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咎祖咎相目前的处境,其实前所未有的艰难,关于这点,各位还有疑问吗?”
公孙纳扫视了一圈,见没有人说话,便将话筒还给了萧炀。
众人都清楚,这段视频和音频,应该可以纳入南柯的绝密宝贵资料库。
如果不是这次会议,他们一辈子都看不到、听不到。
公孙纳肯拿出来播放,就说明了这次开启第三次辟元战役的决心。
一个除了七辈子咎的阵营首领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何况咎祖咎相的一言一行,众人都看在眼里,与萧炀、公孙纳所描述的情况完全一致。
众人沉默,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这里十大组织首领都在,首领不提问题,当下属的怎么好越级行事?
显得你比你首领有能耐?
你能想到的,你首领想不通?
所以首领没开口,有些人即便心中还有疑问,也没有在这时候提出来。
萧炀将话筒摆回自己面前,正色道:
“刚才公孙首领已经给各位解答了为什么目前咎是最窘迫的时候,但……其实我所说的天赐良机还不止这个。
“不仅是敌人之弱,现在……还正是我们除咎师阵营最强的时候。”
萧炀摊开手掌指向第一排的嬴丞,郑重道:
“我们的嬴丞首领,第一次打破了甲九限五猜想,我们现在有六位实打实的甲九强者战力,千秋辞的破阵子踏入甲九也指日可待。
“我们知道了位面墙、人神壁垒、咎祖的根本概念等等,这在之前任何时期都从未有过。
“可以说我们除咎师如今的阵营……空前强盛!敌人疲弱不堪,我方如日中天,这难道不是百年不遇,千载难逢之良机?”
坐在第一排角落的公孙纳看着台上发言的萧炀,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浅笑。
这家伙……感觉以后不当除咎师去搞传销,应该也是个好苗子。
萧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
在这么多大佬面前发言,他两世以来也是第一次。
“各位,接下来是第四点原因,这最后一点原因,其实可以和第二点『久守必输』或者第三点『天赐良机』合在一起。
“可它实在太特殊,请允许我单独跟大家好好介绍,相信你们会明白这第四点原因有多么了不起。
“各位应该还记得我之前介绍过的隐藏时间线和其它位面……这两个新概念还没有取名字。
“我这个人不太擅长取名,好在……有人在三年多前就帮我取好了,隐藏的时间线叫隐盘,其它位面叫孤盘。
“这个帮我取名的人,就是百年以来继不夜侯之后第二个打破位面墙的强者,白鹿学院国学老师……孟修贤。”
说到这,台下有些观察力敏锐的参会成员觉察到,萧炀先前从容的语气起了波澜,似乎心中不太平静,情绪翻涌。
这家伙还会紧张?
萧炀何止在紧张,甚至快要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真是想不到,您在去世三年多后……依然还在帮我取名字呀……
唰!
大屏幕翻页,上面不再是黑色的黑体字,而是鲜红如血的七个楷体大字。
『咎可往,吾亦可往。』
这是孟修贤在癸卯事变时,对所有白鹿学子说的最后一句赠言。
萧炀想起恩师,不禁动容。
我究竟是拥有过一位多么伟大的老师?
“不夜侯打破位面墙,发现了隐盘,孟老师打破位面墙,给我留下了一个无比珍贵,具有跨时代意义的线索……”
唰!
大屏幕再翻页。
上面是一段像心电图一样上下起伏的不规则曲线。
萧炀双手紧紧抓着演讲桌两侧,双眸泛起泪光,颤声道:
“各位,这是罹咎之域的时间线代码图。”
第865章 操之过急
癸卯事变后,孟修贤在那个似真似幻的梦里给过萧炀一张纸条,上面记载了一条曲线。
当时萧炀并不知道是什么,但那是孟修贤给他的,他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刚刚经历人生剧痛的他,在老武帮助下回到了黄粱水果店。
回到店里的第一晚,庄叔曾问萧炀:
“去南柯前总求着我带你去纹身,现在成年了,明天带你去纹一个?”
