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看起来是卖丝绸的店,里面暗藏玄机,那些被暗中抓去的男丁和男童,都被关在了那里。
“锦衣卫以审问为由,对那些人施以髡刑,然后放血,死了的就地处理,挨过去没死的就偷偷扔去城外。
“我暗中跟了一会,初步感觉,咎应该是那边的锦衣卫头目,是个镇抚使,叫李无生。
“他可以接触到所有被抓过去的人,只是具体是个什么类型的咎,还不好说。”
萧炀在心里对缙绅的专业能力给予了肯定。
乙级修为的人,这种冥冥中的感觉,八九不离十。
萧炀目光中隐隐透露出深思之色,双眼像是锁定了一个点,极其专注。
“缙绅,你有什么想法?”
出于对前辈的尊重,萧炀还是先询问了缙绅有什么应对之策。
缙绅轻叹口气,“既然已经暴露的话,我们当务之急是先定坎,揪出那个魂咎。
“能够在都城这么大范围的地方布置这么多幻术,乙级一阶魂咎的厉害你应该已经体验到了。
“它们在城东市集附身那个锦衣卫镇抚使李无生还能理解,是为了方便吸食本源,可我没想明白那个魂咎为何要在城隍庙暴露气息,是为了附身谁?
“在那里布置那么多幻术,恐吓普通百姓,又是为了什么?我感觉要从城隍庙继续着手调查,我跟你再去走一趟吧。”
萧炀摆手拒绝,轻笑道:“没事,不必去了,那个李无生交给你,这个魂咎交给我就行,不过需要你帮我几个忙……”
叮。
打出隔音结界之后,萧炀跟缙绅密语了几分钟,详细讲述了自己的计划。
在缙绅反复踌躇犹豫之后,最终他还是给了萧炀一个鼓励的眼神,二人渐渐朝远处走去,消失在人群中。
…………
燕京,这个巨大的都城,在清朝推翻了明朝统治之后,满族皇室继承了里面的皇宫,也就是紫禁城。
之后对其修修补补,一直到终日时间,这座巍峨的建筑群,还坚挺屹立在燕京大地上,见证了华夏几百年来的兴衰。
只是,兴,百姓苦,亡,亦百姓苦。
燕京街边一家再普通不过的面馆。
晚膳时间,老板忙得不可开交,招待客人、下面、和面、结账都由他一人操办。
只有他的儿媳妇一人面带愁容在帮忙清洗餐具,打扫卫生。
老板的儿子在做瓦工,天亮去,天黑回,白天基本看不到人影。
此时,一位男子走进面馆。
“老板。”
正在揉面的老板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愣了一会才笑道:
“客官又来光临啦?还是阳春面吗?”
萧炀摆手回绝,从耀深葫中拿出一双虎头鞋和一个红绳铃铛。
“这次先不吃面了,老板你看看……这是你孙儿之物吗?”
听到这话,老板和后面洗碗的青年女子立刻小跑过来。
女子一把夺过鞋子放在手里,神情激动不已。
“是!是茜儿的鞋!客官是在何处发现?”
萧炀没有直接拿出那孩子光秃秃的尸体,那太难接受。
他编了个谎言,说是在城外一处悬崖之下发现那两样东西,周围有野兽出没,孩子可能凶多吉少。
有时总带着念想活一辈子,不如早早断了念想,起码伤愈之后还能有新的念想。
长痛不如短痛,如果萧炀不来告知孩子的死讯,很可能这位母亲一辈子都活在担忧和焦虑之中。
女子听到萧炀的话,又看到鞋子上面的血迹,双目大睁,几近晕厥。
老板也痛哭起来,被萧炀搀扶至长凳边坐下。
“孩子叫什么名字?”
