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炀听到这句话,当下若有所思,心里早就掀起滔天巨浪!
没错了!
就是那个时候!
咎祖在极短瞬间里先后附身了夏先生和殷女士!
才会让一筒认为二人战死,气息全无,连渣滓都没剩下。
一筒实力够强,可是论起对咎祖的了解,他远没有两世为人的萧炀那么深。
正是那次从一筒那个位面回来后,萧炀才坚定了信念,以匹夫之势,开启第三次辟元战役!
不跟咎祖玩了!
他么的这样还玩什么玩?
玩尼玛了个逼!
唐宋听到萧炀问他有没有逛过白鹿学院重建后的新校区,眼中流露出茫然之色。
我又不是白鹿毕业的,而且你们不是按照先前一比一复原的吗?有什么好逛的?
另一边的燕无介,也同样不明白萧炀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萧炀目光死死盯着万米灰色气团,沉声道:
“咎祖先是在第一次辟元战役时想要附身我,受一筒所阻,以失败告终,随后便将主意打在了夏先生身上。
“它以本源受损的代价将一筒逼退,将夏先生和殷女士重创至濒死,先后附上了他们两个人的身。
“一筒功德耗尽,被迫回到他自己的位面,咎祖便趁机逃回了罹咎之域。
“或许是正好心血来潮,或许是本源受损的无奈之举,获得两个臻元之境强者的肉身和功德后,咎祖将它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分离出去,变成独立存在。
“这个类似分身的独立存在拥有它全部的神通和智力,却只有部分记忆,同时占据了殷女士的身体,也就是现在的……咎相。”
听到这番话,唐宋和燕无介心头剧震。
咎祖是夏先生……咎相是殷女士?
咎相是咎祖的意识分身?
难怪……咎相确实是咎祖在第一次辟元战役后才创造出来!
萧炀语气冰冷,充满嫌恶和憎恨。
“有了夏先生和殷女士的功德,这狗东西便可以在无穷寰宇肆意玩弄苍生,尽情取乐,戏耍除咎师。
“同时,一筒给它带来的伤势很严重,伤及本源,它便一边疗伤一边消耗功德取乐,这也是为什么第一次辟元战役到第二次辟元战役之间,隔了近五十年这么长的时间。
“其实本不止五十年,一筒告诉我,咎祖想要完全恢复起码需要上百年,可它等不了这么久。
“功德消耗的速度太快,不足以让它等到伤势完全痊愈,大概是在第一次辟元战役二三十年后,它的功德就开始告急。
“而偏偏,这时候古朝会出了一个叛徒晋风豪,将周先生的命宝交易给了咎祖。
“周先生十年救世,算尽天机,功德必然极高,咎祖便可以继续取乐,除咎界也能安稳发展。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二十多年,周先生命宝上的功德也快要耗尽,咎祖咎相就策划了第二次辟元战役。
“由于转命之术被列为了禁术,这几十年间无人修炼,它就将目标放在了五位臻元之境强者身上。
“一筒造成的伤势未愈,它无法拿出全力,附身臻元之境强者难度很大,它便和咎相布局,将秦汉他们五位引到我出生的那个平行世界。
“看似是它穷途末路,实则是它故意示弱,让秦汉五人产生能够斩杀它的错觉,只有这样,它才有可趁之机可以拿到功德。
“之后临江仙在危急时刻拉着咎王进入寰枢自爆,就正是给了它这个机会。
“咎相……在整个第二次辟元战役期间一直都没有出过手,不是它不能出手,而是它就在等这一刻!它在钓鱼!临江仙上钩了!
“咎相出手,在无序界廊里保住临江仙的命魂,将它推去一筒那个位面,并夺走了他的命宝。
“如此一来,临江仙命魂还在,命宝『玉连环』上的功德就还在!
“如果不是咎相出手,临江仙要单纯靠自爆时的能量保住命魂不灭,还能魂穿去一筒那个位面,概率比他么一个芽咎击杀甲九的概率还低!
“有了临江仙的命宝,功德续上,它又可以逍遥快活,拿折磨我们来寻开心。
“直到四年前,也就是南柯一百零五年春,临江仙命宝上的功德也快用完,这王八蛋就把主意打到了『幽萤』和『烛照』上面,发动了癸卯事变!
“若不是孟老师出现让它计划落空,此刻我和卿伊瑟上一世的命宝早就落入它手!
