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瑕一把拉过宿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袖中伸出粗长的黑链,对准寒光袭来的方向施力。
黑链如蛇翻涌,黑蛇盘旋形成一道盾牌,将两人遮得严严实实。
“砰砰砰!”几声后只见地面斜斜插着四根寒光闪烁的银针。
宿瑕敛眉沉思,苍吾宗不全是剑修?有使针的人吗?
“小心!”身旁传来宿谷的低声惊呼,一只手撑着宿瑕胸口用力往后一推,宿瑕踉跄着退后两步,一根银针险险擦过他的睫毛插进身后的树干。
“嘶。”宿瑕倒吸一口冷气,又是一根银针从侧面直冲他的太阳穴袭来。与此同时两点寒光穿透失去操控后松散的黑链朝宿谷正面飞去。
宿谷宿瑕不得不侧身躲避,黑链完全失去控制倾落在地,露出来人的身影。
少年精致的脸上阴云密布,眸中杀意如层层巨浪翻涌,抬眼扫过两人,红唇轻启,“你们,该死!”
另一头秋宴与赤尤打得难舍难分,半空中时不时迸发出一刹兵刃相接的白光,伴随着“锵铛”之声两个人影迅速交叠又分开。
“清灵君别来无恙啊,看来这段时间你功力精进不少,北境一别我对你甚是想念。”
“那还真是多谢挂念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赤首领。”
“锵!”快速相撞的剑刃和铁锤间迸出火花,两人的距离再一次拉近。
“赤首领此次来苍吾宗,是为了掩护魔王之子夙夕顺利潜逃吗?”退开前的一瞬间,秋宴剑尖上挑,乘隙而入刺向赤尤握锤的手。
赤尤松开手铁锤下坠,铁锤在空中旋转两圈,转瞬又被她伸出的另一只手握住,“你的问题,恕我无可奉告。”
“但清灵君真是我见过的最好学的人,跟我们打得多了也会偷袭了。”
说着她自下而上挥出一锤,趁秋宴抵挡的空隙于袖中抓住几颗东西抛出,顿时树林中升起一片浓浓的白烟,连着两人交战的半空也因白烟笼罩不能视物。
“清灵君,既然你援兵已至,那我就先撤了,我们再会!”
烟雾中人影模糊,赤尤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在秋宴看不见的地方,她朝着树林间的宿谷宿瑕二人飞去,一把扯住两人腰带飞速后退。
突然爆发点白烟掩住视线,方才还在对战的两人消失不见,秋时静立于原地,随即毫不犹豫地往浓烟中掷出几根银针。
浓烟深处传来一声闷哼,片刻过后三缕黑烟隐在树林最底下飘远。
赤尤扔出的东西不仅颜色浓郁,还十分熏眼刺鼻,秋宴不得不捂住口鼻撤回湖边。
许多年前魔族突袭北境,她前往赤霄派支援,与她对战的正是发红如火的赤尤,魔族第八部 落的首领。另外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应该是魔族双子,掌管魔族第十部落。
没想到今天会在辽云境内遇上三个魔族首领,苏溪的身份想来十分重要。
秋宴眸光微沉,错不了,苏溪就是夙夕!
脚踩湖边细沙后退,背上撞到个温热的身躯,秋宴回头对上一双水润幽深的眼,眼睛上方眉头紧锁,在看清她的瞬间才松了神色。
“阿时?”秋宴拉上秋时的手臂,脚尖在一片飞出来的树叶上轻轻一点,带着秋时飞身退至湖中心。
远离浓烟后,她才停下来掰着少年仔细查看,“你可有受伤?”
秋时摇摇头,转而问她,“师姐呢?”
“我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最快赶来的竟不是戒律司的人。
正想着,身后通向湖泊的洞穴出口处陆陆续续走出几个人,最前方一个跑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跟前。
“师姐!你没事吧?呜呜呜,后山出口的地上全是血,吓死我了!还好师姐没事。”
来人声泪俱下地往白衣女修怀里扑去,然而预想中香喷喷的温暖怀抱并没有到来,反倒是脖子一紧。
云瑛转头就看到一张眉目精致但冷若冰霜的脸,男子皱着眉眸光凶狠,红唇微张一字一句道:“你想做什么?”
拎着后襟的手指洁白修长,微微收力,倾斜着前扑的少女便被扯住站直,锁喉般的窒息感消失,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
“咳咳咳,师,师姐,秋时师兄,我只是太担心师姐了。”
秋时不着痕迹地收了手站定,秋宴走上前伸手轻拍云瑛后背,“别担心,我没事。”
说话间后面几人陆续走近,章天泽、孟洛、师父身边的方执事、连着沈锦钊都来了。
章天泽威严的声音比人先到,“清灵君,后山发生了何事?皎羽人呢?”
