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碰……
十七感受着皇姐的手温柔地拍着自己,他漂亮眸中,暗沉的光微晃。
来日方长。
——
史书载:
自两邦联姻以来,边关太平,再无战事。大国通商,开放口岸,商业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实乃太平盛世。后人颂其功德,将两国交界处的江河命名为:楚淮。楚淮河贯通双方,如同神明庇佑大河南北,百姓世代感其恩德。
茶楼里经常有说书人,口若悬河地描述当时的盛况:“那十七殿下可真是了不起,后来扶持一位小皇子登基,亲自选了文臣武将来辅佐……”
第1457章 皇姐要抱抱(57)
“啊?那他不要皇位吗?”有听客不禁大惊,一脸不解地询问道。
醒木轻轻一拍,说书人的纸扇啪地收起,“可不是嘛,这才是令人折服的地方啊……话说那帝位唾手可得,殿下却拱手相让,连摄政王的头衔都不要,普通人哪里有这番魄力呀。”
“这倒是……”众人都叹服。
“那后来他去哪里了?”一个听故事入迷的小姑娘,仰头稚嫩地问。
“后来,自然是和邺国项楚公主双宿双飞啦。这位公主也是了不起的,就是她的提议,才让天下如此太平。那十七殿下都肯为了她放弃江山,足可见公主的魅力是多么令人倾倒……”
说书人挑眉滔滔不绝地说着,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听客,却稍稍无奈地叹息挑眉,低声道:“我们该走了。”
众人都朝那人看去。
那是个年纪并不大的少年,面容普通,气质却莫名清冷而沉稳。
说书人听了他的话,也不反驳,对着各位听客拱手,笑吟吟道:“今日就说到这里,我们该走啦。”
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也三三两两散开了,有些人顺手拿了些铜板给说书人,对方也笑眯眯地收下。
“走吧。”说书人对少年道。
两人起身走出茶楼。
这里是靠近边关的小镇,民风淳朴热情,对于京城的故事也十分爱听。
这个季节正是寒冷。
茶楼外飘着雪花,行人匆匆。
说书人抖了抖唇上的胡子,眯着眼笑道:“我们去买两壶酒,回去客栈喝酒暖身吧。这天气可真是冷啊。”
少年摇头:“我不喝。”顿了顿,他又淡淡道:“皇姐也少喝点。”
说书人笑吟吟地看着他,“我还不知道你有一杯倒的潜质,上次不过灌了你一杯,你居然抱着我哭了一夜……”
少年唇角微抽:“有哭么?”
说书人哈哈大笑,“骗你的,你只是抱着我,说了一夜喜欢我……”
少年轻咳一声,耳垂默默红了。
没有行人注意到两人的谈话,不然铁定要大吃一惊。毕竟从外貌来看,一个是年轻的少年,一个却是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两人倒像是父子。
喻楚兴冲冲地自己去买了酒,随后一起回到客栈,她撕掉脸上的胡子,有些不甘道:“那些人为什么只问你的事迹,都不问问我是怎么拿下邺国,怎么在致和朝堂上霸气外露的……”
十七抿唇一笑,“没事,皇姐。在他们心里,你一定比我厉害多了。”
喻楚挑眉:“为什么?”
