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余生,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影二深深地看了一眼燕菲的侧颜。
“我也是。”燕菲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啥,羞得扭头跑进了灶间。影二嘴角荡起大大的弧度,抬脚跟了进去。
“哎,这个要焯水的,直接煮很腥的。哎,这个要先过油,不然口感差很多……唉,怪不得你女主子嫌弃你的手艺。”
“哈哈哈……”灶间的空气里荡漾着满满的温馨。
第90章 莫姑娘
云翊他们终于等来了船只靠岸,影卫四个带着众人的期盼准备出发了,周文茵和周长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哥两个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影六只轻声说了一句:“安心等我回来。”周长宁乖巧地点头,影五和周文茵则深情凝望着对方,影七倒是也想和木闻樱道别,可人家根本就没来,唉!任重而道远啊。影八看不下去了,率先下了船。 影一将消息传出,除了北地的几个,其他几个其实都在与云翊汇合的路上了,采买的物资都已送往了北地。
“云翊,我们去城里逛逛吧,散散心。”云翊因着云行之的事情情绪不高。
“好。”
天气炎热,路上行人并不多,街道两边的铺子也是冷冷清清,林子汐便找了个凉茶铺子坐了进去,两人就坐在临街的窗口位置,要了两碗凉茶,一盘凉糕。
窗外偶尔也有行人经过,带着斗笠,背着箩筐。林子汐一口凉茶入嘴后,才知这不是她以为的凉茶,这味道似乎放了鱼腥草,果然在这个地界凉茶也是有当地特色的。“云翊,能喝的惯吗?”
“味道有些特别,倒也不难喝。”云翊抿了一口。
“鱼腥草的味道冲淡了许多,到了泸城让你尝尝凉拌鱼腥草,那味道你就不见得喜欢了。”
“是有鱼之腥味?”
“嗯,不过此地人很喜欢吃。”
两人正闲聊着,林子汐就看到街那边走过来几个戴着面巾的少女,戴着斗笠,穿着简单的粗布衣裳,身后皆背着箩筐,进了斜对面的药铺。林子汐见她们卸下箩筐,将里面的药草拿了出来,跟药铺伙计说着什么,那伙计不停地点点头,最后将药草全收了,付了银子。
几个少女出了药铺,竟也走进了凉茶铺,其中一个少女从箩筐内拿出一个包袱,递给掌柜:“王伯,都给您配好了,又增加了一种口味,您试试看,若是客人喜欢,下次我再多带些来。”
掌柜笑嘻嘻地说道:“你们之前送的那几种就不错,天热你们喝碗茶再走,我让小二算银子。”
几人也没客气,找了个就近的桌子坐了下去,揭下斗笠放在一边,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年纪,小二给她们上了茶水,“各位姐姐,慢用。”
“多谢!”
“阿姐,这银子攒够了吧?”
“嗯,加上这次的就够了,山长仁善,这束修已经欠了许久了。”
“太好了,我也想去泸城见阿兄?”
“阿娘需要人照顾,我一会去码头打听下船只。”
几个人的谈话自然是被林子汐听见了,“山长”“泸城”莫非是华阳书院。
她喊来小二,“小二,你们这店里的凉茶甚合我心意,但我乃外地人只是路过此地,能否卖些茶包给我,我也好回去自己熬煮。”
“这我做不得主,要问过掌柜,姑娘请稍候。”
林子汐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那几位姑娘听见,那几位果然抬头望向这边。掌柜的没多久便走了过来。
“两位贵客,小店就靠这凉茶生意赚点家用,这茶包是不好对外卖的,不过两位既然是外地人,今日倒也是凑巧了,这配制茶包之人便在店里,姑娘不若和她们谈谈。”掌柜五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和善。
“也可,那就麻烦掌柜的代为引荐。”林子汐客气道。
“好说好说。”掌柜笑嘻嘻地去了姑娘们那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年纪稍长的姑娘起身走了过来,给林子汐施了一礼,便开口道:“不知这位姑娘想要何种茶包?”
“嗯,不拘哪种,我家里人多,只要有现货我都收了。”确实人多,六船了。
那姑娘眼睛陡然一亮,“不知姑娘在此处呆多久?”
