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衣服很少,一个箱子足够了。将这些衣服分别塞进塑料袋,叠得一丝不苟。本来都打算合上箱子了,想了想还是带上了化妆品。
一出来,便看到云淮斜靠在门框上,笑着看着自己。
“收拾好了?”他挑眉。
时凌舒点点头,他就迈着大步子从屋内拖出箱子,箱子比预想的小,朝屋子里瞥了一眼,没什么留下的,才放心地帮她关上门。
眼睛看着沙发上的毛毯,他弯下腰靠在时凌舒的耳后,小声问道:“沙发上的毛毯,不带走?”
她侧过头瞪了一眼:“你喜欢?喜欢送你了。”
“这么大气?”
“爱要不要。”
时凌舒本以为他就是闲的来挑逗自己一句,没想到他就真的从兜里抽出一个袋子,将它叠好塞了进去。
“云教授生活过成这样?连条毛毯都得靠从别人那里顺?”
“还好,主要是就缺这么一条。”
“袋子呢?”
“刚顺的。”
她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个男人。
锁好门,她悄悄祈祷可以早日回到自己的家。虽然这里又冷又阴,但好歹是完全独立的空间,能给时凌舒最大的安全感。
看着石子路边干枯的枝桠,她有些震惊,风吹过,仅剩的花草轻轻晃动,如浪花般起起伏伏。
面前的白色大门被他打开,时凌舒几乎是瞪大了眼睛,错落有致的绿植和花卉开在家里的各种地方,吊在房顶的绿叶晃动,原木的家具点缀其中,她一瞬间以为自己走进了丛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远处一阵拍打声传来,一个浅绿色的小肉球飞速地扑到云淮的身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两个红脸蛋和翘起的小黄毛一颤一颤的。
“别怕,这是小铃铛。”
“它叫小铃铛?”时凌舒有些不满地问道。
云淮勾勾嘴角:“你叫小铃铛。它叫小加。”
时凌舒哼笑一声:“你故意的吧。”
男人耸耸肩,不置可否。
“你布置的?”她还是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屋子。
“嗯,自己养的。跟它们在一起会很幸福。”说着他就笑出来了。
整个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鼻腔充斥着土壤与植物的芳香。
被云淮推到客房,房间里倒是空旷,床垫光秃秃地躺在床架上,环视四周,灰秃秃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看向窗户,阳光照进来格外暖和,云淮就在一片光照下忙前忙后地收拾着屋子。
眼见云淮就要给自己关门,她突然想起什么,拽住了他的袖口。
“你,很懂植物方面的东西吗?”
“算爱好,怎么了?”
“有没有相关的资料和书?我需要。”
“剧本需要参考吗?”他眼底划过一丝期待。
“嗯。没有就算了。”时凌舒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以为他介意,还没等他回应就先一步否了自己。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说。
时凌舒见状彻底失望地收回手,却没想到他紧接着就说道:“直接问我,我教你。”
她一愣:“你忙,算了。”
“不忙,学校正好在放寒假,不用担心。”
“那你前几天不是一直在……”
还没等她说完,云淮两只手撑在轮椅的把手上,整个上半身笼罩着她,格外认真地盯着她:“不麻烦。”
眼睛飞速地眨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他:“好。”
房门被他带上,时凌舒这才狠狠栽进被褥中,暖烘烘的皂香味扑面而来,想起晚上还要开会,索性就闭眼休息了。
黑暗中总有一束光晃着眼,时凌舒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睁开眼看向耷拉着的窗帘。
她抓起一旁的手拐,挪到窗边,用手拐使劲向上怼,但是窗帘上的圆环却始终够不到钩子上。
反反复复十分钟,她喘着气靠在椅背,正生气呢,就透过缝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陌生挺拔的男人紧随其后,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云淮的院子。
尤景怎么来了!
看样子是和那个陌生男人一起来找的云淮,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在这里。
门外很快响起了门铃声,紧接着就是一个陌生男声发出的欢呼,云淮似乎也不知道他们的到来,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时凌舒贴在屋门*上,听着他们的交谈。
那个男人也是学校的教授,叫蒋星,而尤景则是被他拖来一起讨论学术的。
她听到云淮的声音:“下次提前说,擅自跑来别人家,万一我不在呢。”
“你肯定在,就你这空荡荡的社交圈,和一贫如洗的恋爱经历,你怎么可能出门。”
那个男人的语调听起来大大咧咧的,语速也很快,紧接着又用恍然大悟的语调说道:“不对!你有一个在追的!嗯……还是说在谈?当着我们几个人的面,抱着人家推门而入!”
