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不信。”她撇撇嘴，“你可能不干实事儿，但是云淮总不能放任你这块儿精品肉在面前晃悠，肯定忍不住凑过来。”
比时凌舒反应更大的尤景，被水呛得狂咳，好了以后迫不及待地说：“你们要是说这个，背着我好吗，我害怕。”
“那你坐那边儿去，那不是个空位置。”童小小指向对面的位置，见他乖乖坐好，又问，“还可以吧，听不清楚了吧。”
看见尤景沉默的背影，童小小也是放下心了，重新凑过来：“小孩儿打发走了，可以说一说了吧。”
时凌舒一脸无奈，在心里博弈了很久，终于开了口：“怎么说……就是的确……有进展吧。”
“详细一点呢？”
“就吃吃饭，聊聊天啊。”
“没意思。亲个嘴儿啊，睡个觉啊，没有？”她不满得撇撇嘴，白了时凌舒一眼。
“你到底要干什么！扫黄怎么没给你扫走啊！”时凌舒被她说得脸“騰”的一下红了，手忙脚乱地想让她闭嘴。
身后突然传来两声咳嗽，她俩转过身看着身后脸涨得通红的尤景，瞬间哈哈大笑。
“原来你听得见啊！”童小小笑得一抽一抽的，站起来把尤景拉回来，“不聊这个了，你放心。”
天色渐暗，黄昏逐渐遮盖住清澈的蓝色，三个人缓慢地往外走着，走到附近的商场，开始进行今日的收尾工作。
还没逛多久，时凌舒正比划着衣服，就看到一个熟悉的男女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那不是那天云淮身边的女生？她身边的那个男生，貌似是林叙？
“哟，今天怎么休息了？”林叙嗓门不小，四周的人纷纷侧目，时凌舒也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尤景点点头：“调整状态。”
“啧，好官方。你一个人在女装店站着干什么？难不成……”
“除了你这个恋爱脑，谁会这么想。”尤景无奈地白他一眼，又好奇地看向面前那个女生，“这位是？”
“艾羽，本科，要参加大挑找的云教授，被打发来请教林叙学长了。”女生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气质斐然。
“看见没，这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又聪明又不怕事儿。”童小小悄悄凑在时凌舒的耳边，“小心啊。”
时凌舒瞪她一眼：“少看点儿电视剧吧，戏这么多。”
“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白瞎。”
俩人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注意力重新回到衣架上，时凌舒在各种基础款的衣服里翻来覆去，一件一件在身上比划，最后终于淘出三件，开始试穿。
“你也是个人才，这一堆设计得差不多的衣服你也能配出花儿来。”童小小抱着胳膊靠在镜子边，余光注意着那边的几个人。
拎着袋子，走过去，时凌舒礼貌地笑笑，戳了两下尤景。
“诶！你是那天晚上的！”林叙一脸八卦，左看看右看看，“是你吧！你们也认识？！”
“朋友。”时凌舒轻巧地回了两个字，接着拉住尤景的手腕，问道，“走吗？”
尤景点点头，刚要离开，就听见艾羽开了口：“您好，我上次就在学校看见您了，您和云教授的关系是？我不想冒犯，您不想说也没问题。”
时凌舒刚偏过去的身子一顿，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朋友。你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
她脸上带着淡雅的微笑：“只是害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时凌舒挑眉笑笑，“你的问题倒是更让人误会。”
没做停留，她抓住尤景手腕的手用力扯了一下，就走出商店，重新回到人流中。
“你喜欢跟他们交流吗？”等到走远了，童小小先开口了。
就见尤景愣了一下，嘴角扯了扯：“还好吧，毕竟是师兄还有学妹。”
“看你表情可不是这么回事儿。”时凌舒抬头看着他，“不高兴就不聊，又不是聊正事。”
“人情世故啦，习惯了。”尤景的脸上不再是先前和两人一起逛街时自然流露的笑容，语气里也夹杂了一些无奈。
“和云淮在一起的时候呢？”
他点点头：“还好吧，就是有些紧张。”
“那就好。”时凌舒笑笑，“不然那真得去找他聊聊了。”
