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当然。”她不满地皱起眉头，“我又不是你的宠物。”
时凌舒尴尬地闭上嘴，无奈地摇摇头：“什么宠物，哪有把人当宠物的。”
“那就是坏人吧。”她紧张起来，猛地抓住时凌舒的手，“我如果再看到，一定帮你把他弄走！”
女人力气很大，抓得她有些吃痛，想要挣脱却被她抓得更死，女人的嘴不断地吐露着她自己的想法，任凭时凌舒怎么挣扎制止她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几天的脾气一下子拱上来，她使劲一甩胳膊：“好了！别闹了！你也是奇怪，那么关注我一个陌生人干什么，我们就是邻居而已。我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但是我现在要工作了，你快回去好不好。”
也没管门口女人怔住的样子，她道了谢，立刻关上门，盯着远处一闪一闪的手机，叹了口气。
时彩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字里行间都是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时凌舒嘲讽地盯着屏幕，她就这么着急？
紧接着，一条令人意外的消息冲入眼帘。
“姐姐有话想找我说吧。”
就快要燃烧到顶点的情绪瞬间被泼上了一盆水，心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像是被水汽侵了满身，又闷又潮。
“我中午回去。”
日历很快轮到了周末，她背着空荡荡的包坐车回到姥姥家，隔着很远就看到了时彩望向自己的目光。
“怎么下来等我了？”她轻轻握住轮椅的把手，把时彩带到树荫下，自己也坐在了一旁的石墩子上。
“怕姥姥担心。”时彩笑了，“我很爱她，不想让她难过。”
时凌舒挑眉笑笑：“是吗？那我呢？你就那么对我？”
“是温迎。”
“我知道，是你们两个，为什么？”
“你应该心知肚明吧。”时彩的垂头看向时凌舒，眼底再没有之前的笑意，“你对我也没那么好，姥姥把我带回来，养育我，而你明明是后来者，还侵占了我们的生活空间，她那么关心你。”
“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和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真玩儿脱了，走的也是你。”时凌舒讽刺地瞥去一眼，眼神垂下，“还有，把你从路边带回来的人是我，姥姥最初担心麻烦，想要把你送去孤儿院，也是我制止的。”
见身旁没声音，她随手抓起一支小树枝，继续说道：“我没打算让你对我感激涕零，让一个分不清好坏的人对我突然转变态度，也挺吓人的。说这个只是想要告知你，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人，做过的好事也是想要散播一下的。”
“不过你这么爱姥姥，我也挺开心的，她在这边也算是有个人照顾。”
树枝太细，咔嚓一下断了，时凌舒干脆松了手，掸了掸土，却没什么勇气扭头看向时彩。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对不起……”
“你总不能就为了别人为你做的这一件事，爱那个人一辈子吧。”时凌舒笑了，“再说了，你讨厌我又不是只因为亲情。”
一阵风吹过，红白色的风筝凝结成一个小点，在两人头顶飘荡着，似乎是驾驭不住这样的风，又或是线的力气太大，骨架带着布料摇晃起来。
“你如果真的愧疚，那我的目的就达成了。”时凌舒已经有点累了，“那个男的，拍了我什么？目的是？”
时彩的眼神瞬间压下来：“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不，就是确认一下是不是你们。”说完，利索地起身拍拍屁股，回头轻轻瞥了一眼时彩，就摆摆手，“我走了，你跟姥姥说，我有事不回去了。”
“我没跟她说你会回来。”
身后淡漠的一声，时凌舒僵住了，只是一瞬，她像是来时一样，迈步向小区外走去。
回家路已经走了无数遍，但今天看着那些商铺和大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空，这不叫难过，也不叫愤怒，只能叫做空。
“你们俩，有事吗？”
在三人的小群里发了这么一句话，对面的两人没过一分钟就通通回了消息。
“没啊，吃饭？”
“我有，但如果你可以让你的那位把我提前放了，我现在立刻出现在你的身边。”
时凌舒想都没想，直接播了电话，最近心情很糟糕，她见不得有人挡路。
“我需要尤景，你让他来找我。”
对面有点诡异的安静，接着，耳朵里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这话说的有些歧异吧。”
“没歧异，我现在就是很需要尤景。”
其实，听到云淮声音的时候，她的鼻尖已经隐隐发酸，语气逐渐染上了一些憋屈，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下撇去，眨着眼睛盯紧窗外，她还不想哭。