卸下易容的少年转过脸,剔透柔和的眼睛像漂亮的宝石,那张令人惊艳的脸上噙着笑,他挑眉道:“能让我放弃帝位,皇姐该是多有魅力的人啊。”
喻楚倒了杯酒,闻言不禁笑了笑,嘟囔,“还不是在夸你自己……”
她喝了杯酒,惬意地眯起眸。
少年在窗前看了看雪景,便关了窗走过来,修长身体从背后俯下来,手指撑在桌上,唇瓣蹭了蹭女孩的耳尖。
第1458章 皇姐要抱抱(58)
两人成亲后,在致和王朝待了一段时间,随后就自在地游山玩水。
在致和的时候,十七扶持一位小皇子登基,自己却并不做摄政王,反而选了几个天资卓绝的臣子,尽心辅佐着朝政,也耐心教育着小皇子长大。
无数人不理解他的行为。因为他距离那个位子,称得上唾手可得。然而就是伸手可得的东西,他却没有去碰。
古代帝王都爱江山,根本没有谁愿为美人放弃江山。众人都觉得可惜,但十七却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这是年少时,想都不敢想的美好。
“皇姐,”他的声音略微暗哑,轻声道,“只喝酒,暖不起来的。”
喻楚还没反抗,就被少年轻笑着打横抱起,直起修长身形,云淡风轻地迈步走向里间,喻楚被他抱着,努力想要挣扎:“小十七,这还是白天呢。”
十七淡然道:“皇姐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你可是答应我了,以后随我。”
喻楚瞪圆眼睛。
那天两人一起喝酒,十七喝了一杯就醉,一瞬间回到小时候的小奶团子,硬是抱着她撒娇卖萌不松手。为了哄这熊孩子睡觉,她是答应了很多……
“你不是醉了吗?”喻楚瞪他。
十七把她放在床上,慢悠悠低眸盯着她,清冷的声线里带着温软,“是醉了,但该记得的,我不会忘。”
少年低低叹息一声:“皇姐,今天的酒好香。”
甜软的情话让人脸红。
喻楚嘀咕:“每天都是一样的。”
“但这是皇姐喝过的啊。”景淮低声回答,挑眉道。
十七忽然微笑,喘息微哑,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动听。他听着身下女孩的低喘,精致眉眼间神情温柔。
“皇姐。”
声音中满溢的情感,让女孩微微睁开眼睛,有些迷离地看向他。
眼前人的眸子温柔而明亮,喻楚以为他要说什么感人的告白,可那人却只露出一只小酒窝
窗外落雪无声,盛世繁荣。
第1459章 皇姐要抱抱(59)终
【番外·景淮】
“陛下……”
“朕不想看见他!”
皇帝发怒,所有人都慌忙跪下。
只有角落里五岁大的孩子,睁着宝石般漂亮的眼眸,静静的不作声。
这五年,十七皇子养在后宫,他一次也没有来看过这个孩子。
今天偶然看到,只见那五岁大的孩子,容貌和柳妃有几分像,却又明显精致漂亮得多,尤其是柔和可爱的眼睛,睫毛上翘,如同蝶翼停栖。
他心烦地闭眼。
五岁的孩子被扔进了冷宫。
所有人都不屑管他。他从最初的懵懂,到后来的心思深沉冷漠,学会了默不作声地挨骂,学会了吃那些冷掉的饭菜,学会了所有不该会的东西。
他原本该是尊贵的皇子。
景淮知道冷宫的龌龊,他把自己饿得面黄肌瘦,以遮挡过分漂亮的面容,但是挨打是免不了的,不管他怎么谨慎地生活,别人也总有理由拳脚相向。
他还太小,无法自保。
就是这样的生活,活着和死了是一样的,今天和明天都是一片灰暗。
直到有一束光照进眼眸。
沉寂了很久的眸子,在那一刻微微睁大,麻木冰冷的心脏在惊愕过后,却有些失落。他想自己大概要死了,不然怎么会在冷宫看到这样一幕?
耀眼的阳光,美丽的少女。
初见美好,但称不上一见钟情。
从前不会有人保护自己,对方是第一个出手相救的人,但是比起感激,在冷宫生活了五年的十七,更多的是对她的警惕。他已经足够敏感,因此不相信任何好意。她一定是有所谋的……
可是很快,这个念头就消失了。
他太眷恋那份温暖了,在经过了雨夜的担惊受怕之后,在那个电闪雷鸣,大雨滂沱的夜晚,他本以为自己要独自面对一切,可是有一个人推门而来,带着满身雨水氤氲,却给了他拥抱。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他好像从一个人,变成了有人陪的两个人。
她不是真正的姐姐,却永远是他最爱的皇姐,这个称呼独一无二。
见到三公主之后,十七心里虽然恼怒皇姐骗自己,可他其实还有另一个念头。他盯着三公主的时候,心里翻涌的都是杀意——他不要第二个皇姐。
这个称呼,必须独一无二。
他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但其实,对于三公主的杀意,比对任何人都深刻。
说他偏执也好,扭曲也罢。
皇姐,只能有一个。
在他十多岁走出冷宫之后,在他把皇姐从身边送走之后,心思深沉的少年第一件做的事,却不是对抗太子,也不是对抗皇帝,甚至都不是培养人脉。
他在国外使者到来时,三言两语淡淡把话题推向和亲,最终冷漠地看着皇帝大手一挥,许了三公主的婚事。
她从此很难再回京了。
听说三公主在宫里哭天抢地,十分凄惨。但回府后的少年,只是微微勾唇笑了笑,白皙手指支着额头,睫毛下漂亮的眸子里,偏执的情感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