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背包迈步行走，转过一个拐角，忽然停下，漠然抬起眸。
前面不远处，一个女人靠墙坐着，显然跑得气喘吁吁，疲惫地撑着额，警惕地看了过来。
视线接触少年的身影，她愣了愣，随即挣扎着站起来。
慕烨只在察觉到有人时停留了一瞬，接着便无谓地继续迈步。
见他这样不在意的模样，钟莉忽然咬牙，迎面走了过去，张开双手拦住他的去路，“……A！”
开口叫出他的代号，钟莉却蓦然咬牙，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慕烨淡淡扫她一眼，被半边夕阳的光映亮的眼睛，浅色而平静。
一双漂亮却无情无欲的眼睛。
钟莉心脏狠狠一跳，随即咬住嘴唇，脑子里闪过数个念头，最终却只是软下声音，道：“那次抢劫案，我的组织没有参与，我是不知情的。”
慕烨扫她一眼。
钟莉咬牙。明明刚刚给了她的组织致命一击，她却想要洗刷什么。而且，女人总归需要扮柔弱，此时示弱显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是为了那个抢劫案而来，钟莉再清楚不过。细节她并不清楚，但仍希望他没有误会，能救自己。
钟莉神情复杂地皱眉。
第344章 杀手和小哑巴（29）
慕烨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也懒得听她说了什么，今天没有带手枪，只有背上的狙击，因此也少了动手的兴致，他无谓地迈步准备离开。
钟莉却站在他面前没动，于是少年走了一步，又停下，保持几米远的距离，甚至蹙眉，又退后了半步，才抬眸，平静而冰冷：“让开。”
杀手帽子下的阴影中，精致的五官诱人，露出来的下颚线条漂亮。钟莉深深呼吸，舔了舔因为一路奔跑而微干的嘴唇，忽然道：“你有女朋友？”
慕烨淡淡看着她。
钟莉又舔了舔嘴唇，缓解剧烈的心跳，沉声道：“今天之后，我已经无路可走了，你知道，我和那桩案子没有关系的，你……能不能救我一次？”
她的视线对上对面浅淡无波的眸子，脸上浮起淡淡的红，忽然抬手勾住自己的衣领，随着一颗衣扣解开，一条雪白的沟壑晃眼，足以燃烧人的理智。
她柔声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也不会出现在你女朋友面前，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我也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让我待在你身边……”
她紧紧盯着少年。
任何人都无法拒绝这种诱惑，一个美貌的女子，无所求的依赖。
她咬着嘴唇，试探地上前，“我会的，一定比你的女朋友多……”
钟莉很明白男人真正想要什么。总之不会是一朵无趣的小花。只要能在床上取悦讨好，她绝对有自信，能让他更离不开她，而不是那朵小花。
而且也并非只是她一方的取悦。能和这个人上床，拥有这样完美的身体，本来就是能带给人欢愉的。
她带着一方面是渴望，一方面是自信的心情上前，却看到少年又淡淡后退几步，沉默地盯着她。
慕烨心里有点纠结。拿狙击枪实在麻烦，动手的话——倒不是打不打女人的问题，而是他根本不想碰到她，动手却势必会接触……让人反胃。
他微微歪头。于是，黑衣修长的少年从口袋抽出手机，默默按下110。
最后一个“0”键还没按下，钟莉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她不敢赌少年在拨什么号，但本能地感到不安，退后几步之后，她咬了咬牙，不敢多待，转身就走。
走之前，最后扫过那人一眼，钟莉心里有深深的复杂和无力感。
为什么……简直像根木头？
杀手当真这么无情无欲？
慕烨却不在意她怎么想，看着她后退，惊疑不定地离开，他没追，手上的拨号动作却也没停，拨通电话报了方位，才无所谓地离开。
低眸，淡淡迈步——刚刚女人的话，却不经意让他想起那个晚上……
回想起女孩子双手的柔软，以及销魂蚀骨的空白感，他咬了咬唇瓣，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轻轻叹口气。
走了几步，他抬眸，便见刚刚匆匆后退离开的女人，又僵硬着倒退回来。
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他看到女人后面，一群持枪的人，缓缓靠近。
