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炀解释道:“行不通的,今天我去当那些搜刮来的东西,他有一大半都不收,还是看在我仙官的身份上,才收了一小部分,因为当铺规矩,来历不明的东西不收。
“昨天他听到了我们之间的谈话,知道我已经看到放戒指那柜子里的其它东西,并且觉察出来历有问题,可他却全部收了,这就能说明当这些东西的人一定有身份,不是普通人,他不可能没印象。
“如果他当时说忘了或者编其它借口,我们马上就会怀疑到他身上,他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才会把曹爷供出来。
“反正独眼虎已死,曹爷和锦毛虎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两人就是他用来掩护身份的棋子,随时可以放弃,牺牲掉这两人,就没有人会怀疑他,这也正是他的高明之处,才能骗过我们几个。”
邱若楠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真的好阴险啊这个人,还好还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嘻嘻。”
萧炀从床上坐起,走到陆行简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厚着脸皮道:“谢啦,以后为父就和你兄弟相称。”
陆行简没好气地白了萧炀一眼,拨开他的手。
“谈不上谢,若不是我执意让若楠去找锦毛虎锻炼,而是发现的第一时间去告诉九寰局,你们也不会陷入危机。”
萧炀没心没肺地笑道:“说的也是,那就算扯平,走,庙会还没结束,一起去逛逛。”
自这次之后,萧炀再也没有跟陆行简开过父与子的玩笑。
……
城南广场。
古代人的生活相较于现代,要单调许多。
没有那么多商圈和娱乐场所,难得有一次官方举办的活动,即便已快要日落,依然锣鼓震天,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萧炀四人结伴而行,这里看一下,那里逛一下,逛吃逛吃,不亦乐乎,一个多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庙会当中,人气最旺的无疑是诗词会,大宁王朝处于唐朝之后的五代十国时期,被公孙家族统一之后,词这种文体开始逐渐流行起来。
其它桃源当中,宋朝的词最具代表性,有传言是因为唐朝的诗已经登峰造极,宋初的文人很想写一些传世的好诗,奈何唐人将诗直接盖了帽,封了顶,宋人只有转向并不被重视的词。
词相对于诗,字数和韵脚要求没有那么严格,相对灵活,不管是写景还是抒情,发挥的空间更大。
不过唐朝依然有好词,宋朝依然有好诗,关键还是得看才华。
萧炀和陆行简都对古典传统文化很感兴趣,来了之后自然得见识一下。
四人特地换了身平民衣裳,没有用现代服饰,否则仙官的光环太过耀眼,行事不便。
邱若楠挽着陆行简手臂,站在诗词会场所旁边,看着里面一些文人雅士吟诗作对,吟风弄月,笑盈盈道:“亲爱的,南柯这时候苏东坡和李清照还没生吧?要不要学那些穿越小说里面的桥段,进去惊艳他们一下?”
陆行简嘴角扬起宠溺的笑,“在我看来,那是对古人智慧的一种玷污,这种事得萧炀来。”
萧炀不乐意了,“喂!大白脸你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我要去也是用自己写的!”
卿伊瑟挽着萧炀,莞尔一笑道:“要不要把你那百字令上去朗诵一下?说不定可以成为流传千古的佳作。”
萧炀苦笑道:“别了吧,那也太社死了。”
第248章 百尺先生
四人看了一会,觉得无甚新奇,多是拽文弄墨,强装斯文之辈,没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便换了个地方继续逛。
庙会上,灵顺城的小吃邱若楠是一个都不想放过,四人来到一家摊位前,买了些吃的。
邱若楠嘴里含着食物,津津有味道:“嗯,这家的蜜糕和枣糕好好吃啊!”
卿伊瑟赞同地点点头,“的确味道不错。”
忽然!
糕点摊位旁边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吸引了四人注意。
“四位远道而来的小友,都生得如此英俊靓丽,可否让老夫算上一卦?”
萧炀侧目看去,神情微变。
老者摊位上摆着都是一些铜钱,龟甲以及占卜用的法器,旁边用竹竿立了个幡,幡布上写着四个大字。
神机妙算。
萧炀、卿伊瑟和陆行简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四人挪步到老者摊位前。
令萧炀等人移步的原因是,老者的眼上缠了一层又一层的黑布,却能够准确说出四人英俊靓丽和远道而来,好像有点东西。
萧炀用大宁王朝官话笑着开口:“这位大师怎么称呼?”
