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事自是瞒不过暗卫,云翊很快就知道了。姑娘还在睡,等她醒了由她决定吧。林子汐这一觉睡到日落西山才悠悠转醒,本来这段时日就没有真正休息好,今天借着酒劲倒是睡得舒服了。
云翊见她醒来,便让影二打来了水,他帮着林子汐净了面,林子汐还有点晕乎,就由着他,懒懒的样子看得云翊心中柔软,趁着她小口小口抿着茶水,就把村口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并问她用不用他出手,那几个流民暗卫跟着在。
林子汐摆摆手,打断他,“林家村这半月有我带着强体健身,逃荒一应准备做得还算充分,即便我让大家对路上可能出现的危险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毕竟事情没发生,他们可能还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经此一事,也是给他们一个警醒,未必是坏事。反正人命无碍,损失他们必须自己承担。有些成长的代价必须自己付出,才能印象深刻。”
云翊颔首,他其实也做如是想,只不过怕姑娘护犊子,不过看来他多虑了,姑娘做事有她自己的原则。只不过他私下还是让暗卫把人处理了,几个祸害留着无益。
林子汐喝了茶水起身要回去了,云翊牵着她的手,不想放人走,目光无比的温柔深情,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让林子汐缴械投降,想着逃荒路上难有这样的独处时光,便又坐下来了。
她看着桌上摊开的孙子兵法,她心念一动,又拿出一本《三十六计》,林阿爹专业抄书人独家出品。云翊简单翻看后,心中对两本书有了计较,后者更重奇谋诡计,边境战事在即,如若将这两本书送与舅舅,或许会有大用。他征求林子汐的意见,林子汐本就有此意,云翊的家人她也得护着。
云翊之前提到的火柴,她又拿出了一箱,然后将消炎药和退烧药各拿了几包,写明功效和用法,告诉云翊这些药数量有限,务必让舅舅自己留着,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没办法,她阿奶没有开个药店,小药箱里药品有限,这些还是她蚂蚁搬家存下的。云翊心下自是感动于她的一片心意,立刻给舅舅写了信,派了暗卫把一切物品送走。
“云翊,你手下可有能人异士,极其可信的那种。”林子汐搜肠刮肚地想办法,想给云翊舅舅多一些保命底牌。
“有。”云翊只见林子汐掏出了一挂鞭炮,眼睛眯起,这貌似就是之前姑娘藏在断竹下的东西,便问道:“这就是那日比燃烧断竹声音更加响的东西?”
“啊?”林子汐哪知道她的马甲早在不经意间掉个精光。
“那日云影卫发现你藏了什么在断竹下,后来影一影二悄悄将痕迹处理了。”云翊让她安心。
林子汐吐吐舌,后附在云翊耳边解释了下火药的事情,云翊听后心下大骇,他自是知道轻重,若是火药能制作出来,那将会给大衍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尤其于军事一途,小姑娘说的炮弹威力太巨大。云翊面色沉了沉,这事要做到万无一失,绝不能暴露分毫,否则后果不可想象。
林子汐也是在翻看高中化学书时灵光乍现,后又在《天工开物》中发现了关于火药火器的描述,她把摘抄的内容递给云翊,“这是我们那里的老祖宗发明的,约莫有千余年之久了,我在高中学习的化学一科也有涉及相关知识。火药在我们那里早已被用于军事上,国与国之间的战争都是依靠热兵器。你看到的这个是鞭炮,不过是平常百姓家节日用来放的,铺子里有的卖。”林子汐手一挥收了鞭炮。
“哦,对了,你们这里会制冰吗?”林子汐想到了硝石的另一个作用。
“制冰?”云翊还沉浸在火药带来的震撼中,没想到姑娘怎么又跳到了制冰上。
“嗯,就是自己制作冰块,用于夏日降温。”林子汐想着这里没有空调,眼见这天越来越热,空间冰柜也做不了多少冰,得想个法子。
“后山地窖里还存了不少冰。不过是冬日存下的。难道小汐还有制冰之法?”云翊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硝石也是可以制冰的,它溶于水后可以吸走热气,便能制成冰,还可以反复使用。不过我生活的地方早已不用这个法子,都是科技制冰,简单说就是一个柜子通上电,放入凉水,半日便可出冰。”说着拿出两支冰棒,示意云翊尝尝,自己则一脸享受地吃起来,这五月的天已经很热了,有解暑神器就是舒服。
云翊不防一口咬下去,差点冰掉大牙,他今天受到的刺激有点大,先是火药后是制冰,而且听姑娘的口气还颇看不上这样的法子,姑娘生活的地方怎能如此神奇。
“我本还在犹豫是否告知你火药的事情,主要兹事体大,用得好于国于民有利,用不好便是生灵涂炭,害了这天下苍生,不过我既然来到这里,自是希望大衍永无战事,国泰民安的,再说我相信你会妥善处理的。”
云翊拥住他,“你放心,我必会谨慎行事,你如此信任于我,我永不会负你。”
“嗯,对了地窖里的冰我回头偷偷取点走,浪费可惜了,这天越来越热了。”这古代衣服又不能露胳膊露腿,可真受不了。
“好,晚些时候我带你过去。”他家姑娘好像很怕热。
突然,林子汐肚子一阵抽痛,她顿时松开云翊弯下了身,云翊看了她面露痛苦之色,吓得赶紧蹲下身去,“小汐,你怎么了?”
