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端已经倒映在萧炀那双明亮有神的眸子之中!
就在这迫在眉睫之际,萧炀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竟以极快的反应抓住了男子的手腕!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萧炀死死咬着牙,双眼充血,可毕竟他才16岁,男子的力气显然更大,锋利的刃口慢慢逼近萧炀颈部!就在这危急关头!
“小样——!”
一声惊呼响起,覃爷爷从房间冲出来一把抱住男子,两人摔倒在地,扭打在一起。
萧炀连忙上前想去帮忙,覃爷爷却奋力一推,在地上翻滚一圈来到萧炀脚下,男子则翻滚去了另一个方向。
覃爷爷迅速起身,抓着萧炀两只胳膊,大力将他推到楼梯口,扯着嗓子大喊:“小样!快跑!”
并且,在萧炀惊恐的眼神中,将门关上了。
“覃爷爷!覃爷爷!!”
萧炀不停敲打着房门,焦急万分,他清楚得很,覃爷爷已经年迈体衰,必不是男子的对手。
“跑啊——!!!”
门内再次传来覃爷爷的嘶吼,萧炀却怎么都打不开这道该死的门。
打电话报警?手机在房间里。
叫帮手?周围的邻居都在睡觉,下去打开闸门再叫人来根本来不及。
何况这种情况,有没有人愿意来帮忙还不一定。
听着里面扭打的声音,萧炀心里如火烧般煎熬,双拳紧握,眉头皱在一起,内心在痛苦挣扎,经历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思虑良久,萧炀一咬牙,还是转身往楼下跑去。
萧炀会如此做,其中有一个重要原因。
覃爷爷在将他推出门之前,塞了一个东西到他怀里……
萧炀打开一楼卷闸门跑到马路上,回头看向二楼的窗户,瞬间瞪大双眼!
透过玻璃,借着月光能清楚看见男子用两手挟持着覃爷爷。
咔擦!
颈椎被扭断的声音响起,覃爷爷头一歪,闭上了双眼。
萧炀只感觉心脏被人用力捏了一下,强忍悲痛往远处跑去,手里紧紧攥着覃爷爷给他的东西。
……
萧炀跑远十分钟之后,黄粱水果店二楼。
覃爷爷、田姨和庄叔在地上躺着,一个黑影静静靠在窗户边的墙上。
男子竟然没有离去,反而淡淡开口:“差不多了,再不走,警察就快来了。”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地上的覃爷爷、田姨和庄叔同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田姨解开自己脖子上的麻绳,扔在地上,长吁一口气,“这绳子上的毛真硬,扎死我了。”
庄叔拔出自己胸口的匕首,匕首根本没有真的插进去,而是暗含机关,前面的尖端缩进了尾部。
摸了摸身上的血,庄叔轻笑道:“这血浆弄得真够逼真的。”
覃爷爷扭了扭脖子,看向墙边的男子,微微一笑,“手法还不错,我这颈椎看手机看多了,一直疼的很,你这一扭好像好了不少。”
随后,覃爷爷、田姨和庄叔三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哈哈哈哈哈!终于送走这小王八蛋了!小庄,我那有坛酿了五年的高粱酒,等下开了陪我喝几杯,今天这个好日子,必须要好好庆祝一下!”覃爷爷突然高声笑道。
男子见覃爷爷如此欢喜,沉声问道:“这孩子真有你们说的那么烦人?”
庄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田姨脸上也尽是喜色,稍稍整理衣服,对刚刚勒死她的男子抱怨道:“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有多皮,看着是个阳光大男孩,其实一肚子坏水。”
覃爷爷渐渐收敛起笑意,正色道:“行了,收拾一下,该跟这座城市道别了。”
话音落,三人开始回房整理行李,手脚麻利的田姨最先弄好,来到客厅之后对着窗户压着嗓子喊道:“小美!”
一只猫咪突然出现在窗边,田姨看到后大惊失色!
“啊——!”
只见那只布偶猫全身上下的毛发都是紫红色,上面还有很多火龙果籽。
田姨赶紧将猫抱起,心疼不已,好好抚摸了几下。
怒上心头,田姨咬牙切齿地道:“这个可恶的小子!今天早上就是这么给小美梳毛的!下次再让我看到他,非拔了他的皮!”
