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惊人的战斗力和无与伦比的气势,只不过是天道给萧炀突破到乙级的一次馈赠。
让他体验一下天地大势的玄妙,方便他以后在这条路上走得更快更远。
而此刻,体验卡到期了。
萧炀气息逐渐萎靡,方才默咎抽在他身上那几百鞭带来的伤势,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开始侵蚀萧炀的神经。
浑身骨骼和经脉传来钻心的剧痛,萧炀连在空中飞行都快做不到,像是引擎失灵的飞机一样,断断续续在下坠。
“噗——!”
萧炀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暗,差点就晕了过去。
咻!
离地几十米的时候,他用伏化包裹自己,进入了耀深葫里。
远处战场,风铃凭借单手,艰难击杀掉了愆咎。
冬青逐个消灭瑀泗咎分身,并且逼出本体,用极寒光束将其冻成冰雕,再打出一记冰雪风暴,瑀泗咎附身的那个金国将领化成了冰渣,掉落战场。
瑀泗咎也在极寒真意之下无所遁形,片刻的功夫,冬青便用漓蕴将其包裹,封印进了藏垢珠。
而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冬青和风铃没有半点停留,转瞬之间就离开战场,消失在地面众多士兵的目光中。
不少士兵深感诧异。
这些神仙,果然神龙见首不见尾,做事情真利落。
来了就打,打完就走。
朱仙镇南侧几公里外的一处山坡上,风铃和冬青正站在一棵大榕树下眺望远方战场。
没了金兀术、阿鲁补等统领,金国军队全线溃败,被杀得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韩常也当场殒命在岳飞的弓箭之下。
除了枪,岳飞这一手百步穿杨的射术,亦是他杀敌的利器。
风铃背靠榕树,血肉模糊的左臂还是无法动弹,只是已经止住了血,经脉还在,不至于坏死。
他稍显虚弱地道:“真是好险……没想到差点就交待在这里。”
冬青将藏垢珠收进腰间,轻声道:“杀了两个,活捉一个,算是顺利完成。”
话音刚落,冬青眸中神色微变,隐晦地瞥了某处一眼。
风铃则毫无察觉,轻呼一口气。
他继续遥望朱仙镇周围满目疮痍的战场。
金国的残军败将已撤进了开封城内。
宋朝阵营则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打了胜仗的岳家军,皆在额手相庆,振臂呐喊。
风铃感慨道:“完颜宗弼和阿鲁补都死了,这条时间线里,怕是岳飞还真能把金人赶出关外。”
“风铃前辈此言差矣呀!”
清亮的声音蓦然响起。
唰!
全身好像刚在血海里泡过似的萧炀出现在风铃身边。
风铃双眉微扬,稍显讶异。
冬青则一脸平静。
她刚才就感觉到了不寻常的空间波动,知道萧炀赶来了这个他们三人提前商量好的集合点。
风铃轻笑道:“你没事吧?这模样有点吓人。”
萧炀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后面干脆从耀深葫里拿出几瓶矿泉水从头上浇了下来,抖了抖身体之后,他咧嘴笑道:
“呼!没事,死不了,磕了点药,回去休养几天就好了。”
冬青侧过身来,缓缓点头,嘴角含笑。
“恭喜。”
萧炀微怔,立马也点头回礼。
“多谢。”
风铃正色问道:“对了,天葫,你刚才说我此言差矣,什么意思?”
萧炀将目光放远,略显忧伤,神情黯然。
“没用的……就算岳飞明天就打下开封,还是改变不了南宋孱弱的局面,大部分时间线里,这场朱仙镇之战,即便没有我们和咎的存在,宋军也是大捷。
“可最多半个月,赵构那边就会连发十二道金牌,强行让岳飞班师,回去之后受百夫所指,背上莫须有的罪名,最终……惨死在风波亭。”
风铃喟然道:“唉……明明前线捷报频传,结果朝廷来一手背刺,真是悲哀。”
萧炀耸了耸肩,“没办法,岳飞功劳太高,朝堂里奸臣遍地,赵构又无能昏庸,不是每个皇帝,都能像公孙家族一样英明。”
冬青此时忽然插话,盯着萧炀面部,双眸半眯,略带深意地问道:
“天葫,刚才……你是用什么手段让默咎的能力对你完全不起作用?”
