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他碰到了那团绿光。
那是不夜侯领悟的生命法则之精华。
这才会一边被转命之术的副作用摧残,一边被绿光所治愈。
在这反复煎熬的过程中,萧炀自己都没留意到,他体内那固如黏土的元力,竟然开始慢慢瓦解松动……
这多段回忆所带来的感触,往萧炀心田里下了一场甘霖。
那些开裂的地缝逐渐合拢,长出了嫩芽,开出了新叶。
就像是外层干涸的泥土脱落,露出里面新生又高洁的灵魂。
……
呼——!
墓穴中那阵没来由的风,风力猝然大增!
萧炀的气息开始极速攀升!
维级六阶、七阶、八阶……
戊级一阶、二阶、三阶……九阶!
在数个呼吸之间,萧炀的修为从维级五阶,到达了戊级九阶!
萧炀缓缓偏头,看向身旁的空地。
他总觉得,那里应该站着一个拿纸扇的俊美少年。
紧接着,他又仰起头颅,目光像是要透过墓穴内壁看到那片夜空之上,心声拳拳。
孟老师……这就是你那时候的感觉吗……
萧炀,也来了一次完美的知行合一。
在桃源那一年,他每晚都会去水果店天台看星星。
而他的修炼方式,是谛观呀……
观察事物,本就是他最拿手的事。
还有什么,比仰观宇宙之大更广阔,更有深度的观察?
只不过,萧炀在看的时候,在思考的时候,并没有想着要修炼罢了。
萧炀的第四条路,是悟透了生死关,觉醒前世记忆,融合此生感悟和不夜侯毕生精华的综合所得。
这和孟修贤的路不同,孟修贤二十年读书深耕,只要他想,随时可步入甲五。
他比萧炀更加纯粹,更加单一。
而萧炀,如果他没有悟透生死关,并不能主动将那一年无心谛观的积攒效果爆发,迎来实力的飞跃。
他比孟修贤要更加坎坷,更加复杂。
……
六位天骄学生早已看呆,全都双唇微张,一动不动。
他们没有见过孟修贤,只听说过他的故事。
读书二十载,一朝入甲五。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看了一年星星的萧炀,几秒钟内就连续升了一整个大等级还有多!超越了他们所有人!
他们甚至感觉,若不是戊级到丁级的神门穴这个瓶颈太难,萧炀怕是能直接突破到丁级!
在他们眼里,此刻的萧炀宛若神明!气息空前强大,完全不是戊级的实力!
而那无源之风,正是因为萧炀这次惊天动地的蜕变所引起。
扶光,修的就是阳之法则。
他的记忆觉醒,因果也就回来了,这片天地怎么会没有表示?
……
萧炀怀念完两位故人,看着眼前坚不可摧,布满符文的结界,缓缓抬起右手,手掌浮现出晶莹剔透的白玉光芒。
许久不见的承露手猛地挥下!
啪——!
似乎将整片空间都挤压殆尽,六位天骄围攻都无可奈何的结界就此应声破碎!
嘣!
强烈的爆炸冲击波将六位天骄全部震到了高台之外,地底的岩石触手再次飞出!
六位天骄在触手和冲击波的双重夹击之下,只抵抗了数下便被拉入了地底!
唯有萧炀,凭借强大实力屹立于高台之上嵬然不动!
……
忘岚谷外。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剧烈震动。
很快,庚子八仙中的六仙就被忘岚谷吐了出来。
几位院长赶紧围了上去,独独不见萧炀。
汪溪问道:“怎么样?”
秦渊调整好情绪,尽量保持平静,淡淡一笑。
“看到传承了,八个药鼎,里面全是各种丹药、药瓶和药材,中间还有一团白光,应该是不夜侯的诊疗经验和药方之类的记忆,只是我们都来不及……”
秦渊将墓穴里自上到高台之后到被拉进地底前的事说了一遍,众人皆大惊。
那个曾经的第一天骄,要回来了?
竟能一个人将八个人的传承都夺走?
白鹿学院师生们狂喜不已。
敖贝忍不住振臂高呼:“小样牛逼!”