第345章 杀手和小哑巴（30）
几个人围了上来，警惕地看了眼后面的黑衣少年，有人沉声道：“A？”
钟莉像是抓住了什么，迅速大声道：“没错，A和我在一起，你们觉得你们能从A手里抢人么……识相的话现在离开，不然可没那么容易走了……”
几个人对视，略微犹豫。
即使没在A手里看到枪，他们也确实不敢托大，从A手里抢人。
钟莉盯着他们的反应，手心全是冷汗，心跳一声一声，十分剧烈。
她说出这话，如果A揭穿她，这几个仇家一定会立刻动手，她就完了……
但她心跳如雷地等了几秒，却没听到后面回应，一方面有些不敢置信，一方面，不禁骤然狂喜起来。
而慕烨，慢慢扫过那几个人，没有立刻出声，却忽然有点走神，想到和小哑巴的初见。情况和现在很像，小哑巴也是立刻把他扯在了一条线上……
但是自家小哑巴这样做，总感觉聪明又可爱，这个女人的话……唔。
少年蹙眉。
明明没有多大区别的，但感觉完全不同，在以前的他看来，这是最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作为一个杀手，任何判断都需要绝对公正公平，同样的行为就该给予同样的判断，才算冷静。
但……
第一次见面，就肯站着不动，给小哑巴拽自己的袖子——相对比其他人靠近就会引发不悦，小哑巴在他心里，注定一开始就站在一个高度。
就是不一样，完全……没办法。
他抿了抿薄唇，抬眸扫了眼对面的几个人，随即淡淡迈步过去。
在他靠近后，男人们谨慎地退开，直到警惕地看着少年走过几个人，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他们才对视一眼，回过头，略微讥诮地看向钟莉。
女人的脸，已是苍白。
她退后几步，忽然笑起来：“我知道你们要抓谁……你们不敢跟A动手，可不代表和他没仇……对吧？”
男人们眯着眼，却像没听到一样，缓缓包围过去，枪管冷冷对准了女人：“举起手，走过来。”
钟莉这次却很听话地走过去，冷冷地低声道：“带我去见你们老大，我有情报……可以分享给他。”
·
慕烨一手拉着背包带，一手插兜慢慢走过拐角，就看到孤儿院门口站着的女孩，穿着简单的连衣裙，小小的，素净的脸，看起来和刚刚那女人有几分相似，但却给他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走过去，女孩便笑眯眯地伸手牵他，少年垂眸伸手，乖乖给她牵住后，声音微微压低，“等了很久？”
喻楚摇头。
慕烨见她一直微笑，薄唇边也染上三分笑意，牵着她慢慢离开。
答应了她一起出去逛街……答应的一瞬间，慕烨其实是纠结的。
他不喜欢人多的夜市，更别提去逛街……但偏偏有个让人无奈的人。
女孩牵着他，另一只手比划着什么。
慕烨如今已经能顺利辨别她的意思，知道她在问今天的行动，微微点了点头，“很好，不用担心。”
第346章 杀手和小哑巴（31）
其实任何行动，只要带上A的名字，就没人会对结果产生怀疑。而没有悬念，自然不会有人问具体的情况。
慕烨本来已经习惯了。但小哑巴围着自己问东问西，却并不让人厌烦，反而……有种微末的愉悦。
他本该不喜欢的事情——面对这个人时，好像大脑都会自动出错，像一台程序崩溃的机器，一切都乱了。
慕烨微微按了按太阳穴，被女孩拉着朝人山人海中走，却丝毫没有开枪打死她的念头……反而蹙眉，小心把人护在怀里，才觉得安心。
少年心里低低叹气。
夜市很热闹，灯光一闪一闪，有很多小摊位供路过的人游玩。
喻楚倒不是对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只是拉着身边这人逛街，会让人有奇怪的满足感。
牵着他的手走进人群，经过一个射击气球的摊位前，喻楚看了一眼。
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年轻人刚刚射击过一轮，十个小气球中了六个，准确率已经十分不错。
也许是得意忘形，看到一个女孩子朝他看过来，他竟没注意女孩身边的人，扬眉朝女孩吹了声口哨。
喻楚感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少年一眼。
慕烨也平静地低眸，浅色的瞳眸情绪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朝摊位看了眼，“你喜欢那边的布偶么？”
少年的语气也平平淡淡。
喻楚扫了眼那边摊位上的布偶，犹豫了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