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起色
灵绘笑着抱住时凌舒，“再次恭喜你自救成功！”
“小意思。”她放下包，感受到了一个浓烈的视线，转过头就看到了刘亚。
“刘亚姐。”她点头问了好，坐在了她的身旁。
“恭喜啊。”刘亚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还有一点欣慰，“说实话我以前也碰上过这事儿，虽然不是因为私人恩怨吧。那时候自认倒霉，根本没争取过。”
“运气好而已。要是没碰上梁总，那也是完蛋。”时凌舒谦逊地笑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女人的手轻抚时凌舒的肩膀，淡雅的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抬眼看了她一眼，声音很小：“你活该做这行。”
睫毛忽闪了一下，时凌舒没接话，红唇抿起，礼貌地点点头。
桌子上已经放好了剧本，时凌舒收回思绪，环顾四周，诺大的会议室里还有很多空位，名牌上是各种明星的名字，按照在剧中的番位排列好。
最前面的导演、制片还有总编剧方灵都还没有出现，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差不多到齐了，编剧组的各位凑在一起，时不时聊上两句，默默祈祷不要再有人提出修改了。
时凌舒没怎么说话，撑着下巴盯着总编剧的位置，眼底是毫无掩饰的渴望。
她想坐在那里，长长久久地坐下去。
演员陆陆续续出现在会议室，互相交谈着，握手、鞠躬、问好、笑着说两句关心的话。
“明星还是明星，就是好看啊。”身后的几位已经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是啊，你看祝清的瓜子脸，好小好精致！”
“而且是素颜！”
时凌舒时不时插一句，但兴趣倒是不算浓，她只好奇这个人能不能胜任这个角色，视线停在她身上，颇为满意地挑眉笑了，外形气质倒是和自己想象中的女主一样。
视线猛地相撞，祝清的眼睛水汪汪的，眼底闪过惊讶，很快就笑了，笑眼美得就像是月牙坠入清泉一般，时凌舒一下子愣住了。
好美！
“你的耳环，是什么牌子的？”愣神间，她小巧的脸蛋已然凑在了眼前，声音脆生生的，很好听，“好好看。”
身后的所有人都噤了声，盯着两人。
“这个吗？不是什么牌子，就是网上随便刷到的。”时凌舒反应过来，笑着回道。
“有链接嘛？”指尖轻轻碰上耳环，甜橙的香气飘进鼻子。
她喜欢把香水喷在手腕啊，时凌舒这样想着，打开手机：“我找找，很久之前的了。”
感受到祝清的视线，以及四周的寂静，她觉得有些不自在，滑动购买记录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个。”她将手机翻过去，放到祝清的眼前，“有点便宜，但是戴起来问题不大。”
“啊！谢谢你！”她看起来很开心，挥着手就走回了位置。
“本来以为她不好相处！”身后的叽叽喳喳声瞬间响起。
“因为老接反派的戏吧。”
……
没多久，方灵和导演制片前后走进会议室，瞬间响起掌声。
“哦，还有个重要的男人没出现？”导演开着玩笑，视线在会议室转了一圈，“那等一下吧，应该不久了。”
“叶以的助理说堵车了，还有五分钟。”灵绘在一旁开口。
“好，那各位就先自己看看剧本。”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没读几页，大门就被推开，歉意满满的俊脸出现在门后，清脆的男声说道：“不好意思各位，上一场通告时间太赶。”
导演无所谓地摆摆手，笑着拿起话筒，宣布开始剧本围读。
时凌舒最喜欢这个环节，笔下的台词从演员们的口中传出，她单纯地感受台词本身的魅力，声音演绎着故事，有时候比具象的画面还令人浮想联翩。
“我有个问题。”叶以举起手。
所有编剧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这部分我总觉得不符合男主的性格。一个很温柔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强制性的行为？这里的台词不光生硬，还没有分寸。”
“谁的部分？”方灵转过头。
“我的。”时凌舒抬眼，“当时是这么设计的，由于女主现在是完全敌对以及忽视男主的情况，关系如果想要进一步发展，就需要一个人上前一步，不靠男主，那感情线就很难走下去。如果实在觉得奇怪，那就替换一下，语气软下来。”