在远处某个不起眼的云层后面,背着双手的老武,高深莫测地一笑。
他说的中行独复之局,就是这个意思。
萧炀会走出他自己的路,将此处气运尽数夺走。
之前八个人平分传承的局,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囊中之物。
而不夜侯第六层的机关其实很简单。
青铜棺椁里的杂物,如果八个人都拿过东西去试,都失败了,那么那个娃娃就会自动飞出,去到光团之中,然后光团分开,平均注入每个人体内。
同时获得传承的每个人都会知道,不夜侯是女的。
只是有萧炀这个变数在,才会形成中行独复之局。
……
墓穴里,萧炀站在高台上,周身漫天符文环绕。
他意念一动,八个药鼎被全部收入耀深葫中。
望着中间那团白光,萧炀缓缓朝其走去。
他脑海中此时尚处于相对平衡状态,两份记忆相互独立,还未完整融合。
他需要时间来静悟消化。
那么不夜侯的传承,将会是他最大的保障。
哒。
萧炀毅然迈步,身形消失在那团白光当中。
前生未尽因果,来世无休业火。
忽地顿开金绳,这里焚断玉锁。
忘岚谷中清风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第585章 揍他一顿
一年后。
南柯世界的这一年,无比平静。
自滁洲岛事件之后,整个南柯没有再发生任何一件大事。
除了……宫先生入甲九。
一年前定风波滁洲入甲九,天幕开启,滁洲事毕,宫先生于碎盘闭关。
半载后,宫先生归来。
据说,当时整个南柯都听到了琴音。
除此之外,这一年南柯异常平静,似乎就连冬天的寒风都不再喧嚣,变得柔和怡人。
……
九寰局,大宁王朝皇宫。
公孙纳刚刚早朝结束,去到御书房。
李承嗣跟在其后。
早朝对于公孙纳来说,不过是例行公事。
在癸卯事变之前,他很少上朝。
即位之初,百官对此颇有微词。
一个年纪轻轻的皇帝,朝都不想上?如何成为一代明君?
比起诸位先帝,简直昏庸!
直到有一日,公孙纳对每位三品及以上官员进行了一次约谈。
从那之后,百官对这位皇帝的任何行为,再不敢多言。
为何不敢多言?
你用贪污来的银子纳的小妾的丫鬟的哥哥养的狗生了几个崽他都知道。
你还逼逼什么?
还敢逼逼?
再逼逼他就能说出那几个狗崽什么颜色,几斤几两,甚是可爱,然后把你乌纱帽摘了,让你回去照顾它们,专门养狗。
然而癸卯事变之后,公孙纳日日早朝,从未间断。
百官反而有点不习惯。
他们知道这位皇帝的厉害,即便不上朝,对朝中大小事也心如明镜。
只要他想,朝中任何官员都会被他玩于股掌之间。
皇权看似有不稳之患,实则固若金汤。
公孙纳是一个励精图治的皇帝,在癸卯事变之后,他痛定思痛,决定要将每件事做好。
御书房内,公孙纳坐在龙椅之上,轻声问道:“平常你不喜欢来此,今日跟来有何事?”
李承嗣笑着回道:“公孙首领猜一猜?”
公孙纳眉眼微挑,略一思索。
“你叫我公孙首领,而非陛下,那就说明是除咎师这边的事,非朝廷之事。
“笑着问,定是好事。
“未带公文,未发消息,不是组织的事。
“让我猜,便是觉得出乎我意料之外,不可推测之事。
“嗯……萧炀醒了?”
李承嗣点点头,“还未完全醒,但据仪器监测,确实滁洲那边的数值出现了波动,苏醒应该就是这几日的事。”
公孙纳眼中一亮,“好,醒了好呀……”
李承嗣颔首问道:“若是苏醒,需要召见他吗?”
公孙纳手指在桌上轻叩,淡淡道:“不用,召无介来,我有话跟他说,你先去忙。”
“是。”
李承嗣离去。
片刻后,一身玄色劲装的燕无介来到门前。
公孙纳正在批阅奏折,高声道:“还敲什么门,直接进来。”
吱——
中分长发至肩的燕无介走到案前。
“公孙首领,何事?”
公孙纳放下毛笔,抬头轻笑道:“几个窍穴了?”
甲九之后的九个窍穴无法靠修炼,只能靠天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