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肩膀轻碰了碰孟修贤,微笑道:“老孟,你那边怎么样?”
孟修贤淡淡一笑,将数据展示给吕思卿看。
萧炀也在第十一关。
吕思卿眉眼一挑,“今晚晚饭?”
孟修贤浅笑道:“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庞钦仙总喜欢小赌两把的原因,整个白鹿学院的老师似乎都喜欢拿学生押注。
其实这是一个很无奈的事情,学生不能随意离开学校回桃源,老师也一样。
白鹿学院周边荒凉一片,老师们只能在枯燥的教学工作中苦中作乐,找点噱头,小赌怡情,无伤大雅。
孟修贤和吕思卿是在赌萧炀和陆行简谁能撑到最后,可旁边有位老师听到后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道:“赌饭吗?吕老师班有李鱼呀,卿伊瑟又免试,孟老师,慎重哦……”
孟修贤轻笑道:“敖贝是陶主任徒弟,潜力同样不小。”
吕思卿帮孟修贤补充道:“而且炁功定坎相对容易,敖贝说不定还真是匹黑马。”
修炼炁功的除咎师对于自身元力等级以下的咎,有时可以通过看相和推算运势等方法直接定坎。
那位老师恍然道:“是哦,差点忘了。”
敖贝因为性格原因,在一年级的时候实力进度是不如第一梯队的,自从拜了陶莲芝为师,在白鹿学院众多老师的教导之下,心态平稳,逐渐自信了起来。
目前是辛级三阶,离四阶只差一个窍穴,要知道李鱼也才辛级五阶,敖贝正在缓缓追赶上第一梯队的脚步。
……
老师们自然不会一直等结果,喝完咖啡就都回去继续工作了。
经咎不息,不仅考验学生除咎方面的综合素质,更是在考验学生的毅力和韧性。
不停的跟咎作战,思维高度集中,总是会疲惫的。
两个小时之后,淘汰学生的人数开始快速上涨,到了三个小时,还在坚持的学生已经不足百人。
临近四个小时的时候,很可惜,敖贝倒在了第十六关。
这是一个格斗形式的关卡,需要战胜一个辛级七阶的矶咎。
如果是魂咎,敖贝因为功法克制优势,或许有机会胜,但是元力等级的硬伤,敖贝根本破不了防,还是遗憾地败下阵来。
敖贝是倒数第六个被淘汰的,已经超额完成陶莲芝给他布置的任务。
剩下五人,李鱼倒在了第十七关,他在微型咎吏中定坎成功,只是由于长时间的思考和作战,注意力下降,费了很大工夫才将被辛级七阶傒咎附身的人干掉,却没有余力再对付咎的本体。
不止李鱼,剩下的沈漠、孔熠天、陆行简和萧炀,都在闯过第十七关之后感觉有些疲倦,精神没有那么集中了。
萧炀长吁一口气,来到第十八关。
是一个定坎形式的关卡,不需要战斗,只是难度……很大。
场景在一片荒丘之上,放眼望去,没有一点绿色植被,远处有几处小山坡,一堆衣衫褴褛的难民正朝萧炀走来。
萧炀看了眼判断界差的问卷,第一题是问时间,要求精确到具体日期。
第二题是判断难民起始地点和目的地,精确到市。
第三题也是最后一题,判断出咎的种类和等级。
总共限时……五分钟。
萧炀心中一紧,这是这么多关以来限时最短的一个关卡。
刚才第十七关已经是辛级七阶的咎,那么这种时候便不再适用第二关那种定坎方法,因为实力上没有形成碾压。
考核中伤害普通人会被直接淘汰,所以萧炀不能真的对无辜的人下手,只能用吓或者诱这种方式去试探谁是咎,可是这建立在实力要高过咎很多的基础上。
像第二关那种方法,实力高灵智也高的咎,立马就能意识到钢管没有冲着它去,没有危害,故而根本不会反抗,只需装作和普通人一样的反应。
这样一来萧炀反而会透风,咎有了防备,定坎就麻烦了。
何况第二关的普通人是看守所里的犯人,而这一关是难民,都快饿死了,怎么还忍心去吓他们?
