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查看所有营帐,昨夜有暗探潜入。”
狄戎营地这边陷入一阵混乱,昨天药粉毕竟有限,基本就是呼顿营帐周围的都遭了殃,那几个开会的将领全部领了盒饭。带来的牛羊牲口全部瘫倒在地,似是死去一般,连战马都厥过去好多匹,影二见药粉还剩一些,既然燕菲说不能浪费,那便都撒了吧。
呼顿自己站都站不起来,浑身乏力,左膀右臂全都中招,军中谣言四起,呼顿一向谨慎,只能撤兵。再说军医对他的腿都束手无策,他必须尽快赶回去让巫医瞧瞧,否则他还如何坐稳王位,他那几个好兄弟可是一直盯着了。
消息传来,西线将士全体欢呼。燕菲自是很快得到了消息,“云时,我给呼顿用的药里特意加了点料,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燕菲眨了眨眼睛,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影二摇头示意她说下去。
“让他再也生不出孩子。”
影二幸亏是坐下的,这丫头太虎。
“你不是说他没有儿子吗?那就让他永远绝了子嗣,这样他的王位便更不稳当,狄戎内政便会更乱。”
“嗯,你做的好。”虽然虎但这事确实做得漂亮。
“还有你让孙将军派人把那些牲口拉回来,给它们下的药并非毒药,过了药效但吃无妨。”
“好,我顺手还药倒了一批马,这回赚了。”
“哈哈,干得好。”燕菲似是恢复本性一般,越发活泼起来。
“嗯,现下也无事了,大军休整一天,明日便返回,你倒时便坐马车,不必再骑马了。”
“想骑也骑不了,我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昨日在马上我还能强撑,现在松下来,疼得厉害。”
“唉,你昨日怎能那样对自己,若不是晕了,你那针还要扎多少次?”云翊想到那密密麻麻的针孔,心上似乎也被扎上了针,绵绵密密的疼。
“我这性子大概遂了我娘,看起来虽柔弱,但一旦要做什么事情便能狠得下心来,我不后悔,昨日哪怕是浑身扎成筛子,我还是要骑马先行过来的。哪怕是疼死了,那也是为了大衍而死,正好可以去见爹娘了,阿爹阿娘应该会为我骄傲的吧。”燕菲眼中有泪,心头悲伤。
“你不可再有轻生的念头,我答应你的事必会做到。”影二立即说道。
“不会,我还要为爹娘报仇,我不会轻易寻死的,除非万不得已。”
“没有什么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你有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只需记得好好活着,总能报的大仇。”影二一听她说赴死的话心底便会紧张。
“好。”燕菲被影二霸道的言语感动到了,语带哽咽。
“我是孤儿,从小便与一众兄弟被义父领养,义父待我们很好,赐我们姓名,亲自教导我们,还为我们延请名师指点各种技艺,我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但并不影响我堂堂正正活在这个世上。自义父出事,我们都很伤心,但我们必须好好活着,因为我们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对得起义父的悉心教导,才能报答义父的养育之恩。”云时眼角湿润,想起义父心中难受得紧。
“你不要难过,我明了,再不会有赴死的念头,绝不会,我自记事起便每日都在学习,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学了多少本事,当时还怨阿爹阿娘为何如此待我,阿娘有时也舍不得我受累,但她盯着我的脸,虽不忍仍坚定地让我坚持下去,她说:‘菲儿,你若长相普通,或者能继承我与你爹的衣钵,阿娘自然不舍得你受苦,但你偏偏习不了武,又生的如此样貌,万一哪日阿爹阿娘不在身边,保护不了你,或是到了婆家被人欺负,你让我和你阿爹怎么办?’,那时听的一知半解,待他们遇难我又流落边境,才慢慢懂得他们的良苦用心。”
原来她阿娘唤她“菲儿”,“你有对你如此好的爹娘,又学得一身好本事,更要好好活下去,等回了中线,我便秉明将军,你可恢复女儿身,跟随军家眷住一起,军营里都是糙老爷们,多有不便。”影二自然不会再让她呆在军营里。
“好,都听你的。”燕菲的乖巧让影二心里柔软一片。他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猛得站起身,急切地告辞离开了。