老板拍着大腿哀嚎道:“我那可怜的孙儿呀……从小就生得俊俏清秀,一副女儿模样,孩儿他爸就索性给他取了云茜的女娃名……怎么就造了这个难呀……
“都是那天杀的刺客和锦衣卫呀!要不是他们闹这么大动静……我这孙儿也不会不见……这糟心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萧炀轻叹口气,缓缓起身,双眸之中像是有万千星斗闪烁。
“没有永晦不明的长夜,天……总是会亮的。”
第702章 有什么遗漏吗
明朝,作为封建王朝时期最后一个汉人统治的王朝,在其国祚二百七十六年当中,有着太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后世之人对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朝代众说纷纭。
出过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也出过遗臭万年的老鼠屎。
青史留名,皆由千秋后人评说,不管是恶名还是美名,当事人早已化为黄土。
人在史中而不知史。
俱是红尘一粒沙,哪管百年身后事。
夜幕降临,一轮弯弯的月牙高高地悬挂在天空,洒下清冷的光辉,给燕京城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气息。
远处的宫殿和庙宇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庄重肃穆,护城河里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的灯火和月影。
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如梦如幻,整个燕京城似乎都沉浸在一片宁静祥和之中。
皎洁的月光能驱散夜的阴暗,却会滋生人心里的阴暗。
城西,媚香楼。
一家听名字就很青楼的青楼。
十几名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步履踉跄地从门口走出,带起一阵酒气和脂粉气。
他们各自左拥右抱着一两位风尘女子,喝完花酒之后醉态尽显。
其中一名锦衣卫放声大笑道:“哈哈,今天真是痛快!这娘们儿可真水灵啊……”
其他人听了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嘴里还不时说出一些粗俗不堪的浑话。
而那些被他们簇拥着的青楼女子,则低着头默默不语,脸上露出羞涩的媚笑。
这些锦衣卫在最后狠狠占了一把便宜之后,各自四散离去。
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锦衣卫摇摇晃晃拐进一条小巷中,经过一棵巨大的槐树时,忽然从墙对面传出一个声音。
“你脑子进水了?让你戌时三刻回去,这都快亥时了!”
一听到这声音,这名锦衣卫的醉眼朦胧之态瞬间消失,双眸恢复正常。
“你搞什么东西?为什么突然改变见面地点?这样万一除咎师来了我们暴露的风险会很大!”
隔着一堵墙的对面,在巨大的槐树树荫里站着一个人影,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到是位男性,身形消瘦。
消瘦身影带着怒意道:“你已经暴露了!白痴!”
两个身影正是这次萧炀和缙绅的目标,锦衣卫便是被缙绅所查到的镇抚使李无生。
而消瘦身影,则是那个被魂咎附身的人。
李无生闻言大惊,瞠目道:“有除咎师来了?什么时候?几个?”
像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被抛出来,足以说明李无生心中有一丝慌张。
自从南柯元年之后,咎和除咎师的关系慢慢扭转了过来。
先前都是咎放肆掠夺侵占,除咎师只能被动抵御。
现在的除咎师更像主动出击的警察,而咎像东躲西藏,见不得光的老鼠。
消瘦身影压低着嗓音,在阴影中犹如暗夜里的幽灵。
“两个,其中有一个下午在城隍庙中了我的术,我在他意识里窥探到了另一个的长相,不过他们到的时间应该要更早。”
砰!
李无生用肉身力量举拳砸在旁边的槐树上,震落了几片树叶。
“可恶!这群可恶的除咎师真是烦!这两个什么等级?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回圣域?”
消瘦身影沉声道:“有一个乙级一阶的,今天去了你那里暗中调查,你的身份应该已经暴露了,但我还没有。
“所以我才更换见面地点来这里,否则还在以前那里我也有暴露的风险。
“不着急回圣域,这里的事情刚步入正轨,只要把他们两个干掉,最多三五日,还会有更多人类的本源。
“到时就算再派除咎师来,我们也都走了,他们只会扑个空。”
李无生心烦意乱,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一个乙级一阶的除咎师我未必有把握能打赢,何况还有一个,有他们在这插手,计划还怎么推进?这些除咎师精得很,我们的事他们肯定早就查到了。”
消瘦身影冷笑道:“慌什么?另外一个不是乙级一阶,只有丙级七阶而已,尤其上面前不久刚下了命令,让我们尽可能多收集一些本源回去,这么大好的机会不能放过。”
一听到丙级七阶,李无生嘴角也露出轻蔑的笑。
“丙级?哈哈哈哈,真是不知死活,那行,我们先想办法把那丙级的干掉,再一起合力将乙级一阶的干掉。
“说不定还能捞到两个除咎师的身体,那就舒服多了,这两人现在在哪?”
消瘦身影在墙后紧紧皱起了眉头。
“本来下午我还一直能感应到他们所在的位置,突然就丢失了目标,这才是我今晚来找你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