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祖不急,公孙纳就更不急。
你后手什么时候出现,我就什么时候出去。
最终证明,咎祖这些手下并不给力,派来南柯的四大咎王都死光了,没有办法,咎祖才只能让兆拓行动。
兆拓出现,罹咎之域那边咎相死亡,公孙纳知道,到了自己出面的时候了,才正式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
他先是通知柳伯清赶来都城西方支援,后又立刻通知了四大学院领导和老师下盘除咎,接着……就是处理兆拓。
公孙纳曾和燕无介说过,他对修炼了七世的功法祖龙诀早就烂熟于心,只需要几个月时间就能修到甲级。
公孙芙本就有底子,公孙纳转命后没花多长时间就修到了顶,也就是甲级二阶。
在活着的时候,公孙纳还和老武请教过如何以命破除转命之术上限削低的副作用,换来短暂的实力爆发。
此刻,便派上了用场。
踏出涤心屏总枢纽前,公孙纳曾打开过界卡,在他和李承嗣、博莫兄弟的四人群里打出过一句话。
“偲偲,照顾好博儿莫儿。”
因为他知道,他出手后不久,他那聪明的老婆和孩子就能知道自己还没死。
可刚一打完,他就删掉了,重新换了一句话。
“除咎大于天。”
然而那个发送键,公孙纳怎么都按不下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飞来西边战场,阻止了闵齐的自爆。
公孙芙身上穿着公孙纳去世前一模一样的白色素服,长发在狂暴灰色沙尘中无序飘动,身上的元力焰芒骤然升腾而起,直冲九天之外!
兆拓感应到这股恐怖的气息大惊失色,起码是甲九以上甚至臻元的波动!
它连忙控制灰色颗粒朝这个没见过面的人类女子轰去。
嘣!嘣!嘣!
公孙纳已然开始燃烧生命,打破天道桎梏,积攒七世的祖龙诀元力尽加帝王之躯!
兆拓引发的爆炸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咎祖以人性愚弄万界,公孙纳想了足足七世才想明白该如何取胜,唯有……泯灭人性。
他附身了自己的亲妹妹,男变女,乃是极度悖逆人伦的变态之事。
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战胜那位万古之绝恶。
他将泯灭人性后的自己,变成了南柯战场最后一张致胜的底牌!
公孙纳回头朝着天尽头望了一眼,目光无限幽远,仿佛穿透无限时空和一切阻隔。
他看到了皇宫里泣不成声的李承嗣和公孙莫……看到了罹咎之域指挥部里焦头烂额的公孙博……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某处高空,与那万米灰色气团相互对视,傲然之至。
公孙纳嘴角轻扬,带着些自嘲与兴味,仿佛这大千世界,沧海桑田,生离死别,人情冷暖,因果轮回,在他眼里都不过如此。
恰如他当年坐在未央宫顶露出的那一抹轻笑。
“这一次……是我赢了。”
话毕,公孙纳决然冲进地狱般的尘暴之中,引爆全身窍穴。
漫天灰粒悉数消失,夕阳之下,这位七世帝皇化作了南柯千古以来最绚烂的晚霞。
第988章 终局开启
寰云宫一号指挥内。
那个集聚了所有人目光的屏幕上,涤心屏强度最终停留在了8.7%。
“守住了……”
不知是谁轻声呢喃了一句。
“守住了!!!”
指挥室内顿时响起海啸般的惊声喊叫,有人欢呼雀跃,也有人热泪盈眶,趴在桌上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们有许多人都看到,在西方战场,一位披头散发穿着白色素装的人阻止了闵齐的自爆,然后以身献祭,拉着兆拓同归于尽。
他们没看清脸,只觉得那个身影与去世的公孙纳极为相似。
“是公孙首领……公孙首领没死!”
“是他,一定是他!他救了我们!”
“公孙首领千古!”
