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炀抬手婉拒,“吃过了,我去熬蛋。”
熬蛋,是白鹿学院学生当中流行的风趣说法,其实指的就是去玲珑厢修炼。
黄元基竖起中指,鄙视道:“靠!又卷我们!”
萧炀苦笑道:“不是啊,小贝都快四阶了,我这才刚到三阶,走了!”
实则萧炀上午刚刚突破癸级五阶,这次去除咎中心,他是准备考第二个咎吏。
这是一个周六的下午,萧炀进入玲珑厢,深呼吸一口,点开了第二个咎吏“彼岸”。
前几条规则和第一个咎吏一样。
找出所有你认为的咎并进行清除,只是最后一条做了改变。
本咎吏时间流速1:2,命宝已做特殊处理,可正常使用,除考生本人外,咎吏中其他人无法看见,完成度视具体情况而定,完美通过奖励柯点300。
这规则有点奇怪……其他人无法看见命宝?为什么要这样?
萧炀带着疑问摁下确定,周围暗了下来,这次萧炀感觉意识变得模糊,再睁开眼,眼前的场景让他心中一沉。
铁栅栏,冰冷的床板,简陋的陈设,一股腥臭味钻入鼻孔。
卧槽?直接坐牢了?
喜提监狱体验卡一张,太刑了。
这一点,吕思卿在这两周的咎学课中提到过,有时去除咎,定坎时需要自己先寻找一个身份暗中潜伏调查。
第一次咎吏,考生统一都是进店吃饭的路人,这第二次咎吏相当于程序直接设定好了。
那么第一件事就是先确定自己的身份。
萧炀没有急着从床板上坐起,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蓝色条纹囚服,左边胸口处写着南柯市第一监狱。
萧炀再次心中一紧。
是监狱,不是拘留所,也不是看守所。
这就意味着是刑事罪犯,只有已经被宣判,正在服刑的罪犯才会关押在监狱。
这里面可都不是善茬。
萧炀偷偷腹诽:怪不得入学要求要十六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了是吧?
再一看右边胸口,写着囚犯编号,最后四位数是0746。
目前的牢房里一个人都没有,萧炀坐起身来赶紧环顾四周。
他知道,这就是给考生确认身份和搜寻信息的时间,不能浪费。
这是一个八人间,四张上下铺床,每个铺上都有被子枕头,说明这个牢房八个人满员。
每个床头都有一个寄语牌,上面通常是挂一些亲人照片或者是励志语句。
萧炀苏醒后躺在四号床上铺,他跳下床,看到四号床下铺寄语牌中贴着一个小女孩的照片。
对面三号床上铺贴着一张全家福,二号床上铺贴着一句话。
信念,将带你到达彼岸。
彼岸?!关键词get!
其余人寄语牌都是空的。
萧炀来到洗漱台前,看到镜子中自己的寸头和脖子上的耀深葫,哭笑不得。
怪不得命宝要特殊处理,监狱里犯人可不能戴这些东西。
还连发型都换了,萧炀感觉自己寸头还挺好看的,考虑着要不要考完咎吏去剪一个。
萧炀又走到窗边,看见这牢房在一楼,外面空荡荡的,几颗樟树显得很是萧条。
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了呀……
哒哒,哒哒。
忽然,脚步声响起,有人来了。
萧炀连忙爬上自己的四号床上铺躺好,身体绷得很紧,他从没和正儿八经的罪犯挨这么近过。
心里不断给自己暗示,我有端诀,有承露手,有蹉跎迈……
做好心理建设之后,门被推开。
推门进来的并不是一堆人,而是一个人。
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叔,穿着和萧炀同样的蓝色条纹囚服,走到四号床下铺坐着,自顾自说道:“别躺着了,新来的,醒目点自己下来,不然就是被拖下来。”
萧炀知道是在叫自己,跳下床站在这位大叔面前。
大叔看起来还算面善,拍了拍身边的床板。
“坐。”
萧炀面无表情,端正坐好。
大叔看萧炀这么年轻,似乎有点惊讶,语气稍微柔和了些,轻声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萧炀想着不要说真名,有点晦气,淡淡道:“陆行简。”
第97章 奇怪的二号床上铺
大叔继续问道:“犯什么事进来的?”