林子汐揪住他的胳膊,借了点力,长呼一口气,“肚子好痛。”说完眼见得脸色变白。
云翊发出的声音已不自觉地在打颤,“我让影二把薛郎中喊来。”影二领命风一般地飞走了。
云翊赶紧把人抱起放到榻上,林子汐腰弯成了虾米状,五官拧起,头冒冷汗,云翊心疼不已,不停帮她擦汗。
薛郎中是被影二拎着飞来的,老骨头都快散架了。当看到小汐这个样子,也是心下一突,赶紧搭脉。云母得到消息赶紧来到了书房,云翊此时已急得六神无主,脑子里一片空白,小汐千万不要有事。
薛郎中搭脉不久便已了然,“小汐刚刚是不是吃了寒凉之物?”
云翊想到了冰棒,朝着薛郎中点点头。
“无事,女儿家还是要注意尽量少食寒凉之物,尤其在特殊的时候,多喝点热水。”薛郎中也不好言明,开了药就走了。
云母秒懂,带着云洛离开,立马吩咐影二煮红糖姜水,然后去里屋取制衣坊送来的新衣还有月事带。
云翊不明白什么是特殊的时候,一脸懵。小汐此时已经好了一些,知道是怎么回事,觉得好丢人,阿娘跟她说过这具身子还没来月事,可能是小时候底子不太好,没想到今天被一根冰棒招来了,看云翊被她吓得不轻,便让他附耳过来,“不用担心,特殊的时候就是女子的小日子,每月都有那么几天,我是第一次来,反应大了些。”
云翊一下脸涨得通红,小姑娘真是什么都敢说。林子汐表示没啥,现代卫生巾广告到处都是,还有暖男给女朋友买卫生巾了。
“我,我去给你拿点热水来。”云翊结巴地说完赶紧逃离现场,差点一头撞到门框上。林子汐躺在榻上乐开了花,她的云翊真可爱。
云母已经快速带着衣裳来了,她笑着拉起林子汐的手,“快把新衣裳换了,之前云翊让人做的,女儿家在这个时候可要多注意,不然以后可有罪受。”
皮厚的林子汐点头道谢。云母吩咐她好好休息便离去了,林子汐关上门,迅速闪入空间,换上姨妈巾,那月事带实在用不了。等她穿上新衣刚躺在榻上,云翊便端着红糖姜水进来了,看着穿上新衣的小姑娘眼前一亮,嗯,果然更好看了。
林子汐乖乖地喝了一碗,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云翊,云翊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还是好一阵后怕。
“我今天不知道,吃了冰棒,下次不会了,你不用太担心。”林子汐又轻声安慰道。
“嗯,娘刚才叮嘱我,说是女子这个时候要特别注意,让我照顾好你,否则身体受损,以后恐,恐有碍子嗣。”云翊又脸红了,他阿娘老是絮叨何时能抱上大孙子。
林子汐无语望天,云母想得也太远了。不过这个时代传宗接代的思想根深蒂固,纵是云母再开明,也逃不开传承香火的梗。林子汐表示现在还太小,且还不清楚跟云翊是否能走到那一步,不做多想。
云翊陪着她用了一些饭菜后,便将人打横抱起,送她去山下,林子汐说自己可以走,云翊不让,回她一句,“母命难违。”
好吧,你愿意抱就抱吧。林子汐靠在他的胸前,听到云翊胸腔里传来怦怦的心跳声,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云翊,你心跳得好快啊!”
没想到云翊这次难得没有羞涩,直接对上她的眼神深情表白:“因为是你。”林子汐撩人不成反被撩,老脸一红。云翊嘴角勾起,总归是扳回一局。
林子汐回到家,阿奶和阿娘从薛郎中那里得知她来了月事,也没多说啥,毕竟前世都经历过了,让她早些休息。林子汐确实有点精力不济,一会就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