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炀没有说话,冬青继续补充道:“我建议不要急着行动,先去这个军营里打探一下消息,我一个女的不方便,恐怕只能麻烦你们二位。”
风铃提出了另外一个看法:“我可以去,可是军营不同于城镇,且不知道三种咎的类型,我又没有隐匿身形的手段,还是有暴露的可能。
“万一这里只有一个咎,一旦暴露,另外两个咎就有脱坎的风险,我觉得……不如分头行事。
“我先去这个军营里打探,你们两位去另外两个咎的坐标之处调查。”
冬青的秀发在晚风下微微飘动,眉眼低垂,稍露难色。
“那要是三个咎都在这个军营里怎么办?而且……”
说到这,冬青隐晦地瞥了眼萧炀。
她没说出口的话是:
如果分头行事,萧炀那边要是有咎的话,一旦动起手来,就算萧炀能够自保,也绝对阻止不了一个乙级三阶的咎逃跑。
冬青轻叹口气,“要是有青衿坊的成员在就好了,他们的人擅长隐匿身形和暗器袭杀。”
说完,她担心萧炀可能会误会,便想解释。
“天葫,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萧炀眸中的白光缓缓消失,收起玉炅之瞳的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轻笑道:
“没事,我可没那么玻璃心,而且……我不是有隐匿身形的手段吗?”
冬青闻言,肃声道:
“你说躲进葫芦里是吗?如果你是乙级,这法子倒的确可行,可是乙级三四阶的咎,虽然未必破得了你这空间系命宝,但应该能感应得到,还是会暴露。”
萧炀正色回道:“我可以带你们二位一起进去,就算暴露也没关系,有你们在还怕那三个咎?”
风铃不解,疑惑道:“那还是刚才那个问题,倘若这里只有一个咎,另外两个咎怎么处理?隔着十几二十公里,就算是我借助风之法则全速追赶也未必赶得上。”
萧炀唇边浮现淡淡的弧度。
“我又没说要去这个军营里探查……”
此话一出,给另外两位除咎师弄得一脸茫然。
风铃纳闷道:“不去这里?那去哪里?”
冬青似乎反应了过来,愕然道:“你是说……引蛇出洞?”
萧炀笑嘻嘻道:“没错,既然找咎这么麻烦,那不如让咎来找我们。”
…………
开封府南方二十公里外,有一处小镇,名曰朱仙镇。
在镇子西北方,这里也有一处军营。
规模比起开封府外的军营要小很多,大约两三万人,但一样井然有序。
放哨和巡逻的士兵们身形挺拔,士气高昂,足可见统帅之人有着精湛的军事素养。
在军营中央的中军大帐左右两侧,竖着两面军旗。
一面印着大大的“岳”字。
代表着这大帐之中的人正是宋朝著名民族英雄——岳飞。
另一面则印着“精忠报国”四字。
这面旗帜,是绍兴三年赵构为了表彰岳飞,亲自命人刻下。
大帐之中,岳飞端坐在檀木椅上。
他身姿挺拔如松,神情肃穆凝重,双眼犹如鹰一般锐利坚定,身着一袭银甲,上有着多处刀剑痕迹,闪耀着冰冷的光芒。
大帐内弥漫着紧张的氛围,在岳飞左右两侧各有几名大将,都负了不同程度的伤,众人皆屏息凝神。
岳飞广额圆脸,面白无须,甚至眉毛也不多,完全不似许多桃源中浓眉黑须的粗犷模样。
只是体形确实壮硕,脸颊处更是有一道刚结痂的骇人伤口。
大帐门帘掀起,他头盔上的红缨随风飘动,散发着凌乱的杀气。
“报!”
一个传令兵高亢嘹亮的呐喊响起,慌慌张张从大帐外跑了进来。
“禀报岳帅!张宪将军半路遭遇金人伏击……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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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精忠报国
张宪。
岳飞的心腹将领之一,骁勇善战,深得岳飞信任。
听到他的死讯,大帐内的十多位将领皆愕然,痛心疾首。
岳飞更是气急不已,从檀木椅上瞬间起身。
“张宪率部三千人皆为我军精锐,怎么会这么短时间就全军覆没!”
传令兵悲痛道:“是阿鲁补军,他们在路上伏击,本来张宪将军能够带兵突出重围,可是忽然之间地动山摇,地面塌陷,张宪将军才会惨遭杀害!”