“约莫还有半个时辰吧,我们是坐船去往泸城的,船正停在码头。”
“泸城?”那姑娘一喜。
“嗯,码头那六艘船都是,天太热,给家人买点凉茶解解暑气。”
“家里药草倒是齐全,但这配制起来要花功夫,不瞒姑娘,我也想去泸城,不知可否捎带我一程,我可以在路上配制茶包,船费我也会支付。”
“可以,那我就在码头等姑娘来了。这是定金,姑娘先收下。”林子汐拿出一锭银子。
“这太多了,用不了。”那姑娘连忙摆手。
“无碍,到了泸城,可能还要姑娘配制一些,先收下吧。”
“那行吧,多了便退与姑娘。”
那姑娘收了银子又施了一礼,带着两位妹妹匆匆离去。
林子汐让小二将店里的凉糕全部打包了,便与云翊往码头走去,掌柜的在后面笑眯了眼,客气地相送到门口。待回到船上便要李大河去城门口守着,接应一下那姑娘。
周长宁今天都没有了胃口,看到凉糕也不想吃了,林子汐理解她的心情,“不用太担心,他们会很快回来的。”
“嗯,就是这心里空落落的。”周长宁看起来蔫蔫的。
“后日便要到泸城了,到时候你可要带着我好好逛逛。”
“那肯定的,一定让你买到爽。”周长宁来了些精神。
“去泸城扫街,我可没有那么多银子。”林子汐笑道。
“云翊有。”
“哈哈哈……”
“一会儿有个姑娘会上船,也是去泸城的,可能她的兄长就在华阳书院,你和文茵帮我招待下吧。”林子汐也是想让她们有点事做。
“哦,这么巧,交给我。”
那姑娘换了一身男装,两个妹妹将她送到了城门口,李大河接过两个箩筐,带着那姑娘上了船,周长宁早已等候在船头,“咦,你是女扮男装吧?”这事她干过,还没少干。
“嗯,出门在外女装多有不便。”那姑娘点点头,没有戴面巾,容貌清秀。
“确实,是林姑娘吩咐我在这里等你的,你跟我来吧。”
“有劳。”那姑娘跟在周长宁身后进了船舱,李大河将药草送到,便离开了。
“这两天你就住在这间舱房里,船主那边我都说好了,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对了,我姓周。”
“多谢周姑娘,我姓莫。”
“莫姑娘不必客气,不知莫姑娘此行去泸城所为何事啊?”
“去见我兄长。”莫姑娘将身后的箩筐放下来。
周长宁得了任务当然也不着急离开,自顾自坐了下来,将茶盏倒上水,递了过去, “哦,我家就在泸城,不知莫姑娘兄长在何处啊?”
莫姑娘双手接过茶盏,点头致谢,“我阿兄在华阳书院读书。”
“哦,这般巧嘛,我阿爹就是华阳书院的夫子,不知你兄长如何称呼?”
“我阿兄姓莫名文柏。”莫姑娘显然也很高兴。
“那莫姑娘后日下船便与我一起吧,我让阿爹带你去书院。”
“多谢周姑娘,这便省了我许多麻烦。”莫姑娘起身行了一礼,一脸喜色。
“无妨,顺路的事。对了,你这些药草是做什么的?”
“做凉茶的,都是林姑娘买下的。”
“嗯,我和阿姐也无事,在这船上着实无聊,不如给你打打下手吧。”
“怎好意思麻烦你们。”
“你就当感谢我吧,莫非你这有秘方,看不得?”
“不不,姑娘严重了,那便劳烦你们了。”这药包任谁拿回去有心翻看一下也就明了配方,那药铺掌柜不过是和她阿爹相熟,有意帮衬罢了。
周长宁喊来阿姐,三人在舱房里忙开了,一边做事一边聊着,周长宁自然是将这莫姑娘家的事打听了个彻底明白。
午饭后周长宁便来向林子汐汇报情况,“小汐,那莫姑娘日子过得不易,父亲原是个郎中,在她十二岁那年一次进山采药不幸失足坠崖,她母亲便辛苦拉扯他们兄妹四个,后过于辛劳卧病在床,她兄长自幼聪慧,她不愿意兄长放弃学业,便带着妹妹种了些药田,时不时还进山采药,平日就卖些药材给药铺,夏日里制些凉茶,挣些银子供她阿兄读书。”
“嗯,懂药理会打理药田,还是个孝顺能干的,这样的女子咱们得帮。”
“我也是很佩服她,小汐,你说怎么帮?”
“他阿兄课业如何?”
“我问过阿爹,说是很好,虽家境贫穷,但人品心性俱佳,人也勤奋,下个月的乡试应该能中。阿爹说原来也给我们相看过,但人家无意娶妻。”
“嗯,华阳书院是要交束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