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还像学校咎吏里面跟个侦探一样,暗中求证,确凿无疑再动手。
“只是这种感觉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无他,唯手熟尔,谁反复做久了都会有。
“而且不是绝对准确,过于依赖就很有可能阴沟里翻船,尺度比较难把控,最重要的是……这感觉并不是什么情况都适用。
“一个两个咎还好,成千上万个军队朝你冲来,里面人咎混杂,你怎么办?
“看过图书馆里有一本书《除咎经典案例》吗?
“里面介绍过你师父的一次经典除咎过程,应该是十年前,你师父在一个平行世界成功斩杀一名甲级六阶的瑀泗咎,这名实力强大的咎控制了整个国家,无数军队都被变成了咎。
“你师父以王者之姿,手持尚方剑,调动一国之气运,所向披靡,强势镇压!
“你师父这次除咎,激战七天七夜,总除咎数量达到惊人的三十多万,没有造成任何一个无辜人员伤亡,没有任何一个咎逃脱。
“你说,这时候还有时间取证调查吗?还能纯靠那感觉吗?到你师父这境界,才是真的了不起。”
小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嗯,就像我小时候,山里的野狗总能在石头和杂草堆里精准找到骨头在哪一样。”
萧炀神情怪异地看着小新。
“你师父有没有揍过你?”
小新的头本能往后一缩。
“揍过啊。”
“该。”
“可是,我有时感觉狗真的比人好多了。”
“这话倒是没错。”
萧炀和小新在白色小世界中插科打诨闲聊时,外面的闵齐已经开始了收尾工作。
瑀泗咎的殊死拦截并未给他造成什么阻碍。
寸锋在闵齐的意念操控之下,将那些灰色触手如同砍瓜切菜般绞碎。
几十米大小的灰色身影没了触手,几近溃散,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闵齐掉头朝师爷的位置飞去,双眸中的神色并不轻松。
『流离』这门术法他掌握的程度还不够高,加上他才刚到丙级,那个丙级二阶的偲咎正在全力挣脱,金色光圈表面已出现裂痕。
而寰枢可就在十米远外,这个距离,闵齐隔着数百米远无法再使用手段阻截了。
他在暗夜之下如同幽灵一般在阴影中疾飞。
嘭——!
『流离』还是在师爷强烈震动的灰色气息之下碎了点点金光。
眼看师爷要逃脱,闵齐双眼骤凝,心一横,寸锋化作一道银色流光飞窜而出!
他本想活捉两个咎,可现在情况不允许,师爷不是被咎附身,而是偲咎所变,只能将其就地斩杀!
漆黑的山林中响起闵齐一声厉喝:
“记住!杀你的是……抹雀楼!暗刻!”
嚓——!
寸锋在师爷离寰枢几米前洞穿了它的胸膛。
师爷的身形逐渐模糊扭曲,变成偲咎的模样,在晚风之下化作灰色气雾,彻底消散不见。
寰枢也跟着收缩至完全泯灭。
干掉偲咎之后,闵齐飞身回到方才战斗的上空,用藏垢珠将奄奄一息的瑀泗咎封印了进去。
一活捉,一击杀,到此,闵齐丙级之后的第一次任务就算正式结束。
他慢悠悠地朝几公里外他来到这个平行世界的寰枢位置飞去。
经过一些难民点时,闵齐看着那些十几岁面黄肌瘦的孩子,终究还是于心不忍,曾几何时,他自己也和这些孩子们一样,受尽冷眼和欺压,受苦受难。
他利用寸锋的能力飞去远处深山中打了几头野兔野鹿,摘了些果子送到他们营地边上,再悄然离去。
白色小世界中的小新见到这一幕,赞扬道:“暗刻真是心善啊……这样会加福报的吧?”
萧炀欣慰笑道:“会的,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人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
站在来这个世界时的荒芜山坡前,闵齐唤出界卡召出寰枢,一只脚踏进去的他,眸色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将脚收了回来,对着虚空处大声问了一句:
“天葫,小新,你们在吗!”
小新在白色小世界里兴奋地挥手回应,虽然闵齐并听不见。
“在在在!天葫,我们出去吧,闵齐猜到我们来了!”
