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_拉面土豆丝【完结】(52)

  这太糟糕了。

  刘紫君捏起食指和拇指:“......我想,我先把这个有一点点进度条的拉满,然后再找别的乐子?”

  张若瑶问:“你现在又觉得学习是乐子了?”

  刘紫君摇头叹气:“我说实话吧,我是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勇气,我没勇气坚持做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人。我是个胆小鬼,一点都不坚定。我担心看见我的同学们都去各个地方上学而我还在徘徊的时候,我会焦虑。这种焦虑会压死我的。”

  张若瑶静静地听她说,揽住她肩膀,给她一点依靠。两个人各自捧着奶茶,坐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看喷泉起起落落。

  刘紫君坦诚地讲自己最近两个月的心态变化,很奇怪,季桥父亲去世这件事堪称飓风海啸一样,把她这个原本不相干的人也影响到,令她心底地覆天翻。

  因为刘卫勇的职业,她从小对死亡一词很熟悉,但她始终认为死亡这件事其实是和自己有距离的,是很遥远的。她不是没有经历过亲人的死亡,她记得爷爷奶奶缠绵病榻的那些时日,但那时她有心理准备。

  季桥父亲的去世让她深刻认识到了死亡的随机性和突发性。可能前一天还相见的人,转过头来就是永别。

  什么是永别呢?

  永别就是从此日起,直到你走完这漫漫一生,你们都再不能相见了。

  刘紫君捧着奶茶靠在张若瑶肩膀,她其实特别想说,姐姐,我很心疼你。但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喀啦喀啦吸着奶茶里的冰块。

  她不知道建在自己心里的那些建筑的地基正在慢慢夯实。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经历,对生死的敬畏、怜悯和仁慈在灵魂里扎根。

  ......

  今天出门是要给刘卫勇买个生日礼物。

  她不太习惯记农历生日,她只知道刘卫勇的公历生日,是翻手机日历,翻到刘卫勇出生那一年,记下农历,再翻回来,找到对应的时间,最终挑了个打火机,很俗气的礼物。

  张若瑶说行,挺好的,收礼还挑?

  -

  刘紫君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件想做的事,张若瑶觉得,不管能否成功,她都该守护一下。

  她

  认真研究了一下刘紫君复读的可能性,刘紫君所在学校是不接受复读生的,按刘紫君现在的成绩,转去更好的学校也很难,最切实可行的方法是找全日制的复读培训机构,不过就是很贵,对自律性也有要求。

  张若瑶为了刘紫君这件事体会了一把辗转反侧,闻辽劝她,现在想也没用,先等今年高考结束吧,说不定考得不差呢?

  张若瑶抱着个枕头左翻右翻,闻辽干脆用被子把她团住,倾身问她,紫君都有愿望了,你呢?你最近有什么心愿没有?我帮你满足?

  张若瑶裹在被子里摇头。

  闻辽把手探进去,掌心覆上一片柔软,压将下来与她亲吻,舌尖碰舌尖,含含糊糊之中问她:“我说真的,你一直以来担忧妹妹,现在放心了,轮到你自己了。人总得有点愿望吧?你说出来,能让你高兴就行。”

  张若瑶伸手拢住他脖颈,鼻尖相擦:“你神灯啊?三个愿望?”

  闻辽贴贴她唇角:“三十个也行。”

  张若瑶把他脸推开,扭动着身子翻了过去侧躺,不看他:“一个都没有。”

  话说完,就被闻辽拽着把人捞了回来,死死锢在身下,被子扯走,手掌四处游移,最终寻到她的,把手指一根根掰开,强行十指紧扣,俯身深吻。

  张若瑶偶尔会感受到闻辽凶狠的一面。

  但她会溜号。

  溜号时,她想到了有一次在网上刷到科普,男女力量差别和各自身体上的弱点,不由得感慨,人的身体真神奇,躯体可以爆发出那么大的能量,可以对抗,也可以交融。

  她抵住嘴唇,压抑不肯出声。至于闻辽,喜欢探索,也喜欢你来我往的对抗,他掌心全是湿漉漉的汗水,张若瑶身上也是,刚老实一会儿就像条滑不溜手的鱼,乱扭乱窜,他不得已一手握住她两只手腕锁在头顶,这时力量差异再次显现出来。

  磋磨声细小,但不体面。

  张若瑶咬闻辽耳朵说,轻点行不行?

