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看守吓得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去报告,拓跋弘烈气得火冒三丈,抽刀就砍了那士兵,这段时间的辛苦又白费了,叫他怎不气恼,这次出来真就是哪哪都不顺,屁股还在隐隐作痛,难道真是有鬼怪在作祟?这么多俘虏,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就这么死了,没有一丝动静,他越想越觉得邪乎,再加上那雷神传说,背脊的凉意蹭地一下就起来了,他喊来手下将领,问他们如何处理这些死尸,他原本想的是浇上火油烧了的,可是莫名有点害怕。
那些将领们的言语之中都是有些惧意,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这么多人同时死了,身上无一处伤口,面容平静,且夜里无一丝一毫的声响,如果哪天换成是他们,这些人不敢想了,越想越毛骨悚然,手心开始冒冷汗。
其中一人开口道:“王上,不若将这些死尸全扔到大衍城墙那边,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另一个大胡子也附和道:“烧了虽然解气,但如此多的人恐一时烧不尽,火势会蔓延开来,不若都捆了起来,绑在马后拖去那边,刺刺他们的眼也好。”谁都不敢承认他们是在害怕。
最后就是忽厥军无偿地将所有俘虏抛到城外一里处,又一溜烟地跑回去了,生怕迟一会就沾上污秽似的。夏侯震这边很快将人都拖了回来,只是有点皮外伤不打紧,全部都被安置在城内,就等几日后自动醒转。
夏侯震心情大好,想起来此事的功臣,立马吩咐下去让燕飞立刻去军医处报到,这样的人留在伙房那就是浪费人才。
拓跋弘烈这边经此一事,军中谣言四起,士气大受影响,将领们谏言,不若先回去休整,请法师做法去去邪祟,再说耽搁这许多时日,大军粮草也已然不足,所有攻城利器损耗大半,那些箭簇一时半会也无法补给,即便狄戎那边肯出兵相助,但也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拓跋弘烈也被说动了,可是费了这么大劲,什么便宜都没捞着,连着在边境都没抢到什么好处,那些个大衍人穷得叮当响,好不容易拉回来那许多人,也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不甘心,很不甘心,于是想着再干上一票。呼顿让他投毒的事他想起来了,于是他佯装让大军开拔,在大衍这边放松警惕时,他真就得手了,不过他的好心情没坚持多久,因为河边有两只傻狍子去饮水,结果被毒死在河边,这事很快被报到夏侯震那里,最后还是燕飞出马,配置解药,好在拓跋弘烈那里也没什么太厉害的药,拓跋弘烈的最后一哆嗦也就真哆嗦完了,原只是假意离开,这回真的走了。
南边运来的第一批豆子也到了,大衍这边一片欢声笑语。没想到以为要僵持很久的战局,却因为假死药提前中止。呼顿已经对拓跋弘烈无话可说了,只能继续打他的骚扰战。
第59章 静娘家人团聚
山间的清晨,静谧而美好,天刚蒙蒙亮,李大河便去起鱼篓子了,五六个鱼篓子居然没有一个空的,鱼虽然不大,看着也很喜人,陆陆续续也有人起来了,这天气必须要早点出发,不然一天也走不出去多远。那些鱼自然有妇人们帮着收拾,林子汐交代了厨子如何去做鱼汤粉,她便带着队伍早锻炼去了,山里空气清新,离开林家村这么多天,也就今天早晨最舒适。
鱼汤的香味不久就飘散在营地上空,尽管这段时间大家伙食都不错,然而这鲜香味还是让大家咽了咽口水,鱼是用猪油煎过的,且厨子用温火炖了许久,此时的汤浓厚呈奶白色,看着就很诱人,粉是林子汐从空间拿出来的,数量有限,其他人也只能下点面条吃了。
林子汐和云翊端着两碗粉坐到一边,背着众人。林子汐又偷偷加了点料,撒了些胡椒粉,又加了一个荷包蛋,一口鲜香微辣的鱼汤入嘴,林子汐满意地眼睛眯起,“云翊,你知道吗?在我原来的家乡,那里的人每天一早都是从一碗粉开始的,我尤其爱这鱼汤粉。”
云翊也觉得这粉甚是可口,“这粉是米粉做成的?”