男子看了眼被火龙果肉涂满全身,毛发已经风干打结的布偶猫,微微皱起了眉。
不一会儿,覃爷爷从房里走出来,眉头紧锁,面沉似水。
“我的高粱酒被开了,酒气全散,酿了五年,一口还没喝上,我已经藏的够隐秘了,这小王八蛋是怎么发现的!”
“老板,你别说藏了,我这上了锁他都能打开,而且锁还没坏。”
庄叔低着头从房内走出,手里拿着个盒子,无奈地道:“盘了七年的狮子头核桃,一直用锦盒装着,现在上面全是油渍,估计是小样吃完饭直接就上手摸了,现在完全废了。”
覃爷爷长叹一口气,看向男子,苦笑道:“现在知道了吧?小样这家伙,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其实害人又害畜,有点像那个什么狗来着……对,萨摩耶,微笑恶魔。”
田姨毒舌补刀:“老板,他哪里是像狗,他就是比狗还狗。”
庄叔低头望着手里两颗沾满油渍的核桃,心痛到无法言语。
男子见到此情此景,沉默片刻,轻声道:“性子的确有些顽劣。”
第3章 观人于忽略
覃爷爷、田姨和庄叔相视一笑,无奈摇头,朝楼下走去,男子跟在最后面。
到了一楼之后,田姨忽然开口:“等下,柜台里还有钱呢,别送人了。”
田姨走向柜台打开收银的抽屉,忽然表情定格,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会空了?!”
覃爷爷眉眼一挑,随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呵,看来……我们不用走了。”
庄叔不解,“老板,为什么这么说?”
覃爷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偏头看向男子,淡淡问道:“你可知晓?”
男子思索片刻后,低声道:“是萧炀拿走的,在那种亲人和自己生命都受到威胁地紧急情况下,再爱钱的人也不可能还有心思打开抽屉拿那些钱,只能说明我们演的这场戏……被他看穿了。”
田姨和庄叔心中一惊。
这小子……有这么聪明?
男子继续说道:“从冲出卧室门一直到被覃老板推出楼梯口的门外,这段时间我能肯定他不是装的,应该是站在门外犹豫那时候想到了什么,所以他才迅速转身离去。
“他会去拿那些零钱,说明他在尽可能搜集对他有用的东西,决定要离开这里,而他也知道了你们其实没有死,所以他不会报警,你们便不再需要换个地方生活来避开他,覃老板说不用走了,原因便在此。”
男子说到这便停住了,也未摘下墨镜、帽子和口罩。
覃爷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觉得我们合伙骗了一个孩子,心有愧疚?”
男子语气平静地道:“若有愧疚,便不会前来,只是想到那孩子站在门外时的心理状态,有些心疼。”
田姨轻咬下唇,庄叔神色黯淡地低下头,双眉皱起。
是呀……被最亲的人以死相骗,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况且……萧炀还是个孤儿,这相当于夺走了他的所有,而夺走这一切的人竟然就是他的所有,这是多么令人绝望的一件事。
覃爷爷收敛起笑意,脸上不见喜悲,目光渐渐深远,缓缓道:“放心,小样没有那么玻璃心,这世上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同样,他也很了解我,他会想明白,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如此欺他。
“那小王八蛋呀,顶多骂我们几句就没事了。而且……这一天迟早要来,我们这么做,不仅是为了送他走,也是为了让他断了念想,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说到这,覃爷爷嘴角微弯,看向男子,浅笑发问:“观人于临难,你觉得这孩子如何?”
男子微微低头,轻声道:“观人于临难,还要观人于忽略,观人于酒后,观人于临财临色,《庄子》识人,更有九法,我与其接触尚少,不敢妄言。”
覃爷爷眼神微凝,正色道:“能看出多少说多少。”
男子没有立刻回话,似是在思考,片刻后,不急不缓地道:“其一,危机之下能冷静思考,临大事有静气。其二,迅速洞察到我们是在演戏,观察入微,思维敏捷。其三,性情顽劣独立,却善于伪装,知进退,善藏锋。
“其四,对于自己的判断坚定不移,否则但凡心里有一丝疑惑我们是不是真的在演戏,他也会选择报警或者求救,而不是就此离去,心志如此之坚,才是最难能可贵的一点。综上,天赋不凡,是可造之材。”
覃爷爷缓缓点头,再次发问:“如此高的评价,没有缺点?”
男子想了想,说出四个字:“年轻,着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