“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不高兴了？”云淮语气一下子软下来，慢慢问道。
“没有，我现在就想让尤景过来，可以吗。”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吸吸鼻子，扬起脑袋。
“那我毛遂自荐一下，爱哭鬼要不要考虑一下？”
对面传来一声低笑，时凌舒心底的那个孔洞似乎填上了一点点，嘴里却说着口是心非的话：“我不要你。”
“可我觉得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抱抱。”耳朵里男人的声音就像热红酒一般缓缓流过，眨眼的速度也逐渐变得频繁，“还是说，电话那边的小朋友特别厉害，可以自己开心起来？”
“不许开我玩笑！”
“想哭就哭，不用憋着，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他笑笑，“来做选择，我，还是那两个不靠谱的。”
听见这个形容词，她噗嗤一下笑了，小声嘟囔道：“怎么还带拉踩的。”
“突出个人优势。”
眼泪终于从盈满的池子里掉了下来，她沉默了两秒，只有风声和呼吸声在耳边起伏。
摩擦着衣角的手终于停了下来，小声却坚定地回道：“你。”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有隔日更，还有点小兴奋[猫头]
第53章 吐露
朝着尤景挥挥手，云淮简单交代了几句话，就急匆匆地推开门离开了办公室。
而此刻的时凌舒就站在自己家楼下，扭头看向北边的街道，脸上还有一点湿润。
还好是夏天了，她抚上脸颊，不至于被风吹得干冷。
点开地图，她跟着地图往云淮的小院走去。似乎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工作，街道上格外冷清，只有几个背着手的大爷大妈扇着扇子说笑着，马路上就连车都少见。
五分钟的车程，她走了将近四十分钟，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才发现院门竟然是敞开的，里面的花开了，叶子是绿的，冬天里萧条的石子路间也塞满了绿色的小草和黄白色的小花。
“来了？”听见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向靠在门框笑盈盈的男人，一身柔软的棉质居家服将他的身体包裹在里面，倒是显得很温润。
“状态好点了？”他就站在门口，看着时凌舒。
她伫立在石子路的起点，静静地盯着院落里的生灵，随后猛地吸了一口气，仰头感叹道：“有个自己的院子，很爽啊。”
云淮笑了：“那给你钥匙，随时来。”
本来还是仰着的脑袋像是卡顿的娃娃，“啪嗒”一下归位了，定定地看向男人：“你很大方嘛。”
“那能怎么办，你都要把对我院子的渴望昭告天下了。”他转身往屋子里走，“想坐在外面吗？”
“好。”她迈着步子踏上小路，停在了木质的秋千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要推吗？”云淮拎着一个小风扇放在木桌上，绕到她的身后，“会有小虫子，还有点热，有点小风会好很多。”
她点点头，又摆摆手：“我就晃晃，放松一下，推高了我可就放松不了了。”
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脚边伸出的草叶摇摆着，散发出阵阵清香，纤细洁白的手接过云淮递来的花茶，轻轻抿了一口。
这样的沉默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了：“是不是耽误你上课了。”
“有吗？”他有些意外地挑眉，“尤景说的？只是在帮他看论文而已，明明我不在他也可以完成的。”
“那我就放心了，别耽误你了。”她笑了笑，接着表情顿了一下，嘴角一点点放下来，“说实话，刚才我说出‘你’的时候，我也有点意外的。”
“这有什么意外的，我难道不比他们两个强？”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他撑着脑袋盯着她，“只能说明，我是不是快成功了？”
“什么？”
“你说呢？”
时凌舒看到他眼底的笑意，脸颊悄悄爬上些绯红，睫毛忽闪，视线垂下：“不知道。”
“啊……我看你明明就一清二楚。”他撇撇嘴，“口是心非。”
“但其实，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自己一直在添麻烦，给你、给姥姥、给小小……可是我周围明明有那么多‘朋友’，每个人都对我很好，我不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我很难受，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的位置是什么，唯一能让我觉得有意义的，就只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