不管是谁,他们都当作那就是公孙纳。
这场皇宫保卫战最大的威胁已经彻底消失。
即便都城周围的六个寰枢还在,从中还源源不断涌出咎群,可他们确信,南柯不会沦陷了。
第三次辟元战役,除咎师阵营起码算是赢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要看罹咎之域那边。
公孙莫在众人阻挠下,重新坐回了一号指挥室高台中央的皮椅上。
李承嗣也随后赶了过来。
两母子见面的一瞬间,公孙莫就扑到李承嗣怀里,二人皆泣不成声。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确实是公孙纳在最后关头拯救了全南柯。
可那种方式……令他们实在万分痛心。
李承嗣抬手在公孙莫的脑后轻拂,柔声道:
“好了莫儿……战斗还没结束,快将这个消息告诉博儿那边吧……”
公孙莫啜泣了几下,用衣袖擦掉眼泪,重新收拾好心神。
“好,传我命令,派人去清扫西边战场,同时让暗刻等人接受治疗,原地待命,其他五处战场继续密切监测,一有异动立马汇报。”
“是!”
说完,公孙莫找来纸笔,写下一句话,塞进一个信封里递给一位高级士兵:
“去罹咎之域交给我弟。”
…………
先前都城外的战斗,不管是哪一处,没有甲级以上的实力根本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去了只能当炮灰。
现在包括兆拓在内,罹咎之域加南柯一共十一位咎王,还有咎相都已阵亡,咎祖那边再无手段。
都城西边一片平静,那些乙级的高级士兵终于可以出城干活。
闵齐、宋解雨、魏琛、柳伯清四人皆坐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回想起方才那场自爆,他们都不禁动容。
如果没有公孙纳这次泯灭人性的绝命兜底,死的就是闵齐。
让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来代替一个承载整个种族希望的活人去死,在战场上怎么样都划得来。
公孙纳不可能以公孙芙的身份继续活下去,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他自己,李承嗣和博莫兄弟也接受不了。
更何况他还要自尽抹除前六世命宝上的功德,让罹咎之域的咎祖陷入窘境。
于南柯,他保卫住了都城皇宫,保卫住了九寰局,粉碎了咎祖偷家的计划。
于罹咎之域,他让咎祖没了功德,等同于断它双翼,缚它手脚。
这是公孙纳能够为除咎师阵营做的最后贡献,亦将第三次辟元战役推至终局!
…………
南柯都城西方五十公里外。
大地一片狼藉,看不到一丁点完整的土地。
满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和巨大的凹坑,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焦糊气味和血腥味。
闵齐、宋解雨、魏琛和柳伯清都在接受神农阁成员的治疗。
终于能够以真面目示人,闵齐心中前所未有的舒坦与宽慰。
那些前来打扫战场的九寰局高级士兵,看向闵齐的目光中再没有了一丝嫌弃与憎恶,全是敬畏与尊重。
而有一个身影,他也参加了多场大战,消耗不轻,经脉受损严重,却拒绝了马上接受治疗。
秦渊脸上沾满灰尘,在大战过后的地面焦急找寻着什么。
这位仙乐府未来的中流砥柱答应过一个人,一定要去捞他。
就算只能捞到破碎的血肉和衣物,任何东西都好,他都要去尽可能地找到张竞择的痕迹。
最好……是能找到那顶渔夫帽和『道情筒』。
秦渊喘着粗气在战场地面上急速闪动,每到一处便停下来细细感应。
召唤出来的九个夔偶也在地面四处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
秦渊眸中一亮,双眉骤扬,迅速飞身去到一块巨石旁边。
他抬手一拳将巨石轰碎,俯下身从石堆之中抽出一根长条圆柱状的物体。
那是一个……渔鼓。
秦渊看到这个熟悉的物体,眸色黯然,心中五味杂陈。
他抚摸着冰凉的渔鼓表面,与张竞择斗嘴、共同修炼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
“走……我带你回甸盂湖……”
轻声呢喃后,秦渊以元力控制『道情筒』往后方飞去。
然而,才刚飞出去不到百米,秦渊骤然停了下来。
他回身望向通体泛着淡淡元力光芒的渔鼓,表情逐渐震惊。
只因他此刻明显感觉到,『道情筒』正在疯狂吸收自己的元力,并且在进行转化,颜色逐渐变成了橄榄色!
在秦渊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渔鼓周围慢慢出现了一个人形轮廓,血肉、骨骼、经脉、毛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成。
几十秒过后,一个怀抱『道情筒』,呈婴儿睡姿状的张竞择竟然安详悬浮在空中!
秦渊早已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落下来,呆若木鸡。
而此时的张竞择缓缓张开双眼,像是从襁褓中刚睡醒的宝宝,似乎一时间接受不了外界阳光的刺激,好一会儿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