萧炀当时摇头拒绝,说他在心里已经纹了。
纹的就是孟修贤给他的这条曲线。
萧炀也是在这次寻妻之旅中,对时间线有了大量实践经验和钻研之后,才参透了曲线中的玄机。
孟修贤在癸卯事变时进入了咎祖开启的无序界廊。
而这个无序界廊的另一端,正是罹咎之域。
当时孟修贤不仅救下了卿伊瑟和陆行简,还在那一瞬间打破位面墙,获悉了罹咎之域的位置。
孟修贤可是国学老师呀……
没有次元厢的帮助,无法获悉具体代码,他便只能以图案记录下来。
然后以类似托梦的方式,将其告诉了萧炀,为将来斩杀咎祖助萧炀一臂之力。
终在三年多后的今天……萧炀才明白了孟修贤当时的良苦用心。
孟老师……您确实是能跟不夜侯比肩的伟人。
萧炀暂时还没有将破译完的罹咎之域代码放在大屏幕上,只是展示了时间线代码曲线。
观众席上的众人已快要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这可确确实实是上百年来的头一回。
罹咎之域一直是咎的大本营,多少除咎师在除咎时由于各种原因脱坎,让咎逃回了那个地方,甚是遗憾。
如今……竟然有了敌方大本营的具体位置!
这是一个有着跨时代意义的重大发现!
萧炀深知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以及公布出来以后对所有参会成员的冲击力,稍稍加快了些语速道:
“这条曲线已经成功破译,我们首次有了去往罹咎之域的方法,但恕我现在还暂时不能公开。
“综合以上四点原因,便是我所说的第一部分内容,为什么要打这第三次辟元战役,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充分讨论之后举手提出。”
话音落,燕无介取消了单向隔音结界。
沉寂许久的会议室再次热火朝天。
“太夸张了……原来以为是个简简单单的检讨会,好家伙,现在我世界观都要被颠覆了。”
“这会信息量太大了吧……而且,这也太突然了!”
“是啊,就这么直接贴脸了。”
“战机稍纵即逝,其实也能理解。”
偌大的会议室顿时比市集还要热闹,嘈杂无比。
萧炀和公孙纳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这么静静看着众人激烈讨论。
如此重大之事,自然要给足消化吸收和思考的时间。
这次会议的紧要性不言而喻,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张竞择都在座位上跟旁边的秦渊在认真商议。
第一排的几位大佬,唐宋和元明清在沉声交谈。
江城子与定风波皱着眉头,不时翻阅一下那本蓝色的小册子。
嬴丞眸色深邃,似是在思索问题。
大屏幕上切换成了萧炀讲述的四条原因总览。
『咎祖不是咎』。
『久守必失』。
『天赐良机』。
『咎可往,吾亦可往』。
这四条醒目的话语,给出的理由不可谓不充分。
十多分钟过去了,没有一个人举手提问。
商量来商量去,他们所有的疑惑在反复看过大屏幕那四条原因后,都集中到了同一个问题上。
而这个问题,萧炀还没有解答。
也就是下一部分内容。
『凭什么』。
是,从这四条原因来看,确实迎来了一个开战的好时机。
我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能够用这四条原因来说服自己。
可……凭什么去打?怎么打?打得过吗?
会议室里议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噌。
终于有人举起了手。
萧炀看到这人并不意外,语气平静道:
“江城子首领,请说。”
古朝会是第一大组织,目前在册的成员却只有四个。
这都算是创办以来人丁最兴旺的时候了。
打不打这第三次辟元战役,说实话……也就是这四个人的事。
看起来是这四个人的事情,其实就元明清一个人的事。
她说打,那就打。
古朝会作为百年以来除咎师阵营的绝对巅峰战力,从不畏战,逢战必一马当先。
说直白点,他们甚至都不怎么需要来开这个会。
以萧炀跟古朝会之间的关系,打之前通知一声就是。
尚方剑和日月旗必直接戳到咎祖脑门上去。
可……千秋辞不同。
他们是十大组织里人数最多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