“嗯,我爱吃这扁粉,还有圆粉。在我们那里水稻亩产可以达到上千斤,你自己换算下,大米可以做成很多吃食。”
“一亩约有十石?”云翊惊得抬起头,之前因为番薯和土豆的产量已经震惊过一次,这次又被惊到了。
“至少吧,华国人口太多,粮食问题紧张,一个很厉害的科学家经过不懈地研究,终于培育出了高产优质的杂交水稻品种,他也是我的偶像,呃,就是敬重的意思。”
“嗯,这样的人确实值得敬佩 。”云翊想若是大衍有这样的人才那绝对是要被供起来的。
一顿早餐吃的是心满意足,刚放下碗,远处就传来呼救声,还夹杂着哭喊声,只见从远远的流民队伍里跑来几个人,还有一个人怀里抱着个孩子,跑到近前,便跪了下去,那男人大喊:“求求各位贵人,救救我的孩儿,他刚才在山脚下小解,被蛇给咬了。”
薛郎中闻言,立即走了上去,只见那孩子小腿处确有细小的牙印,周围有些轻微出血和肿胀,并未见黑斑,孩子看着精神也还可以,应该不是毒蛇,薛郎中已经给出了判断,他让男人放心,拿出药箱,帮那孩子清洗了伤口,用小汐的碘伏消了毒,又给孩子把了脉,孩子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疼了,那男人连忙给薛郎中磕头致谢。
刚刚沈静娘大哥也跟着跑了过来,被蛇咬伤这孩子是蔡村长小儿子家的幺娃,蔡村长一时紧张得有点腿软无法迈步,沈静娘的爹便让大儿子跟了过来。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静娘大哥突然瞥见人群中有个小小的身影,怎么那么像轩儿了,一个小女孩正牵着他。他有些不敢相信,试探地喊了声:“轩儿。”
轩儿刚才注意力都在那孩子身上,没在意他舅舅,这会听到有人唤他,便转过脸去,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舅舅,“阿娘,阿娘,快来!舅舅,舅舅。”说着便扑到静娘大哥的怀里,沈珩激动地泪流满面,太好了,妹子他们还活着。
林子桃见弟弟甩开她,忙回去喊静娘过来,当静娘看到那抱着轩儿的人时,痛哭出声,“阿兄,真的是你吗?”
“静娘,是我,你还活着,真是老天保佑啊。”沈珩也是泣不成声。
兄妹俩抱头痛哭了一会后,静娘才想起来问:“阿兄,爹娘嫂子侄子他们都还好吗?”
“都活着,就在那边,你等着,我去喊他们过来。”沈珩放下轩儿便立即往回跑,蔡家村的几个也跟着回去了。
林家村的人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静娘的家人,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林承壮有些紧张,怕举人老丈人嫌弃他。静娘此时正激动地看着远处,她大哥跑去的方向,根本没有注意到林承壮的心思。
没一会沈珩便扶着他娘,带着一家子人往这边走来,那妇人老远便喊道:“静娘啊,我的静娘啊!”
静娘再也忍不住了,跑着迎了上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爹,娘。”亲人见面又是一番痛哭流涕,静娘把他们带到林家村这里坐下,林承壮忙递上了水,又赶紧离开了,沈家人这时自然不知道他是谁,还好一顿道谢。
静娘她阿娘沈李氏这时抱着轩儿百感交集,她最疼的乖外孙了,终于相见了。沈老爹喝着水,想起来到现在还未看见女婿的身影,便问道:“静娘,怎地没看见怀瑾?”
静娘又落下泪来,“爹,怀瑾他,没了。”沈阿爹一时没经受住噩耗,直直厥了过去。吓得静娘赶紧喊来薛郎中,扎了几针后人悠悠转醒,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怀瑾啊,命太苦了啊。”沈李氏也是不断抹泪,那也是她当儿子养大的孩子,温良懂事,学识又好,早年父母双亡,这年纪轻轻又去了。
“阿爹,你们先洗漱一下,时辰不早了,这好些人都在等着,一会路上我再慢慢同你们细说。”沈老爹之前就看到了林家村人都在收拾帐篷整理行装了,虽然心中有一万个疑问,也只能先憋着,女儿看起来没受什么苦,他也略微安心了。
林承壮赶紧烧水,静娘将家里的旧衣服拿出来几套,林子汐又让林承壮拿了几身衣裳过去,一家人快速地清洗了一番,换上干净的衣裳,然后便坐上了骡车跟着林家村人出发了。一下多了六个人,只能让静娘她嫂子带两个孩子挤在其他骡车里,老六叔带着孙女和薛郎中一处,静娘和她爹娘兄长在车内叙话,林承壮赶车。
沈老爹这时也觉出了不对,这小伙子怎么总是给他们帮这帮那,这时静娘开口了,“爹,娘,阿兄,我再嫁了,就是外面那个,林家村的林承壮。”三人齐齐惊愕,“静娘啊,怀瑾这才去了,你怎地……”沈老爹说不下去了,眼中有一抹失望。
“爹,可能你们会怪我无情无义,可我不后悔,若不是林家村人,轩儿早已被恶人煮食,而我也不可能活在这人世,与你们也不可能再相见。”
沈李氏握着女儿的手一抖,“静娘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