这个问题一出口,萧炀心头骤然一紧。
果然……还是被察觉到了……
靠!我还没来得及想借口啊……
风铃紧跟着追问:“对噢!是什么奇妙的术法,说来听听?”
萧炀无言以对,脑中飞速运转,尝试编造说辞。
就在这时,一个老者淡淡的声音传进三人耳中。
“这个问题,我来帮他回答吧。”
第729章 资源共享
这冷不丁的声音让三人都吃了一惊。
萧炀更是浑身打了个激灵,结果牵扯到骨骼一阵剧痛,在原地抽搐,龇牙咧嘴。
这个声音他很耳熟。
都不用看,萧炀边转身便讪笑道:“首领,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戴着老花镜,一身老干部服的司佻出现,面带老阴批一般的浅笑。
冬青和风铃立刻打招呼。
“司佻首领!”
司佻的辈分不低,加上为人随和,又极少出手,在整个除咎界名声不显,却一直挺受人尊敬。
大佬来了,萧炀心里立马就踏实多了。
司佻轻笑道:“我来当然是不放心你,这任务是上面指派,非你自愿接受,等级差这么多,总归还是风险太大。
“你现在可是我们抹雀楼的宝贝,不容有失。幸好幸好,临战突破,以天地大势入乙,很不错,你今年是……二十二岁吧?”
萧炀点了点头,“二十二岁零五个月。”
“嘶——!”
风铃倒吸一口凉气。
冬青冰冷的眸中也浮出一抹惊诧,秀眉微扬。
二十二岁……乙级?
二十二岁……乙级!!!
这是个什么妖孽啊!
很多学生二十二岁还没毕业呢!
你他么就乙级了?
你还是个人?
萧炀笑呵呵道:“我这属于笨鸟先飞,很快就飞不动了。”
司佻也顺着萧炀的话说:
“开先者,谢独早,你得继续坚持下去。”
萧炀刚想应下司佻的话,忽然反应了过来,第一个字都到里了嗓子眼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阴啊!
要是应了,岂不是承认自己早谢?不持久?
萧炀心里怨毒,面带笑容。
“一定向首领好好学习。”
司佻没再和萧炀隐形斗嘴。
论身份,他是首领,萧炀是新人。
论资历,他是七十岁的老古董,萧炀是一百四十岁的活化石。
不管怎么论,二人看起来都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关系。
司佻挪了一下身体,面向冬青和风铃淡淡笑道:
“二位,实在不好意思,天葫方才用来阻挡默咎能力的手段,是我抹雀楼一门秘术,名为『通绝』。
“由于修炼难度奇高,目前整个抹雀楼只有天葫一人能掌握,所以是我叮嘱他,不可随便外传透露出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才没有在下盘之前跟二位交待清楚,二位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说到后面,司佻的语气略带深意,声音低沉。
他所说的“不必要的误会”,其实关乎到除咎界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
资源共享。
十大组织都有其代表性的特点,也就有其擅长的术法风格。
像千秋辞就有很多术法跟墨功适配程度很高。
元易宫有着不少来自南柯元年之前的上古秘术。
神农阁的医疗术法、仙乐府的音波术法、节气堂的气候术法、青衿坊的藏匿暗袭术法等等。
这些传承或者说底蕴,乃是各大组织立足之本,在四大学院里通常是学不到的。
那这些各自组织的特色术法,就全部只适合那个组织的人修炼吗?
显然不是。
很简单的例子,节气堂如果有冰之法则相关的气候术法,跟冬青的适配程度必然不会低。
可冬青是百花苑的人,正常情况下,她永远都学习不到节气堂那些冰之法则的精妙术法。
这就会存在各自组织的传承术法出现利用率不高,甚至渐渐失传的现象。
而这也是很现实的一个问题,毕竟没有哪个组织愿意大方到将自己的传承全部公开出去。
要真那样做了,自己组织的核心竞争力就会大大下降。
必须要保留自己组织的特色,才能够在除咎界站稳脚跟。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就是出现新型咎的时候。
譬如默咎,这种封禁元力的手段让无数除咎师吃尽苦头,也夺走了许多精英除咎师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