“男主现在就低头？”他低头来回看了看剧本，“有点突兀吧。”
“确实。”方灵开口了，“台词重新商榷，但语气还是要硬气一些，这里应该是一种维护自尊的情节，适当的强硬没有问题。”
两人一同点点头，叶以的视线落在时凌舒的身上，但只停留了一瞬，很快就挪开了。
接下来还算顺利，刘亚的部分也进行了简单的改动，时凌舒这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梁月给出的改动建议直戳原本剧本中的bug。
真是给自己找到个贵人。
下午五点的剧本围读一直进行到晚上十一点，到了最后脑袋已经晕了，演员们面前的两瓶矿泉水也逐渐见底。
听到导演说结束的时候，时凌舒简直是如听仙乐，一下子放松下来，仰头躺在椅子上，鼻翼微微翕动，满脸疲惫。
“地铁赶不上了啊。”刘亚在一旁愁眉苦脸的，头发都乱成一团了。时凌舒从没见到过这么失态的刘亚，四周的所有人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也是！”灵绘也叹了一口长气，“只能打车了。”
“今日开销又增一笔。”
“给你们可怜的。”方灵收拾完东西走过来，笑着说道，“我送你们，走吧。”
几个人挤在方灵的小车里，一个个累得已经不想说话了，狭小的空间格外安静，只有窗外划过的风声让车里没那么闷。
“姐，还要开几次啊。”后座上的一个编剧病怏怏地开口了。
“还有两三次吧，问题不大直接就开始拍摄了。”
“这个剧本这么快？”时凌舒有些惊讶。
“是啊，赶着三月中旬开机。”方灵把车停到路边，转头问道“到谁家了，下车吧。”
红色轿车在夜色中飞驰，方灵把一个个姑娘送到家。
最后，鲜红的指尖扣开车门，时凌舒简单道了谢，裹紧大衣，她快步走进小区。
要不是为了形象，谁会在这个时间里穿大衣。时凌舒冻得浑身哆嗦，下巴使劲往围巾里戳，试图遮住整张脸。
手机屏幕在夜晚里亮得刺眼，她无心停下来，直到站在楼道里，才颤颤巍巍地划开屏幕，冻得毫无血色的手指艰难地输着句子。
“休息了吗？”
又是云淮，眼底染上些笑意，是单纯的欢愉。最近两人的工作都开始忙碌起来，可线上聊天的情况却越来越频繁。
“刚回家，一会儿就休息了。”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门，僵硬的手指按下按钮。
“怎么这么晚？”
拧开锁，打开灯，把包甩在桌子上，扑进柔软的沙发，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手指也恢复了些温度。
“开会，没办法。”
“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你呢？”
“当然。”
时凌舒突然发现两人聊来聊去，尽是些废话，手指滑到上面，不是问吃了什么饭就是问休息得好不好，没有任何营养。
走进厕所，从手机上一抬头，突然看到镜子上自己隐隐带笑的脸，一下子就愣住了。
红唇抿起，她收敛起表情，脱下衣服，迈进浴室，水流顺着女人身体的曲线自然地流向地面。
蒸腾的热气熏得脸颊红润起来，白净的身子也微微泛红，犹如初雪下覆盖下的樱花，眼底却满是与含苞待放的身体不同的担忧。
沁着精油香味的手掌轻轻拍打着皮肤，时凌舒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一切都很好，可没有人可以保证未来她不会重演自己家庭的悲剧。她不想从一个糟糕火坑里爬出来后，走过一段轻松自在的路段后，再次摔进新的火坑。
手机震动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看过去，心底隐隐的期待和担忧在看到好友申请时，瞬间愣住了。
“是时凌舒编剧吗？我找导演问来的你的联系方式，但愿没找错。”
头像是一汪清澈的蓝色，时凌舒心里隐隐猜到了是谁，心跳得巨快，飞速按下通过，胡乱套上衣服，跑出了浴室。
“我是祝清。”
对面很快发了信息，果然是祝清。脑袋里激动和混乱混杂在一起，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对话界面，她竟然主动加了自己！
“你好，是剧本有什么问题吗？”时凌舒抑制住内心的兴奋，发去了这句话，她想给她留下一个专业编剧的形象。
“没有哦。我在剧本里看到了很多处熟悉的转场，所以总觉得我很喜欢的两个短片编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