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晦气,我就说说……”
他们走过去了。
门被重新关上,落锁。
男人们毫不怜香惜玉地提着女人,就当着其余战俘的面,迫不及待地把人按在地上,粗鲁地摸索起来——这种场面着实令人惊骇,至少,喻楚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堪入目的场景。
道德,底线,都像是笑话。
她别开视线,听到女人们压抑痛苦的呻吟和哭泣,男人们高声笑着,抓着身下女人的头发,骂骂咧咧。
丧心病狂。
人果然只在和平与法律的国度,才会拥有道德。脱离了理性与道德的高贵,人与动物没有任何区别。
夜幕降临——原来是噩梦的开始。
胳膊忽然被人哆嗦着抓住。
喻楚转头。
尹莎的手温度冰冷,目光直直地看着牢房外的场景。她像是极力希望把视线转回来,但太过惊骇,反而无法控制,僵硬着整张脸,转不回眼睛。
实际上,喻楚心里也不平静。战俘的地位——战俘根本没有地位,在不滥杀的前提下,任何对待都不违法。
那些军队的骑士并不会对她们做什么,但如果能用她们交换些别的什么,在他们看来应该是很划算的。
比如,这些男人——
看这些人的装扮,多半是混迹于城市中的“老鼠”,这种人往往能够掌握许多情报,军队用战俘和他们进行交易,连一分的代价都不用付出。
抛开道德讲,这是很聪明的做法。甚至,不能说抛开道德。战争本身就代表冷酷,道德显得毫无用处。
喻楚微微低头。这个时候,除了廉价的同情,她什么也拿不出。
牢门隔开两个世界,牢房中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这死寂中,有人懒懒地咳了一声,“你们,过来一个。”
喻楚抬头看去。
对上萨特莎似笑非笑的神情。
第98章 西方贵族与落难公主(9)
喻楚目光微动。
这个人的视线太讨厌,像一条粘腻的毒蛇,让人满身鸡皮疙瘩。
而她这一声,也终于把尹莎僵硬的视线拉回。黑发的侍女警惕而恐惧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
喻楚也配合地向后缩了缩,同样做出一副畏惧不解的模样。
萨特莎冲她们招了招手,笑着道,“过来的那个,以后由我罩了。”
她指了指牢房外的男人,慢悠悠地道,“我罩的,他们不敢碰哦。”
轻柔的语气,带着一点笑意,仿佛柔情满满的安慰。
尹莎的目光猛地亮了起来。
喻楚却抿唇。
她可清楚地记得,那几个男人很忌惮她们成为“公民”的可能性,别说拉出去碰了,看两眼也不敢。这足以说明自己的安全。
也许对尹莎来说,这个安全保证太过虚无,仿佛只要对方一时兴起,就可以随便反悔。
但比起这间牢房里不明底细的人,喻楚更愿意相信冷冰冰的法律。
人性永远没有那么安全。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的尹莎,察觉她有些意动,又有些犹豫,似乎也怕有危险,还回头看了看喻楚。
喻楚心里冷笑,便动了动身体,仿佛立刻要起身,但手撑地的时候,没有撑稳,便一下又摔了回去。
尹莎看到她的动作,果然瞬间就挣扎着爬了起来,趁她摔回去的空当,立刻走到了萨特莎面前。
喻楚别开脸,无语。
这女人……真是一言难尽。
她害怕萨特莎,却更怕艾楚得到对方庇护,只留自己担惊受怕。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抛下艾楚,把艾楚推向她所恐惧着的境地。
喻楚垂着视线,听到尹莎忐忑地对金发女人道:“萨特莎……大人。”
她还用了敬称。
萨特莎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仍旧缩在角落里的少女。
论外表的话,尽管一个面黄肌瘦,一个脸色红润,但明显是角落那个更吸引人。不过……这样也好。
她伸手拉尹莎,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柔软的稻草上。尹莎当然明白对方在这里的地位,于是对这样亲善的待遇,顿时感到受宠若惊。
恐惧渐渐消失,她颇为得意地扭头看了喻楚一眼,对自己的好运洋洋自得。她看向萨特莎,想要表达感谢。
可是,金发女人却没看她,反而冲喻楚露出微笑:
“小美女,你要看清楚哦。”
什么?