老者身穿灰色麻衣,下巴上留着山羊胡,头戴一顶破旧的布帽,双手搭在摊位上,手背和脸上的皮肤褶皱丛生。
他抬手捋了捋胡须,云淡风轻地道:“两只妙手测福祸,一口铁嘴断吉凶,老夫,道号百尺。”
百尺?白痴?
这奇怪的道号,让萧炀四人互相挤眉弄眼了好一会。
对于这种路边,尤其是闹市摆摊的算命先生,萧炀知道,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是骗子,剩下一个就算不是骗子也是疯子。
老武曾告诫过他,有那些闲钱不如去怡香院,里面姑娘说的话比算命先生说的更好听。
萧炀用半开玩笑的语气笑道:“百尺先生,你说你算命这么准,为何摊位前一个人都没有?莫不是个招摇撞骗之徒吧?”
眼睛不可见,就算听声音也能听出来是两男两女,蒙着眼也许是故弄玄虚。
远方而来也很容易推测,萧炀四人在庙会逛了很久,摊位上吃的东西一样没落下,若是灵顺城本地或者附近的人,哪里还有兴趣吃这么多当地小吃?早就吃腻了。
至于英俊靓丽,这年头是个男的都能叫帅哥,是个女的都能叫美女,若是说“四位生得如此丑陋”,谁还来算?没砸了你的摊都算客气了。
听到萧炀阴阳怪气,语带讥讽,百尺先生未见恼怒,只是缓缓摇头。
“非也非也,老夫今日傍晚才到灵顺城,摆摊不足两刻钟,四位若是不信,可先试一试,但凡有一丝不准,分文不收,老夫童叟无欺,绝不行无耻之事。”
见这百尺先生说得挺像那么回事,萧炀挑眉道:“那你想算谁?”
百尺先生幽幽道:“四位当中有一位不一般呐,与其余三人不同,就算她。”
百尺先生伸手指向一人,是邱若楠。
邱若楠一愣,“啊?我?”
萧炀和卿伊瑟对视了一眼,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邱若楠实力和天赋都偏低,从这个角度说,的确与萧炀他们三人不同。
陆行简淡淡一笑,手在邱若楠背上轻抚几下,柔声道:“没事,去吧。”
邱若楠语言天赋一般,大宁王朝官话还说不利索,能听出些普通话口音,故而不敢过多言语,老老实实坐在摊位前的小竹凳上。
百尺先生伸出手,平静地道:“姑娘不需报生辰八字,初次见面也不必起卦,老夫只用通过手相摸骨,便可略知一二。”
男左女右,邱若楠半信半疑地将右手放在摊位上,百尺先生用左手捏住邱若楠除大拇指外的四根手指尖,往后稍稍掰直,右手在邱若楠掌心处来回搓揉,好似是在感知掌纹。
片刻后,陆行简的脸色有些不对了,百尺先生直接抓起邱若楠手背开始摸了起来。
陆行简一把将邱若楠的手扯至身前,沉声道:“老先生,看出什么了?她有哪里不一般?”
百尺先生正沉浸在手如柔夷般的美妙触感当中,突然被人打断,好像还想回味一下。
“这位姑娘呀……手不是一般的滑嫩。”
陆行简面若冰霜,拉起邱若楠就要走。
萧炀嗤之以鼻,低声道:“丫原来是个老色批。”
可没走几步,百尺先生提高音量的一段话又将四人注意力重新吸引了回去。
“手掌软如棉,一世好清闲。姑娘自小衣食无忧,家境殷实,不用奔波劳碌抛头露面。父母在你幼年去世,家中无兄弟姐妹,对待感情专一,只是掌心凹陷,田字纹丛生,恐有不小的坎坷。”
四人同时转身,神情微惊。
邱若楠悄声喃喃道:“他前面都说准了耶。”
她的确家境不错,只不过父母在她七岁时车祸双亡,作为独生女继承了一栋房和六百万的遗产。
她将农村的爷爷奶奶接到镇里一起住,将六百万在银行存了定期,一年光利息就有十万,在一个普通小镇上,这些钱日常开销完全够用,不需要为生活费发愁。
百尺先生说完这段话就没再有过任何动作,正襟危坐,丝毫没有着急挽留的意思,仿佛笃定萧炀等人会回来。
这下萧炀、卿伊瑟和陆行简都有些吃不准这百尺先生到底是不是骗子了,刚才是误打误撞蒙对的?
反正来庙会是为了玩,萧炀对着百尺先生那边扬了扬下巴,四人重新回到摊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