  闻辽忙着呢,勉强抽空回她:“......不太行。”

  好巧不巧,到了三楼大爷每天后半夜固定的起夜时间,塑料拖鞋趿拉着走。

  张若瑶听到冲水声音本能一激灵,这一紧张,用了那么一下劲儿,这可害死闻辽了。

  直到冲水声渐息,脚步声也无。

  一切都安静了。

  闻辽还埋首在张若瑶肩窝处,后肩微微起伏着,羞愤不肯起来。

  张若瑶给他缓和时间,手指在他后颈小痣画圈儿。

  “哎,我说,实在不行你把租那房子退了吧。”

  她是觉得,反正如今也不常去住,租金还挺贵。不过就是白瞎后来的装修了。

  闻辽还生着气呢,不肯说话,只动腰佯装攻击她,张若瑶道歉:“行了行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闻辽声音闷闷地:“我发现你本来就为数不多的欲/望只会在两个地方,一个是钱,一个是我。”

  张若瑶笑:“高兴吗?”

  她拍拍他的背:“不过你说反了,先是你,再是钱。”

  闻辽呵一声。

  房子他没打算退,他还有其他打算。

  张若瑶推开他,起身,赤脚走到衣柜那,柜门打开,在一堆衣服的最底层翻出来个东西扔给闻辽。

  闻辽看了眼,是个存折。

  “怎么现在还用存折?”

  “我三姨姥留的,留给我的。”

  当时两位老人去世,留下的那张大存折里有二十三万,是老两口一辈子的积蓄,结果被刘卫勇做生意赔了。刘卫勇不知道的是,张若瑶手里还有张小存折,三姨姥叮嘱不让说。

  “不多,十万块钱,我三姨姥说让我留着。”

  其实原话是,这是姨姥自己偷偷攒的,你姨姥爷不知道。不叫他知道。

  闻辽觉得好玩:“咱姨姥还有私房钱。”

  张若瑶说是:“三姨姥的意思是,这钱就是给我的,她可怜我,心疼我。但其实我用钱的地方没有几处,我也始终觉得这钱不属于我,我不会动。我想着,刚好,拿去给紫君报培训班补课吧。”

  闻辽重新拽着她躺下,下巴蹭蹭她额头:“咱不至于啊,我不会让你为了钱苦恼。”

  张若瑶把存折折起来:“又装霸总,有瘾啊?”

  闻辽亲亲她脑袋顶,用正式的语气,重新说:“我的意思是,我的就是你的,同样,你的也都是我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希望我们是这样的关系,是一个整体。”

  “我不想区别男女,爱一个人,想要为她付出,这是人性本能,人人皆如此。张若瑶,你高兴我就高兴,我就想看你吃得好睡得香,每天开开心心的,不为俗事所累。这样我会感觉到幸福。”

  “承诺不靠说,你现在不信我也无妨,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每句话,每个字,都是认真的。”

  张若瑶抬头看他,看了很久,说:“我才掏十万块钱,你就讲这么诚恳?”

  闻辽不解的目光里,她用存折敲他鼻子,逗他:“什么你的就是我的,这我私人财产,你别惦记。”

  闻辽无语了:“我瞧得上?”

  张若瑶挣脱怀抱,下床,重新把存折放好。

  “我三姨姥告诉我一句至理箴言。虽然我不看重钱,但我觉得有道理。”

  “什么?”

  “女人啊,无论什么时候,钞票要握在自己手里。”

  闻辽很捧场地鼓掌,好啊!太好了!真是名言啊!然后把人捞回床上,捞进怀里,抱得紧紧的:“行,我的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张若瑶,我所有都归你,没有的,你想要,我就去挣,去抢。”

  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如何表述此刻心情。

  他始终觉得爱情是灵魂层面的交流,精神意义固然要指导生活并且高于一切,但落地更为重要。

  爱得如何轰轰烈烈,如何高亢浪漫,最终都是要落到一日一夜,一饭一餐,这是爱的具象化,才踏实,就像怀里抱了个人这样踏实。

  张若瑶嫌弃踹他,下去给我倒杯水,抒什么情。

  第38章 卅八温柔的晚风

  过后张若瑶回想起她这一晚和闻辽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印象最深的竟是闻辽说她,关于她的欲望。

  她对闻辽有欲望,她不否认。但对钱呢?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眼睛里有钱了呢?

  从前闻辽没来的时候,店里生意一如那用了小二十年蒙了尘污的玻璃柜,说句苟延残喘不为过,但她花销少,基本无社交,完全不觉得吃力。如今她的消费习惯仍然没变,店里生意确实是好了。她的账就放在电脑桌面,行行列列各种颜色的数据像是挂在眼前的大萝卜,引诱人往前。

  张若瑶盯着屏幕发呆,然后低头自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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