“不要让身边全是合不来的人，人会慢慢耗干精气的。”她轻轻接过他手里的纸袋子，“这么一说，让你碰见云淮当导师真是不错。”
童小小又带着贱嗖嗖的表情出现了：“感叹上了？那命运让你碰见云淮，开心不？”
“你真是没完没了！”纸袋子嗖嗖地飞向童小小，两个人闹着跑出商场。
玻璃门上透过昏黄的光点，散落满地，影子在城市的砖瓦间自如地穿梭着，女生带着愉悦和轻松的笑声在空气中散开，发丝随风拂动，笑出泪花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臂抬起来挥一挥，后面高挑的男生无奈地跟上来，并排走着。
时间逐渐来到了夜晚，三个人已经累得像脱线的木偶，靠在一起，一点点往前挪。
“没那个体力，就别玩儿这么疯。”尤景在一边默默吐槽着。
“不玩儿这么疯，我明天上班就要疯掉了。”时凌舒满脸愁容，“我要是突然中了彩票，一辈子吃喝不愁了那多好！”
“那多无聊。”童小小反而皱了皱眉头，“但按你的性格，你还是会创作。”
“那至少不用管那些人的脸色了，我想怎么写怎么写。”时凌舒冷笑一声，接着利索地甩甩手，“得了，我回去了，担心明天起不来。”
走到小区门口，她总觉得身后有个人一直盯着自己，安慰自己是错觉，但还是加快了些步子。
“想我了吗？”一双手从身后猛地抱上来，还带着一丝酒精的味道，“今天和童小小他们出去，没少说到我吧。”
寒毛直立的状态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瞬间放松下来，但瞬间又被他说中了实情，身体不自觉地缩了缩，手掌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掰了掰，纹丝不动。
“不要老是吓我。”她不满地皱眉，“松手。”
“不要，一松手你又要跑掉。”他的声音又软又闷，时凌舒心头一动。
“都相处这么久了，你还觉得我会跑？”她低声笑笑，“为什么现在来找我？明明明天就可以见到……如果你想的话。”
“思念是等不及的。”他的鼻尖在脖颈边蹭过，鼻息划过薄薄的肌肤，最后乖巧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就是不能喝酒，酒量又差自己还没谱。”
晚风带着凉气渗入身体，时凌舒抖了一下，扯扯他的袖子：“我要回去了，太冷了外面。”
“好。”
“那你松手。”
“好。”
“松开啊。”
“嗯嗯。”
时凌舒看着纹丝不动的男人，无奈地扶额：“我可不想让你留下来，我照顾不了你。”
“我自己可以。”
“你这不是能回话吗！”
“嗯？”
“云淮！”
“时凌舒！”云淮说完就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线，近乎撒娇的语气说道，“求求你了，我总不能酒驾吧。”
身后的心跳声传进大脑，时凌舒扭头看着他，睫毛下挂着一颗小小的泪痣，嘴角藏在衣褶里，指尖轻轻戳中他的鼻尖，就看到他弯起嘴唇。
“那走吧，你起来，太重了！”
第39章 笑颜
车门轻启，迈出一步，皮靴上白色布料垂落，羊绒毛衣松软地贴着身形，勾勒出几分不经意的慵懒。
时凌舒静静站着，阅读着手上的资料。直到另一侧车门“咔哒”一声轻响，男人的身影落入余光，她才抬起脚。
“我走了。”走到停车场的门口，时凌舒翻着纸页，头都不回地说完，就加快步子往外走。
就在她迈出脚的瞬间，一个自行车飞速地冲向她的方向，手腕被男人的手掌狠狠拽向身后，时凌舒这才突然回魂，呼出一口气。
“看路，到地方再工作。”没收了她手里的一打资料，云淮笑笑，“到了再给你。”
“给我。你还想和我一起去剧组？”她皱着眉，不满地把手心伸到他的面前。
“顺路，不可以？”云淮装作委屈的样子撇撇嘴，把资料放在了身后。
时凌舒无奈地收回手，有些生疏地在柏油路上走着，眼睛四处看着，结果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地图。
“多久了，还迷路？”云淮笑着走到她前面，“跟我走。”
“我第一次从停车场走，学校这么大，我不认识，很正常。”她撇去一眼，“再下一次，我就记住了。”
早晨六七点的校园，三三两两的学生呼着气在道上晨跑，树上抽了新芽，玉兰香弥漫在空气中，偶尔飘来几个带着笑意的交谈，时凌舒悄悄竖起耳朵，一小段一小段的素材被她放进脑海。
两人一路无言，她一会儿踢一踢石子，一会儿仰头看看头顶飞过的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