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是站在阳光下,吸睛无数的孔熠天,孔熠天的端正与否,自有群众帮忙监督。
而萧炀这种懂得韬光养晦的学生,如果不加以管控,可能演化成一个诸葛亮,也可能演化成一个司马懿。
陶莲芝轻笑道:“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寓清于浊,以屈为伸。你这个入学测试第一名,有点意思,以后多看着点我徒弟,我能教他本事,却因公务繁重,无法时时跟在他身边教他修身,又即将归源,恐心有愧疚。”
萧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狡黠,道:“您愧疚的,恐怕不止这一件事吧?”
陶莲芝微惊,笑意渐浓。
“噢?什么意思?”
萧炀不急不缓地道:“先前那个浑身是血的婴儿,也就是魂咎,应该不是您派去巡查校园的吧?而是您弄丢了。”
陶莲芝饶有兴味地道:“继续说。”
萧炀在办公室左看右看,好像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感应又消失了。
“我不知道那个魂咎还在不在这办公室里,但是它在的话,一定已经被您暂时控制起来了。您说派它巡查校园,可是以您刚才眨眼间击碎峭壁又复原的本领,昨晚大雨倾盆,它去了,您就完全没必要亲自打着伞在雨里巡逻了。
“就算您尽职尽责,大雨天半夜三点也要和自己收服的咎一起巡查校园,也完全没必要推婴儿车。那把红伞,就摆在您那个黄色绸布的桌上,那上面全是法器,更加验证了这点。
“而且您这谎言有一个最大的漏洞,就是如果派一只咎巡查校园,那么新生虽然看不见,可高年级生却能看见,起码也将咎的外表修饰一下,浑身是血的婴儿,半夜三点突然出现,谁都会吓一跳。
“我猜测,那只魂咎虽然脱离您的掌控,但并没有危害性,没有攻击能力。您说敖贝命魂强大,收他当徒弟,除了的确有爱才之心,应该还有放跑魂咎,吓到敖贝想要弥补的愧疚之心吧?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对,关于咎的一切我都不清楚,如果有说错的,您就当我放了个屁。”
陶莲芝笑骂道:“你个小子!脑子还转得挺快。你说对了,那只魂咎,是三天前第一层封印老化,从我这逃走的,所以才那副吓人模样,不过第二层封印是永久性的,会剥夺它的元力,让它没有伤人能力,只是它本身的隐匿能力很强。
“我有一术法,名曰‘千丝听’,在白鹿学院,除了院长办公室,其他地方的声音,只要我想听都能听到,昨夜暴雨如注,这魂咎只要在室外淋雨,便无所遁形,我能立刻锁定它。于是我推着婴儿车,打着红伞出去寻找。婴儿车是它感兴趣的物体,红伞则可以遮掩我的身形气息。
“它本不敢去室内有人的地方,可命魂强大又没有元力的人,对魂咎有天然的吸引力,就像花粉会吸引蝴蝶,它就连续两晚找到了敖贝。昨晚我抬头瞪那一眼,并不是瞪你和敖贝,而是那时,那只魂咎就趴在你们宿舍阳台的外墙上。”
第50章 食堂冲突
萧炀一阵后怕,心里发毛。
昨晚和小贝促膝长谈,一墙之隔的地方就趴着一只鬼?
而且陶主任竟然会这么神奇的术法,千丝听,名字还挺好听,怪不得能知道我自我介绍的词。
陶莲芝继续说道:“昨晚我将它重新收服后,就想看看究竟你们两个是谁将它吸引过去,同时为我的疏忽道个歉,便找到你们班主任让你们前来。调阅你们两个人的档案之后,发现你还是入学测试第一名。
“我原本以为吸引魂咎的会是你,正好顺手敲打敲打。可没想到命魂格外强大的是敖贝,见他心性坚韧,又天赋卓绝,我便心生爱才之意,才决定收他为徒,不仅是弥补愧疚,也的确是发自内心地欣赏。”
萧炀心中感慨,小贝终于要否极泰来了。
“陶主任深明大义,气度不凡,学生佩服佩服。”
刚才收徒之后,陶莲芝就给敖贝赔了不是,一个长辈,又是学院领导,愿意放下身段和面子,主动给一名新生道歉,这一点萧炀就忍不住在心中竖大拇指。
许多父母、长辈、老师,明明犯了错,却碍于辈分高,年龄大,不愿意给小辈或者子女道歉。
其实错就是错,大胆承认不会没面子,欲盖弥彰才是真丢脸。
陶莲芝斜眼瞥了眼萧炀,淡淡道:“你少给我在这阴阳怪气,我之所以刚才不说那只魂咎是偷跑出去的,是担心敖贝以为我是愧疚才收他为徒,何况我已经重新将它收服,不会再乱跑,重新封印的符咒我也快要完……嗯?!”