萧炀本想说强奸,可突然想到监狱里似乎是有鄙视链的,强奸和拐卖儿童妇女的罪犯是最被人瞧不起的,便改口道:“打架把人眼睛弄瞎了。”
萧炀这还不完全是撒谎,初中有一次打架,他真差点把人家眼睛弄瞎,差一寸就伤到眼神经,赔了人家好几万,被覃爷爷和田姨两人轮着揍了好几天。
这种假话中夹带真话,也不容易被人听出来虚实。
大叔闻言没有惊讶,指了指三号床上铺,就是床头寄语牌贴着全家福的那个床位。
“像你这年纪进来的,差不多都是因为这种事,那有一个跟你差不多的,比你大三四岁,也是在酒吧打架把人脑袋开了。”
“嗯嗯。”萧炀点点头,沉默不语,坐得很直。
大叔笑呵呵道:“不用紧张,这里欺生的现象还算好,像你这种后生仔,顶多呛你几句,推你几下,老实点受着就行了。也就是花案犯和拐卖犯,会拉去洗个头或者踩个背。我姓郝,睡你下铺。”
萧炀不解,“什么意思?”
郝大叔解释道:“花案犯就是强奸犯,洗头就是把头摁马桶里冲,踩背就是用被子把头蒙住,每人上去踢两脚。”
萧炀疑惑道:“其他人呢?”
郝大叔伸了个懒腰,慵懒地道:“其他人都在饭堂吃饭,我没什么胃口,就先回来了。”
萧炀看了眼其他床位,继续问道:“郝大叔,这房间其他人都是犯什么事进来的?”
郝大叔这次没回话,面无表情,淡淡瞥了眼萧炀,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
萧炀瞬间会意,一个箭步来到床头柜旁拿起水杯。
接着快步走去直饮水水龙头边,接了一杯水递到郝大叔手里。
郝大叔满意笑道:“还算机灵。”
接过水杯喝下一大口,郝大叔挨个介绍道:“我呢,弄残了一个想猥亵我女儿的混混,判了十年,已经坐了三年,后来表现良好减了两年,还剩五年。三号床上铺刚告诉你了,跟你一样的小年轻,打架闹事不知轻重。
“三号下铺是金融行业大佬,听说是炒股票输了,挪用公款,判的时间还不短,五十多岁,一进来就给上面塞了不少钱,这才一个多月,就当上了这半区的监舍长,在这还搞官商勾结。
“你要注意点的是一号床下铺,他是个富二代,组织吸毒贩毒,还弄出人命了,本来是要穿红马甲的,后面他爹动用关系给他找了两个顶包的分摊罪名,才没有打靶。
“两个顶包的就是一号床上铺和二号床下铺,都是他的人,我们都跟着叫他李少爷,待会他肯定要为难你,熬过前几天就好了。”
听到弄出人命,萧炀心中一动,低级芽咎基本都是靠吸食将死之人的本源进行修炼。
“还有那个二号床上铺呢?”
二号床上铺就是床头贴着“信念,将带你到达彼岸”寄语的床位,是萧炀的重点关注对象。
郝大叔略带嫌弃地撇嘴道:“那就是个傻子,好像是传销罪进来的,关进来之后怎么打他都不说话,我们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哑巴,平常也不交流,独来独往,一般没人理他。”
萧炀眉头微皱。
如果是这样油盐不进的一个人,那有点难搞啊。
正思索着,门外一阵脚步声和喧闹声传来。
都回来了!
萧炀赶紧走到门口,把门拉开用手挡住门。
一位消瘦男子,身后跟着两个大高个率先走进来,应该就是郝大叔说的一号床下铺李少爷跟他的两个手下。
李少爷脖子上有些乱七八糟的纹身,全是英文字母和不认识的图案,瞥了眼萧炀,眼神中充满轻蔑,慢步走到床边,安逸躺下。
他身后两位大高个,估计三十来岁,肌肉发达,脸上横肉丛生,狠狠瞪了眼萧炀。
接着进来的是一位戴着眼镜,五十多岁的大叔,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看到萧炀站在门口拦门,轻笑道:“哟呵,来新人了。”
戴眼镜的大叔轻拍了几下萧炀肩膀,便走到他自己的床边坐下。
后面进来的是三号床上铺,一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男子,很瘦,五官还算端正,眼神深处有隐隐的凶狠之色,在门口愣了下,看了眼萧炀就进去了。
最后进来的是二号床上铺,身材矮小,三十多岁,右边脸颊有一块青紫,低着头径直走进牢房,连看都没抬头看萧炀一眼。
所有人都进来之后,萧炀识趣地把房门关上,没有上床躺着,两手交叉放在腹部,静静站在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