喻楚怔了下。尹莎也不免疑惑起来。
在牢房外女人们惊声的哭泣与男人们喘息的背景音中,牢房里一片死寂,只有金发女人的脸,映着惨白的月光,浮现出几分诡异。
所有女人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萨特莎舔了舔嘴唇,忽然翻身跃起,呆愣的少女被大力推倒,即使躺在柔软的稻草上,依旧感到了一阵疼痛。她呆呆地睁大眼睛。
女人掐着她的腰,声音粘腻,转头对喻楚道:
“看清楚。”
……
喻楚表情一裂。
三观碎了。
第99章 西方贵族与落难公主(10)
乱世真TM考验人的三观。
喻楚的心情凌乱,迅速思考着明天晚上前出逃的可能性。
至于尹莎,当然立刻被吓傻了。
她震惊得忘了反应,看着身上的女人舔了舔嘴唇,表情中透出一种欲望,嘴里啧啧有声,“嘿,还挺有料。”
极度的震惊与恐惧下,尹莎害怕得想哭,却眼眶干涩,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完全发不出哭声。
头发被猛地拽住,女人痴迷地提了提她的头,疼得尹莎吸了口凉气。
“上帝啊,多么美妙的颜色。”
萨特莎俯下身,“哦,还有皮肤,宝贝儿,你真让人着迷。”
这场戏对男人来说显然很有看头,牢房外的男人都兴奋起来,有人吹着口哨,也有人玩味地提醒萨特莎:
“她们未来可能是公民啊,萨特莎,你想被处死刑吗?”
“那有我的宝贝重要吗?”萨特莎缠绵地说,“战俘早晚会被杀死,我可没什么好怕的。死之前,才要好好享受啊。你说是不是,小宝贝?”
男人们便兴趣盎然地观看起来,有人啧啧两声,猥琐道:“嘿,咱们不敢碰,看女人自己玩也不错。”
“说的是。但东方的女人,我还真想知道什么滋味啊。”
“哈哈哈,要想玩遍女人,那你得是皇帝!”
“可不是,我听说那老皇帝又准备纳个东方的美人儿。啧……”
“切,那酒鬼,好命而已。我要是生在皇家,保证比他会玩!”
“哈哈哈,那是!……”
男人们肆无忌惮地说着荤话。
喻楚拧起眉。从这些男人对皇帝的描述中——酒鬼,好色,老,和凤倾格格不入。看来皇帝不是他……
突然的尖叫打破了她的思绪,尹莎脸色惨白惨白,奋力挣扎起来,尖声道:“这是帝国的军队——我们是帝国和亲的对象!你——你敢碰我!”
萨特莎的动作停住了。
男人们也寂静下来。
喻楚心道,自己又被卖了。
男人们的话显然提醒了尹莎,所以为了逃离险境,她又毫不犹豫地揭开身份。至于艾楚被酒鬼老皇帝抓到后,会被怎么折磨,她可不考虑。
喻楚都提不起力气怪她。
行。
大难临头,各自为己,正常。
抛去尹莎的私心,只为自己考虑的话,在战俘营里太被动了,被注意到,然后抓出去,确实也是条出路。
喻楚就没吭声。
男人们纷纷对视,有人谨慎地问:“你们被抓时怎么不说?”
尹莎哭叫着回答:“我——我们是逃婚出来的,和亲是真的!”
男人们面面相觑。
不管怎样,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就不能不上报。如果是真的,就是有功,就算是假的,那至少无过。
萨特莎从少女身上起来,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一副兴致被打扰的模样,眯起眼睛看她:“最好是真的,不然等你回来,我可没这么温柔了……”
尹莎惊恐地滚下稻草,“真的!是真的!”
第100章 西方贵族与落难公主(11)
当然是真的。
这件事本来就只有大公和高层知道,因此,当“老鼠”们报告守门骑士,战俘营关着帝国的和亲对象时,这些骑士们的表情便瞬间紧张起来。
“皇帝的妃子”这个头衔,并不是很重要。但这位公主曾被指派给大公,而事关大公,就没人敢轻视。
他们报告给了上级,上级又迅速报告给高层。知情的高层斟酌了下,还是选择汇报给路德维希大公。
年轻的掌权者敲了敲桌子,修长的手指映着灯光,显得根根如玉。
骑士打量他的神色,但从对方美色惊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