陶莲芝看到桌上的符文,神色大变!
“这符上怎么……”陶莲芝双眼骤凝,破口大骂:“混蛋!我画了一整天的御封符,就差最后几笔!你**乱动什么!”
陶莲芝气息外放,压得萧炀呼吸困难,萧炀侧目看去,原来刚才他在收拾桌面时,从抹布里不小心滴了一点朱砂在符咒上。
“陶主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个忙整理桌面,真是不小心……”
陶莲芝咬着牙,双手撑着桌子边缘,眼里似是要冒出火来。
“趁我还没开除你,赶紧滚蛋!”
“陶……”
“滚——!”
萧炀撒丫子跑路,离开了办公室。
……
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萧炀便直接去到食堂干饭。
中午回到宿舍,谢不柔和顾逸才正围着敖贝,三人欢声笑语,尤其敖贝,眼里好似重新有了光,整个人的气场明亮不少。
见萧炀回来,谢不柔一拳锤在他胸口,佯怒道:“好呀小样!你和小贝晚上偷偷摸摸搞秘密不告诉我们。”
萧炀捂着胸口苦笑道:“谁让你们俩一个睡得比一个沉,扔枕头都叫不醒。”
顾逸才羡慕地道:“小贝厉害呀,竟然拜了教导主任当师父!”
萧炀微微皱眉,正色道:“老黑,豆芽,这件事不能声张,对小贝和陶主任都不好。”
谢不柔拍拍胸脯,保证道:“放心,我们懂的。”
……
下午继续训练,又是一次疲劳极限,萧炀体内元力上的发光触角数量,已经增加到约五分之一。
萧炀尝试控制那五分之一的触角,已经可以勉强让元力轻微减速或者加速,但效果不是特别明显,要想控制灵活转弯,还是办不到,需要更多发光触角。
晚饭时间,萧炀和谢不柔、顾逸才三人一起去食堂排队打饭,敖贝为了赶时间洗衣服,回去吃泡面去了。
萧炀已经彻底爱上白鹿学院的伙食,又便宜又好吃,花样种类还多。
就在萧炀在座位上吃面时,突然听到还在排队的顾逸才那边传来一些争吵声。
萧炀眼神一变,他看到和顾逸才发生争吵的,正是入学第一晚领衣服时跟自己有过口角的鹰钩鼻男生,子一班的联络员,胡鸣宇。
不是冤家不聚头。
萧炀对谢不柔使了个眼色,两人立马起身来到顾逸才身边。
“豆芽,怎么了?”
顾逸才一脸不忿,指着胡鸣宇道:“这人插我队!还理直气壮的。”
胡鸣宇气焰嚣张地道:“谁插你队了!明明就轮到我了!”
萧炀讽刺道:“怎么又是你?插队插习惯了是吧?”
胡鸣宇也记得萧炀,冷冷道:“萧炀,寅三班的联络员,我记得你,果然都是一丘之貉,没素质的下等班级。”
谢不柔往前一站,凶狠道:“你说什么!”
看见牛高马大的谢不柔,胡鸣宇似是有些忌惮,不过他身后马上又有两名男生走了上来,看起来像是他同学或者舍友。
“怎么!想人多欺负人少是吧!”
萧炀用手轻轻按住谢不柔,示意他往后站。
在初中他没少和其他班的同学吵架打架,早就熟悉这种事的规矩,凡是在校园内打架斗殴,先动手的一定处罚严重。
萧炀轻蔑地看着胡鸣宇,道:“说我们是下等班级,你这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哪里来的?插队投胎插出来的?”
“不是优越感,而是你们自己不争气。”
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萧炀侧目看去,眼神微变。
一位气宇不凡,黄色头发的男生站到了胡鸣宇身边,正是子一班的孔熠天。
胡鸣宇见到孔熠天来了,惊喜地道:“班长!”
随后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指着萧炀一群人大声道:“就是这个家伙,上次领衣服也是他插我队!”
孔熠天一出现,围观人群瞬间多了起来,这时正值饭点,食堂到处是人。
“哦哟!孔熠天跟人家闹矛盾了!”
“有好戏看了!”
没有什么比吃饭的时候顺便看戏更下饭了。
顾逸才见事态有点闹大了,悄悄拉了下萧炀衣角,悄声道:“要不算了……小样……”
萧炀回头悄声道:“退一步得寸进尺,忍一时越想越气,这种家伙凭什么要让着他们?别担心,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