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线里是无法掩饰的颤抖,白着脸无措地看她:“我……我不是,我没有,殿下……我不是有意……”
不是有意么?
他曾以为一切在握。可他没有了守宫纹。他没有。是真的没有。
第220章 女尊第一花(41)
不可,挽回了。
……
他曾经看不起她,可现在,他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压抑恐惧。一直被看不起的那个人,她却不要他了。现在,脏的是他,被不屑的也该是他。
“殿下喜欢弥心的,对不对?”他慌乱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急切地想抓住一些东西,“殿下,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殿下原谅我一次,只一次,以后什么都是殿下的……殿下可以随意罚我的,什么极刑都可以……”
慌乱认错的话,最后湮灭在三皇女平静的视线中,他唇瓣抖了抖:
“殿下……”
三皇女忽然勾起唇,笑了下。月色下,她的笑温柔,却带着冷意。
“对不起……”
一字一句,把原主在死之前,听到的那句话,原原本本地还给他:
“……但我觉得,恶心。”
少年睁大眼睛。
最后一丝血色从脸上消失。
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原来只要一句话,一个词,两个字。
就可以撕裂一个人的内心。
……
找来崖底的正是崔大人的人,按照计划,证据已经全部采集。
大皇女完了。
从崖底被救之后,喻楚平淡地让人送叶弥心回去,少年仍苍白着脸,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忽然抬眸看向她,轻声问:
“殿下……要如何处置我?”
他曾经那样看不起她。如今,更是伙同大皇女,一起谋害她。
她已经有了心上人。就算没有,可他没了清白,也就没了一切机会。
少年的嘴唇微微颤抖。
喻楚看着他,摇了摇头:“这件事跟你和丞相府没关系。”
大皇女谋杀皇妹,这件事不可能善了,加上崔大人这位三朝老臣的支持和辅佐,女皇没有理由不废大皇女。
相信丞相会知道投靠哪个。叶丞相根基太深,为友,总比为敌好。
叶弥心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以前……有多瞎?
哪里是什么草包。不过是蛰伏的王者。
如果那时,他没有那么骄傲……
该有多好?
尘归尘,土归土,一切落定。
……
三天后。
证据确凿,大皇女谋害皇妹之心震惊朝野,女皇大怒,废其储君之位。
三皇女顺利接位,崔大人率先表明忠心,叶丞相紧随其后,大皇女党纷纷倒戈相向,三皇女风头无两。
这位曾经急色放荡的皇女殿下,此时便以“收敛性情,以当大任”为由,遣散了身边所有年轻侍从,只留下了一些年长的老人伺候。
容貌无双,又开始洁身自好。
天下儿郎,无不为之倾心。
第221章 女尊第一花魁(42)
更令无数人不敢置信的是,三皇女决意迎娶第一美人辞镜,并在迎娶当天放话,一生一人,绝不二娶。
不知道多少贵公子咬碎了手帕。
三皇女落魄的时候,没人看得上她,如果当初谁对她稍好一点,如今,是不是也可以享受皇女的宠爱?
可惜,世间没有早知道。
而这个洞房花烛夜,也不知道多少女子咬碎了牙。
第一花魁,第一美人,平日就没有传出过他的传闻,大家只知道他背后有人撑腰,却不知道具体情况。
这东西平时不会显露,只有沾了水才会浮出,做不了假。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三皇女就立刻把美人的衣服拉上了,但那纹路却绝对错不了。
那样红的颜色。
这人身在花楼,却几乎没与女子接触……
如果三皇女依旧草包,众女子还可以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但如今三皇女贵为储君,容颜艳丽,举止大方,分明是另一朵鲜花……
竟是绝配。
在这个令无数人羡慕的洞房夜,少年俯身微笑,绝美的容颜上,一双漂亮的眼瞳勾魂摄魄,轻声道:
“妻主……”
原本白皙的脸颊浮上轻微的嫣红,眸底闪过微光。
这一声妻主很是动听,尾音轻轻的,让喻楚忽然想起初次见他的时候,那一声琴音,像猫爪挠过心底。
少年眉心微蹙,笑了下,唇瓣贴近她耳边,“妻主还满意么?”
