑的剑气凝为实体,可见出招之人功力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