燕菲以为他有急事不以为意,内心欣喜,影二待她是不一样的吧,她有些期待,回去便能恢复女儿身了,真好啊。
影二一路心神不属,他没有绝对没有,他前不久还对上官清信誓旦旦,怎么会转头又喜欢上了别人,可心里的感觉怎么就那么奇怪了,当初对上官清那是没有过的,跟上官清相处的短短几日,她几乎没给自己好脸色,而自己对她除了名字似乎全无了解,那对她的喜欢究竟从何而来,因为看到影一和江流云相亲相爱,因而心生羡慕?因为她长得漂亮,但自己不是那等浅薄之人,而且一旦想通了被拒绝以后,自己似乎也能毫不拖泥带水地断个干净,心中有难受,却非难忍,更无痛彻心扉之感。那难道是脑子进水了,估计影一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个丫头却让自己心乱了,乱了彻底,听她说伤口痛自己会心疼,听她说起往事会跟着心酸难忍,听她要赴死自己会没来由得紧张,听她对自己温柔应承内心又会无比温暖,不自觉地就会和她推心置腹,事实上两人认识没几日时间。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吧,自己只是一时冲动,那会子和上官清也聊过几次天啊,很可能是这两日和燕菲接触多了,自己对她的身世有些同情吧,等回去后大家不在一处感觉自然会淡下去。嗯,就是这样。
影二暂时把自己说服了,受过一次小小的情伤,他内心对新感情的到来会下意识的抵触。虽然对上官清的一头热感情现在想起来有点莫名其妙,但当时确实有那么一点心动,不管多少肯定存在过,这还没过多久就又开始春心萌动了,他可能内心还过不去那个坎吧。
跟燕菲分开后,他便去跟孙将军商议特种兵选拔事宜去了,孙将军已接到夏侯震的书信,对这个特种兵很感兴趣,不过听了中线三天的选拔情况后,心里突突得紧,赵副将都被踢肚子了,完了,他这肚子也不小啊。影二让他带着兵士先练起来,等中线选拔结束后,再来西线选拔。孙将军松了一口气,又跟影二取了经,心里稍稍有了底。
聊完了,这一日都再没去见燕菲,他要冷静冷静。燕菲身体虚弱,就在屋里断断续续睡了几觉,感觉精神好多了,到了晚间都没有等到云时,她有些失望,云时应该很忙吧。
第74章 偶遇木氏
林子汐他们今日一早便出发了,三十余个木排子,声势浩大,每个人都穿戴了浮环,挨个上了香之后,井然有序地排队下山,逐一登上木排,林子汐和云翊排在最后,林子汐将山洞里的东西全都收进空间,几匹马被赶去山林深处,好像这里从未来过人一般。
真正上了路,大家才看见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形,到处都是水茫茫一片,水面上飘着的尽是枯叶断木,只能看到一个个的山头,道路农田全都不见,偶尔还能看到远处水面上似乎漂浮着尸体。好在水势平稳,倒没遇到什么危险。一直顺流而下,划桨的倒也轻松。
林子汐的木排上,撑着太阳伞,摆着点心,林子汐还拿了一本金大侠的着作,一路读着,读累了便换一个读,这木排上的人仿佛是在度假不是在逃难,被分走的影卫表示要轮流回来划桨,不为别的,就为听故事。旁边几个木排子想靠过来,就想听一耳朵,但是桨一划动便无法靠近了。
江秀才学着林子汐的样,也开始了说书节目,二叔那个木排子好歹也不无聊了。沈老爹有样学样,虽然某游记还没看完,但捧着书读就是了,其他木排子只有羡慕的份。
出发前定好了是一个时辰停靠一次,若有特殊情况吹哨示意。快要到停靠时间了,李大河吹响三声长哨,随即又挥动红旗指向右前方的小山丘,所有木排都往那处驶去。李大河再次叮嘱所有人不得跑远,就近解决问题,便立即返回木排上。
当所有人返回木排上准备出发时,对面山上出现了不少人影,正挥动着树枝朝这边呼喊,林子汐叹气,这么快就遇上了,她让李大河过去问问,别靠太近。李大河的木排划到离那山丘还有些距离,是能听见互相声音的距离。
“救救我们吧!”那边人喊道。
“你们有多少人?”李大河要先弄清楚情况。
“五六十个,本就住在这附近的,大水来了都跑到山上,还死了一些。”
“人太多,我们也救不了,你们只能在山上等水退了再找活路。”
“你们不是有木排子吗,怎么就不能带上我们。”人群中一个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一个木排子就只能坐这么多人,再说我凭什么要带上你们。这洪灾自己的命都不一定能保住,别人的命我又如何顾得上。”李大河毫不客气地怼过去,遇到这等人无需客气。
另一个人忙上来道歉,“这位壮士不要生气,不要和他那等人计较,我给您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