声音压得很低,微微暗哑地萦绕耳边,喻楚环着他修长的颈,死命咬住嘴唇,不吐出一个音符。
怪不得这么多女人惦记辞镜……
喻楚模糊地想。
·
十年后,三皇女登基,大赦天下。
关于三皇女的传奇故事数不胜数,而其中最令人称道的,就是她从不广纳后宫,始终守着一位夫君。
说起那位的容貌,又是一桩传奇。
女人们垂涎那人的容貌风致,男人们嫉妒那人的好运气,但不管别人怎么想,宫里这两位,却是幸福美满。
一生一人。
第222章 女尊第一花(43)终
【第5个故事】
【叶弥心·番外】
……
他下了马车,仰头看着这间小院,看了一会儿,就垂了眸。
把一心向权的大皇女关在这里,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吧……
母亲特意叮嘱自己来看她,是仍旧对这位皇女抱有希望么?
一边在朝堂上对三皇女卑躬屈膝,一边让自己的儿子来拉拢大皇女,打的真是绝妙的算盘。只是……
三皇女会察觉不到么?
那未免太小看她了。
他迈步进了院子,脸上静静没有表情,心口却又是一阵诡异的疼。
母亲也利用他。
天下哪里有关心他的人。
他摸了摸腰间特意带的香囊——是大皇女送的那一个,因为打着拉拢她的主意,小细节自然要多用心。
可是,却诡异地想起了那个晚上,丞相府前院的假山后,少女清澈的声音,送给那人,她亲手雕刻的东西。
他又垂了垂眸。
三皇女还没有继承大统,还不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但从皇女府流传出的传闻,也足以让无数儿郎心动了。
她有多疼惜那个人……
多幸福啊。不像他,如同一枚棋子,辗转于母亲与大皇女之间……
他忽然淡淡笑了下。
见他前来,大皇女显然很高兴,问了一番外面的情况,他有些麻木地静静垂首,挑着好听的跟她说了。
今天来得有些晚,准备离开的时候,大皇女踌躇着,请他留下住宿。
留宿……
叶弥心恍惚了一下。
应该答应的。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表达忠心,更能拉拢大皇女呢。
“对不起,但我觉得……恶心。”
可这句话瞬间浮现在脑海里,像一句魔咒,让他的脸微微苍白。
大皇女的脸色带着红润,想起了前两次少年带给她的快乐,抿着唇走过来,想要拉他的手,带人进屋。
但少年轻轻挣脱开了。
“抱歉,弥心要先走了。”
大皇女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接着,便瞬间大怒:“你什么意思?看孤是如今这个样子,便看不上了么?”
叶弥心动了动唇,心里麻木地想着安抚,可顿了顿,却只是沉默。
好累啊。不想说话了。
沉默无疑更激怒了大皇女,她走过来一把拉住他,怒道:“呵,你早就是孤的人了,今天你不从也得从!”
……早就是她的人了?
少年被拉得向前一步,脸色更加苍白,忽然抿唇摇了摇头,低声道:
“我不是。”
“什么?”大皇女错愕。
俊秀的少年抬头,白着脸,漆黑的瞳孔却冷静,一字一顿:
“我不是。”
“你……”大皇女的嘴唇动了动,下一秒,忽然歇斯底里起来:“你喜欢她,你也喜欢她了对不对?”
少年怔然,许久之后,才微微颤抖着唇,极轻地道:“……对。”
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彻底击溃了大皇女,她猛的拔下头上的发簪,朝他刺了过来,“你喜欢她!她有什么好!有什么好?!你为什么也喜欢她!”
叶弥心看着那支发簪。
但它在接近他时渐渐失了力气,最后堪堪停在心口——
并没有刺进去。
他却忽然轻轻捧住那只拿簪的手。
睫毛颤了一下。
大皇女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少年就狠狠地刺了下去,血花迸溅,他的声音微弱如风,轻轻道:
“就这样……杀了我。”
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