听到这一消息,岳飞眼中惊色连连,双眉紧拧,犹如两把刻刀。
阿鲁补,金国统帅金兀术手下一员猛将。
岳飞帐下右侧的一位将军咬牙切齿道:
“可恶!张宪将军从东南方百里外星夜来援,这阿鲁补驻扎在东北方三十里外是怎么知道的!还偏偏地面塌陷!定然是提前做了埋伏!”
左侧一位将军接话道:“不是埋伏!恐怕还是那妖术!”
妖术二字一出口,大帐之中连岳飞在内的十余人皆双眸微颤。
三周前,岳飞率众在郾城大败金军,势不可挡,一路北上,所向披靡,金兀术被迫退守开封。
五日前,岳飞三路进军,直逼开封城下。
金兀术排兵布阵,再次迎战岳家军。
岳飞与几名心腹将领默契配合,在开封府外大破金兀术的金龙绞尾阵,杀得金军丢盔弃甲。
就在金国军队即将溃不成军之时,异变突生,妖术出现。
回忆起那不可思议的一幕,一位将军心有余悸地道:
“那妖术太可怕了,几百名金兵平地升空,浑身长出灰色触手,力大无穷,这金兀术上何处学来这等手段?”
岳飞在大帐之内踱步,气氛凝重至极。
良久,他仰天长叹:“传令下去,准备明日退兵吧……”
一听到退兵,众将纷纷惊愕。
左侧最前方的将军走上前拱手道:“岳帅,张宪将军不能白白牺牲!我们五日前才大破金龙绞尾阵,士气正盛!不可退兵啊!”
右侧最前方的将军也从队列中迈步来到岳飞面前,躬身拱手道:“岳帅,退不得啊!前面就是开封!”
一个接一个的将军走出,皆在请愿劝进。
“岳帅!此时退兵,靖康之耻何时才能雪恨!不可错失大好战机呀!”
靖康之耻,是发生在1127年,即靖康二年的一次重大事变。
金国攻取北宋首都东京,掳走徽、钦二帝和大量赵氏皇族、后宫妃嫔与贵卿、朝臣等共三千余人,导致北宋灭亡。
金国更是对徽钦二帝及皇室宗亲施行了耻辱的牵羊礼。
将他们衣物全部扒光,只有徽钦二帝披着羊皮,其余人皆赤身裸体,像牲畜一样跪在地上,由金人牵着爬行进入都城。
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勒石燕然被视为古代汉族军人的最高荣耀。
而南下擒龙,则是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最高荣耀。
光是一次靖康之耻,金人就擒下了两条龙。
宋朝举国上下皆蒙羞。
“岳帅!宗泽老将军病榻之前,我等皆立下了誓死抗金的誓言!若退兵,何时才能光复旧都!”
宗泽,宋朝杰出将领。
在国家危难之际,多次挫败金军进攻,使开封成为抗金前线的坚强堡垒。
金人畏惮宗泽,更是称他为“宗爷爷”。
后人称赞他的忠贞和节操“皦然可与日月争光”。
在高龄弥留之际,宗泽未曾交待一件家事私事,只是心心念念要杀过黄河,抗击金兵,迎回徽钦二帝。
最终奋力呼喊三声“渡河!”之后便溘然长辞。
当时,岳飞等诸多将领皆在其病榻之前。
听到这众志拳拳的请愿,岳飞心头像是有一把把刺刀在剌着血肉。
他重新坐回檀木椅上,语重心长地道:
“诸位……我何尝不想攻下开封?就算金兀术有那邪术,我又有何惧之?无非就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与有荣焉。
“我准备退兵……乃是考虑到朝廷的意思,近几日已收到多封信件,包括陛下,字里行间都是让我们班师,重新议和。”
这一番话,让那些将领心中方才还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雄心壮志,顿时熄灭了下去。
他们个个垂下头颅,忿忿长叹,捶胸顿足。
他们不惧敌人,哪怕面对非人力的邪术,亦敢奋勇厮杀。
可……浴血沙场是为了谁的江山?
俗语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若不顾旨意强行进军,不管胜负,最后都会被冠上谋逆之罪。
到时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和土地,岂不是又要拱手送给金人?
左侧最前方的将军,切齿痛恨道:“岳帅,就算要退兵,属下恳请在退兵前再与这金人斗上一斗,况且旨意还没到,我们可以兵分三路夜袭金兀术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