“自我觉醒记忆后,它几次三番发难于我,就是为了夺取这两样东西。
“之后我和公孙纳策划颖城事件,我躲了出去,它就安排咎相找上了七世转命的公孙纳。
“晋风豪在颖城事件前死去,功德链断掉,周先生命宝上的功德它无法顺利使用,于是它又去我桃源找到老武,逼死我几位亲人!”
说到这,萧炀双眸充血,目眦欲裂,呼吸声逐渐加重,双拳不自觉握紧,声音中蕴含浓烈恨意。
“这狗东西……不管是发动前两次辟元战役也好,还是癸卯事变也罢……每一次行动的根本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灭掉南柯和除咎师……
“它把我们困在全盘线这个牢笼里供它取乐,已经足足上百年……我们无数先辈终生奋斗的除咎大业,在它眼里就只是一场功德游戏!!!”
第971章 神的视野
功德游戏。
无数除咎先烈抛头颅洒热血,不惜牺牲生命也要去追逐的毕生所愿,只是一场……游戏?
唐宋和燕无介这才明白,萧炀所谓的要去逛白鹿学院新校区是何用意。
若是综合楼广场上的雕像不换,真到了哪天咎祖将夏先生的身体搬出来,南柯除咎届的信仰都要面临崩塌的危险。
别说那些尚在学院里正在接受除咎基础教育的学生,就连现在臻元之境,问鼎除咎界战力天花板这么多年的唐宋,在听到这件事时都受到强烈的精神冲击。
自他加入古朝会以来,一直将夏先生视为偶像。
早在白鹿学院那时,唐宋就和萧炀说过,他立志是要成为夏先生那样的人,他认为只有如夏先生那般开创新的时代,才能算得上绝世高手。
而如今……即便强如夏先生,竟也难逃咎祖的掌控,还让其夺了身体,变成凄惨的功德傀儡。
这颠覆性的反转,让唐宋心里一阵发毛,感受到深深的凉意。
狂风咧咧作响,这片方才还动荡不堪的空间顿时除了风声再无其它动静。
萧炀、唐宋和燕无介悬于空中一动不动,望着远处那足有万米高,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色气团,眸光逐渐凌厉。
杨简也一动不动。
他没有心,萧炀和陆行简不动,他就是个傻憨憨。
他不知道此刻在他视野范围内的这团气体,究竟是多么恐怖的一个生物。
把无穷寰宇里这些顶尖除咎师玩弄于股掌之间,长达上百年……
若不是萧炀有这种独一无二的奇特经历,恐怕再过上百年也未必会有人发现这一切。
“呵……”
万米灰色气团中响起一声轻笑。
紧接着,从那极致的灰色当中,一个人影在灰色雾气包裹下缓缓飘浮而出。
这是一具极其苍老的男性肉体,双眼紧闭,骨瘦如柴,皮肤松弛下垂,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犹如干枯的树皮。
他的眼窝深陷,头发稀疏苍白,如同冬日里的积雪,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尽管外表如此苍老,可这具肉体仍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似乎饱经风霜,令人不禁想多看几眼。
唐宋双瞳逐渐收缩,他从这具人体的面部轮廓和身形大致能看出来,这的的确确就是当年那位开天辟地的伟大除咎师……夏先生。
即便衰老至此,行将就木,可唐宋能感应出来夏先生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
那也就意味着……夏先生在咎祖气息包裹下,维持这仅剩命魂,行尸走肉的状态足足八十多年,此刻……已是一百三十多岁!
对于萧炀刚才那番话,咎祖并未出声,而是用这样的一种方法回答,相当于默认了萧炀所说的一切。
夏先生肉体出来之后不久,从万米灰色气团中心又飞出九个巨大器物,环绕在夏先生身边缓缓转动。
正是夏先生的命宝『天启』,九个青铜鼎。
在巫尊厦顶部空间时,咎祖跟咎相或者其他咎王对话商议时,大部分时候都是以人类面貌现身,偶尔也会以灰色气团的模样现身。
只要呈现灰色气团状,咎祖都是一副好似依附在巨大器物之上的状态。
那巨大器物,就是夏先生的『天启』。
空间中响起咎祖平淡的声音。
“萧炀……看到了吗……如果不是一筒,现在变成这样的就是你……”
看到夏先生那好似干尸一般的身体,萧炀双眉如利剑般拧起,眸中爆闪出一道狠厉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