萧炀盯着外面那位跟自己有着深厚友谊的好伙伴,看着他眼中殷切期待的眼神,他心里真的动了想要出去的念头。
可片刻之后,萧炀微抿双唇,沉声道:“不,我们人不出去,我说过,暗刻这条路,注定是孤独的,他必须要习惯。”
小新很不理解,“但这样感觉很残忍啊。”
“我只是说……我们人不出去。”萧炀眉眼微挑,正色开口:“残忍中的温柔才最打动人,也最能让人铭记。”
喊完话之后,听到星空下的山坡只回荡着自己的声音,闵齐缓缓摇头苦笑,转身想走进寰枢。
啪嗒。
他忽然感觉到脚边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闵齐瞳孔发颤。
那是一个……蓝色的竹蜻蜓。
这个盘是清朝,竹蜻蜓是塑料材质,还很新,显而易见,这是何处而来。
闵齐的嘴角逐渐上扬,将竹蜻蜓捡起,轻轻一搓。
皎洁的月光下,竹蜻蜓如同一朵绛蓝色的鸢尾花随风飘向了山林之中。
明月照我来时路,莫忘当年赤子心。
第696章 熬夜
当年萧炀给闵齐引元之时,一共给了闵齐三样东西。
短匕、老干妈和竹蜻蜓。
短匕成为了闵齐的命宝『寸锋』。
老干妈成为了闵齐最爱吃的调料。
竹蜻蜓则成为了闵齐封存起来的那颗赤子之心。
这颗赤子心曾经被蓝景焕一脚踩碎,自那之后闵齐就将童年杀死,迈向了成熟。
萧炀是在用竹蜻蜓告诉闵齐,前路独行虽苦,勿忘初心。
闵齐明白萧炀的意思,将竹蜻蜓搓进风中之后,毅然迈进了寰枢之内。
过了片刻,萧炀和小新才从白色小世界出来。
落地的一瞬间,小新就跑过去将竹蜻蜓捡起,一边在手里把玩一边说:
“这么好玩的东西,丢了多可惜。”
萧炀戏谑笑道:“你不适合玩这个,你适合玩泥巴,走啦。”
再次唤出寰枢,萧炀和小新迈步走入。
对于除咎师来说,串点是家常便饭,有时一天之内串好几次,业务繁忙的甚至一天十几次。
进入到寰枢之后,除咎师的身体就会被元晶的能量所包裹,在次元厢和元晶控制下的稳定界廊当中自动前行,最终完成穿越。
这个过程,一般不会超过一分钟。
界廊当中像极了终日时间里那些影视作品中的时光隧道。
形状为直径大约十米左右的圆柱,内壁有五光十色的线条飞速流动,人在通道中央沿着轴线从后往前穿行。
次元厢开启的寰枢,界廊内壁的线条都互相平行且垂直于通道轴线。
而咎开启的寰枢,线条则无序混乱。
在寰枢中穿行时,除咎师可以自由活动,但九寰局严令禁止乱动,就是因为这些线条。
曾有些作死的学生,在串点回桃源时用手去碰界廊内壁。
结果打破了那些在元晶能量控制下平稳的线条,整个人被吸出了界廊之外。
百年除咎史,这样作死的人或者意外跌出界廊之外的人有几十例。
可……无一生还,统统有去无回。
就像过马路一样,让你老老实实红灯停,绿灯行,走斑马线和人行道,你非得走机动车道,那不就是嫌命长想早点投胎?
而那些线条,就是可怕的时间乱流。
没有被元晶能量驯服的时间乱流极其恐怖,或者说,时间本身就很恐怖。
没有人能够玩弄时间,相反,凡是想玩弄时间的人,只会被时间反噬。
故而就连甲九之境的强者,在界廊中也是老老实实地正常前行。
没有人敢挑战时间,也没有人敢挑战未知。
九寰局设立之初还尝试过探索界廊之外到底是什么,可最终还是将这个计划搁浅。
因为根本无法推进。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拽回掉进界廊之外的人。
之后就压根没有人愿意再参加这个计划,宁愿归源也不去送死。
无奈,界廊之外就成了一直以来的未解之谜。
穿梭在界廊中的萧炀看着周围飞速后退的徇烂线条,渐渐入了迷。
他喃喃问道:“小新,你说……这外面到底是什么?”
小新挠了挠头后脑勺,苦着个脸,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
“不知道,我之前想去摸,被我师父把手都差点打断了。”
萧炀失笑出声:“噗……打得好,不打你不长记性,我不是要正确答案,我问你觉得这外面可能会是什么?或者说……应该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