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咬脖子
云淮没想到她会坐在客厅，如瀑的长发披在肩头，女人坐在枝叶繁花的中央，舒展的五官冲自己笑着，他一下子愣住了，站在玄关很久才换上拖鞋。
“晚上好。”
他的身形逐渐占据了时凌舒的视线，她不得不将视线落在了他衣服上的红污渍。
“怎么吃顿饭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她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受伤了。”
男人略带委屈的语气让时凌舒心里软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淡的语气：“那你好好休息。”
“就这么一句？”
“我总不能把纱布拆开，再给你包扎一遍吧。”时凌舒勾起嘴角，眼睛低垂着，“我帮你把东西拿进屋。”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在伸手拿拐杖的瞬间，就见云淮一挥手，拐杖瞬间滑得远远的。
她回过头，皱着眉：“你不是没喝酒？”
“没有。”云淮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怎么这么冷漠，你就不能多关心关心我。”
肩头被他抵住，逐渐湿润起来，时凌舒别过头，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不想让云淮听见……
她抓住他的后颈，轻轻推开：“受伤了就去休息，咱们两个病号互相体谅一下。”
“我不。”
时凌舒一愣。
“时凌舒。”大掌猛地扣住她的头，发丝缠绕一起，她愣愣地看着男人，耳边缓缓传来他的声音，“你今天为什么把手松开？”
“什么？”她回想了半晌，才突然明白他的意思，“我总不能捂着嘴不让你跟她说话。”
“你可以。”他的眼瞳像黑洞一般，时凌舒屏息看着他，想要后退却被他的手禁锢得死死的。
“你们的世界可以。”她哼笑一声，“我们不可以。”
云淮脸上的肌肉一动不动：“你完全可以。”
“别放屁了，这是你们有钱人的游戏。”她笑了。
“那我给你参与这个游戏的权力。”
很久，屋子里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有两人深浅交加的呼吸声。
时凌舒看着他低垂的双眼，白皙的面庞一瞬间变成了荒芜的黑夜，她眨眨眼，对上了男人清透的眸子。
“我好像，明白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了男人的脖子，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云淮眼底满是震惊，手掌瞬间松了劲，时凌舒感受到他喉结的滚动，眼底的讽意更浓。
他一下子没坐稳，整个人向后栽去，时凌舒也被他带着趴在了沙发上。
“嘴巴伶俐不少？”他疼得皱起眉，却还是开着玩笑，眼底还残留着震惊。
“在你眼里，我只是个附属品？还需要你赋予我权力？”她的声音变得嘶哑，眼神里的烦怒就要烧起来了。
“我只是以为……”他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想坐起来，却被女人一把按住了脖子。
“你以为什么？嗯？”媚眼一挑，嘲讽道，“你以为你在调情？以为你很有情趣？你们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
“在一起？”他一愣，“谁？”
温迎的名字就在喉口，她却怎么也说出来，就好像现在被扼住喉咙的是自己一样。时凌舒眼神一暗：“你自己清楚。”
“说清楚。”他的视线划过她打着石膏的小腿，见那部分没受力，才皱着眉问道。
“我不想说了。”发丝从肩头滑下来，丝绸一般垂坠在他立挺的五官上。
眼神在发丝制造的私密通道里交织着，男人的脑袋动了动。
“我没有那个意思。”他开口，声音带着粘稠的颗粒感，“我只是不想让你给自己增添那么多束缚。”
“嗯？”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下来。
“想做什么做什么，别道德绑架自己。”他一顿。
趁着时凌舒愣神的瞬间，手掌钳住细嫩的手腕，将女人一把搂在怀里，另一只胳膊轻轻撑起上半身，靠在了沙发上。
“从小到大都是个野兽。”他低笑着，赞许的眼神停留在女人被蹭花的口红上。
“什么意思？”她皱着眉。