“你瞎推理什么。”云淮的声音淡淡的,时凌舒可以想象到他脸上的无语。
尤景追问的声音也格外的清晰。
他在追的是谁?
她仔细回想了一翻,自从和云淮见面,两人一起认识的只有尤景和高中同学,他学校的人自己一个都没见过。
她把脸埋在毛衣的领子里,躺回床上,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将她的身体切割成两半,那条线烫得她想把自己团起来。
狠狠伸了个懒腰,时凌舒拍拍自己的脸蛋,瞎想什么呢。
“我们去书房等你。”两人的脚步声靠近又远离。
门把手突然转动,她吓得身体一哆嗦,视线飞速移向房门。
“水果,还有水。芒果和橘子。”云淮一身洁白的毛衣套装,衬得他脸的轮廓都柔和了不少。
时凌舒见到来人才松了气,淡淡地说道:“谢谢。下次敲个门,突然进来我会紧张。”
“腿还难受吗?”他将水果放在床头柜,坐在了床边。
时凌舒的视线不自觉的看向门口,见门关上了,才回道:“还好。”
“他们不会随便开门进来的,放心。”云淮一下子挑出了她的小心思,“有事情就叫我,别自己逞能。”
“那你去把窗帘弄好。”时凌舒见他这么说,下巴向右边一抬。
她看着云淮老老实实地站在椅子上,又高又结实的身躯正好遮住了那道光线,她眯上眼睛,听着他摆弄窗帘的声音。
可紧接着,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蒋星的声音响起:“诶!云淮!有茶没有!。”
她立刻睁开了眼睛,盯着云淮,希望他可以快点出去。
见里面没动静,外面的蒋星又发话了:“你干什么呢?又关门又不理人的。”
出乎意料的,云淮从椅子上走下来,重新坐在了时凌舒的床边,上身压下来,那双眼睛眨了眨:“你说,如果我不出去,会怎么样。”
时凌舒突然惊醒一般拍上他的胳膊:“咱俩还没签保证书!”
第6章 旧情复燃?
手指作势就要弹她,最后还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晚上,我先去工作。”
“好啊,我等你。”她笑嘻嘻地点点头,左手甩甩,“出去吧。”
“你真是……”云淮低头笑笑,一脸无奈,只得起身。
“他们也在这里吃?”
“想吗?”
她耸肩:“都行。”
门被轻轻带上,外面传来蒋星的追问,走廊突然静下来,紧接着就是凌乱的脚步声。
她想象着云淮捂住男人的嘴,挟持着他进屋的画面,不禁笑了出来。
脑袋靠在枕头上,石膏下的脚轻轻转动,还是难受……
“时凌舒,你怎么了!”电话一接通,就是童小小的担忧的声音。
“骨折,还无家可归……”
时凌舒一向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但一听到童小小的声音,心里就止不住的委屈。
“那你现在人呢?”她焦急地问道。
时凌舒支支吾吾的:“云淮家里。”
“谁家?”童小小震惊的声音让她以为她就要从手机里跑出来了,“我记得你们只是去了一个分享会对吧。旧情复燃了?”
“什么旧情不旧情的。我差点儿死家门口,幸亏他没走远。现在那个人也没抓到,不敢回家,后来莫名其妙的,我就住进来了。”她嘟嘟囔囔的,手指缠绕着衣角。
“我现在还回不去,机票是下周的,我一回国就去看你!”童小小满是心疼,“好好养着腿,好歹有个人照顾你,也不算太糟糕。”
“嗯嗯,挂了吧。你这跨国的话费好贵呢。”
“还得是你,省钱大王。”她笑笑,“等着我回去看你!”
挂断电话,时凌舒就又开始犯困了,不知道是因为总是躺着,还是因为骨折。
不知不觉中就昏睡过去了,等到再睁眼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昏暗得什么都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