秋宴放下为云瑛顺气的手,转身看着站到身边的几人,神情严肃,声音清亮。
“章长老,方执事,孟执事,我赶到后山时苏溪已虏了林执事正欲从此处潜逃,我追至林中被魔族第八部 落首领赤尤和第十部落首领双子阻拦。”
“苏溪乃是潜藏宗内的魔族细作,她在魔族接应下跑了。”
“什么?!魔族两大部落首领现身苍吾宗?皎羽被掳走了?!”
“正是。”
章天泽一张脸黑如锅底,孟洛也紧紧皱眉,方执事面上不露声色,一旁的沈锦钊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秋宴把手从她背上放下的瞬间,云瑛感觉那股附在她后背的阴冷杀气瞬间消失,就像不曾存在过一般。
她环视一周,每个人都因魔族之事困忧,面色阴沉但也正常。
那股杀气哪里来的?这里还藏着魔不成?
忐忑中云瑛悄悄贴近安全感满满,站得挺拔笔直的师姐,却不想阴冷如蛇的气息又附了上来,少女僵在原地。
“云瑛?怎么了?”感受到身旁之人瞬间僵直的身体,秋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吗?”
转头严肃地对着章长老等人道:“此地确实不宜久留,林中白烟不知有无毒性,我们退到洞口吧。”
章天泽见状唤道:“瑛儿,过来爹爹这里。”
一行人又退到洞口,听完具体情况后几人皆是面露忧色,林皎羽虽是大剑师修为,但在四个魔将手中只怕危在旦夕。
哀痛间耳边再次响起女子清亮的声音,“章长老,我去追苏溪,把林执事带回来。”
章天泽面露诧异,“你去追?”
随即摇头,“魔族行踪隐秘,能千变万化隐于世间,若是一般魔煞倒也罢了,但此次来的可是三个魔将,何况听清灵君所言,苏溪的修为也不在魔将之下。”
“只有我能追上。”秋宴语气坚定,转头对上方执事低垂的眼,“方叔,这么大的动静却不见掌门来,卿怜师兄那边到底怎么了?”
方执事长叹一口气看着秋宴摇头,声音透着精疲力竭的暗哑。
“清灵君,霁月君的心,被挖了。”
第26章 北上追击他抓住她的衣袖,“师姐,我……
“什么?”秋宴瞳孔颤动,看着方执事沉重的神色不由得压低声音,“卿怜师兄,他,还活着吗?”
仅一夜之间方执事脸上的皱纹深了许多,他目光哀痛,语速缓慢如同灌了铅。
“卿怜被剜去半颗心,掌门迫不得已用了琉璃盏,性命保下来了,只是日后在修为上怕是难再精进。”
身为大宗掌门,顾浮岚手中的天材地宝自然不少,这琉璃盏是师父在高级秘境中所得,秋宴也有所耳闻。
据说琉璃盏晶莹剔透似活物,可随意改变形状大小,既坚毅又灵活。
但再似活物也终究是死物,“方叔,只是将琉璃盏置于胸腔应该不够吧。”
方执事将秋宴叫到角落,抬手设置了一个小型隔音结界,随后沉眸看着她。
“清灵君说得对,光是将器物置于胸腔不够,掌门用了大半修为替卿怜修补身躯,用灵力驱动琉璃盏于卿怜体内运作三个周期后方才真的安稳。”
“那师父他现在还好吗?”
方执事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
“掌门旧伤本就未愈现又短时间从体内输出太多灵力,琉璃盏稳定后他便吐血陷入昏迷,现在由许执事照看着。”
说着男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皮纸递给秋宴。
“清灵君,宗内状况惨烈,我与许执事都需留宗照看。掌门已经交代,北境之行继续,这是掌门嘱托我交给你的,他说你或许会用到。”
秋宴接过泛黄的皮纸粗粗扫过,上面绘制的是出了北境后如何前往魔都的详细路线。
“师父说过,上一次魔军大规模集结于北境之外在一百年前,那时他同决阳掌门潜入魔都行刺魔王,大战才得以终止。”
女子清亮的眼里闪过一丝肃穆,随即暗沉,“方叔,事态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北境外可是有魔军集结?”
方执事重重点头,冷硬的国字脸上布满忧虑。
“是,就在今夜,掌门收到了赤霄密信,北境外大批魔军出现,但他们只驻扎在境墙外并未行动,似在等人。”
“魔军等的应该是魔王之子,夙夕。”秋宴看向白烟已然消散的树林,“否则两大部落首领也不会同时在此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