“夸你呢。”声音里尽是愉悦，“就这样，保持住。”
“你把我当学生了？还教上了？！”她眯着眼睛盯着他，脸上的不爽显而易见。
“哪有？”
脖颈被他蹭得发痒，他似乎格外兴奋，时凌舒这才时才突然发现两人的姿势，怎么这么亲密……
“去睡觉，不早了。”
身子一下子腾空，她的脸也像是抛向夜空的烟花，“嘭”地红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白光在沙发上亮起，想开口，却被男人抢先一步，把手机捞上来，塞进她的手心。
“小时宝贝！我终于回来了！要不要明天去看你！”童小小疲惫但是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窜出来。
时凌舒瞬间忽略了现在的状况，喜笑颜开：“你那边的事情解决了？”手指无意识地揪住就近的布料揉搓起来。
“嗯哼，飞速！现在你还在云淮家住着？”
她连忙回道：“嗯对，如果不方便我就去你家，正好也很久没见阿姨他们了。”
“没问题，我先去打车，早点休息哦。”
“童小小？”云淮挑眉，颠了两下身上的人。
时凌舒瞪了他一眼：“对，给我拐杖。”
“这么好用的人形拐杖不用，你非要用那种东西？”
“那你把我送回去。”原本平整的布料被她揉得皱皱巴巴，有些心虚地松开手。
带上房门，云淮简单收拾了一下小加的窝。很快，整个房子暗下来，一切又都像先前一样。
早上，阳光洒在柏油路面上，白色小轿车飞驰而过，时凌舒脸上尽是兴奋，手里捧着童小小刚送的礼物——当地艺术家手工制作的陶瓷杯。
“太久不见了！”两人拥抱在一起，异口同声。
童小小把她的拐杖拿到一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脸好奇：“你给我讲讲你这个腿，你怎么被杀人犯追的！话说这人到现在都没落网，会不会是什么超级厉害的连环杀人犯，就是电视剧里的那种！”
“你还让不让我晚上睡觉了！”时凌舒脸都皱起来，“知道我胆小还吓唬我。”
“哪有哪有！合理推测而已。再说了，害怕又怎样，屋子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人。”童小小坏笑，像个不倒翁一样盘着腿侧身一撞。
前一天晚上的回忆突然涌现，脸上染上些潮红：“别扯远了，童小小。”
余光瞥见尤景拎着塑料袋走进来，童小小连忙呼唤他：“尤景！来来来。”
“小小姐，你怎么都不变的。”尤景吃惊地看着她，“我以为你跑来跑去会瘦成皮包骨，专门带了好多吃的。”
“那你也不看看我吃多少呢。”她得意地笑笑，小巧的鹅蛋脸上尽是幸福。
“她可不能再瘦了，再瘦就成排骨精了。”时凌舒躺到她的肩膀上，接过尤景递来的饮料。
童小小又问道：“尤景，你现在和家里关系还好？”
“只能说正常，反正现在也在学校住，时不时回去一趟。”
“我还记得那天半夜时凌舒给我打电话，说她捡了个小孩儿回家，让我赶紧过去，给我吓得够呛。”童小小拆开塑料袋，不满地嘟嘴，“怎么没有原味儿薯片……我本来以为是个小学生，冒着雨赶过去，没想到一开门是个成年人！”
尤景立刻反驳道：“什么成年人！我高二！”
“我当时想留个心眼儿来着，怕他是坏人。”时凌舒笑着。
“所以你就拿我当垫背的！”童小小作势就要挠她。
时凌舒一侧身就躲了过去，嬉皮笑脸地说：“闺蜜嘛！不找你找谁！”
“的确没想到那时候赌气不高考的孩子，现在成了研究生！”
尤景得意地笑笑：“嗯哼，我很厉害的，答应了姐姐的事儿都会做。”
“啧，是谁之前跟我讨价还价了三个回合！现在倒是装起来了。”时凌舒咂嘴。
见尤景脸上开始泛红，这两个女人笑得更开心了，三个人越聊越嗨，争着分享起各自的生活。
“所以，云淮是你导师？”童小小瞬间抓住重点，眼睛瞪得老大，“这是什么缘分啊！他不会为难你吧。”
“没有，在学校还是对我很好的，就是在外面会莫名看不惯我……”
电视里还放着电影，时凌舒歪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就剩这俩人还在小声聊着天。
五点钟，天已经黑了，她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尤景离得近，顺手掏出来，看着一连串的数字觉得有点熟悉，想也没想就按下了接听。
“哪位？”
“尤景？”那头的男人声音一顿，“时凌舒呢？”
脸上一股惧意，他对着还在吸食果冻的童小小挤眉弄眼，见她压根儿不搭理自己，认命地回道：“嗯……老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