萧炀很清楚,这关只能智取,他不敢耽误时间,赶紧进入状态。
萧炀先是低头看了眼他自己身上的衣物,跟难民一样破烂不堪,布鞋上破了几个洞,连脚趾都露在外面。
难民队伍大概有十几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为首的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奶奶,经过萧炀身边时,见萧炀只有一个人,便开口询问。
老奶奶刚说第一句话,萧炀便心中一沉。
是方言,而且是完全没听过的方言,连基本发音都变了,完全听不懂。
萧炀急中生智,心生一计,抬起双手开始比划起来。
“阿巴,阿巴阿巴……”
第233章 真人真土
见萧炀是个哑巴,老奶奶眼里闪过一丝同情,对着队伍后面扬了扬手,示意萧炀跟着他们。
萧炀憨憨地点了点头,默默跟在队伍后面开始仔细观察起来,暗中庆幸还好自己机智。
五分钟的时间并不长,萧炀脑中在迅速思考。
这样的难民队伍中如果混入了咎,周围荒无人烟,如此偏僻,完全可以动手了,它在等什么?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前面肯定还有更丰盛的食物。
所图甚大啊……这个咎。
萧炀走在队伍最后面,看着前方一群人的穿着,获得了几个有效信息。
首先是时间,应该是20世纪中期的饥荒年代,不少人流离失所,地里实在种不出粮食,只能携家带口逃难。
其次,萧炀发现这一群人并不是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难民之间互相说话时,虽然都是方言,萧炀听不懂,但是能听出不是同一种方言,这意味这群难民有可能一开始没这么多,也许只有三五个,都是途中碰到,队伍才逐渐壮大到十几人。
最后就是老奶奶手里提着一个麻布包裹,萧炀感觉肯定是个重要道具。
界面右上角的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的流逝,留给萧炀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剩四分钟,好在观察完毕后他脑中有了计划。
萧炀将手放进衣服中,借着衣服的遮挡从耀深葫里拿出一大包地瓜干。
这地瓜干他本来是打算放寒假的时候在马车上充当干粮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玲珑厢的程序设定,除了命宝,学生其余的私人物品是不能一同进入场景里的。
衣服和穿着都是一开始就设定好,有时就是学生在玲珑厢里穿的衣服,有时会根据情景自动赋予,就像萧炀现在这种情况。
可耀深葫就是萧炀的命宝,里面存放的东西是可以调用的,这也是萧炀去买消耗型丹药的原因之一。
萧炀将地瓜干外面的塑料包装抹去,再悄悄从地上抓了些泥土,撒在地瓜干上。
这样做旧之后才显得更真实。
萧炀捧着地瓜干一路小跑到队伍最前面,一边阿巴阿巴,一边用手比划。
意思是感谢你们带我一起走,把这些分给其他人吃。
对于食不果腹,饿到极限的人,别说带泥土的地瓜干,就是带屎的地瓜干,他们擦洗之后都会吃的。
这对于没亲身经历过饥荒年代的人来说,有些难以接受和难以想象,可的确是事实。
那个年代,有人啃树皮,有人吃土,有人吃人。
土是真的观音土,人也是真的苦命人。
在求生欲面前,一切的礼义廉耻和所谓的原则似乎都会崩塌。
好在萧炀自幼就从三位水果店长辈那里听了不少关于这时候的事,伪装起来才这么像。
老奶奶没有接过来,而是平静地从萧炀手里拿出一根,递给萧炀。
萧炀立马懂了,心中不由地苦笑一声。
这老奶奶是担心萧炀在里面下毒,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萧炀也能理解。
萧炀将老奶奶手里的地瓜干放进嘴里咀嚼起来,老奶奶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让身边的小女孩去分发地瓜干。
这时考核时间已经只剩两分多钟。
分发的时候,萧炀一边用余光留意着难民领取地瓜干的情况,一边继续在老奶奶面前阿巴阿巴,用手指着前方比划。
老奶奶似乎看懂了萧炀的意思,是在问她要去哪里。
老奶奶一直重复着一个地名,但是发音实在晦涩,萧炀听不出来,只能指着耳朵,表示自己听不懂。
后面没办法,老奶奶解开她手里的包裹,里面是一些干粮、水和杂物。
萧炀眼中一亮,他要的就是老奶奶解开这个包裹,里面一定有线索。
只是……老奶奶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好像把萧炀当成聋子了。
不过萧炀无所谓,哑都哑了,聋就聋吧。
果不其然,老奶奶从里面拿出一副破旧的白布,布上是用红笔画的简易地图,上面有粗略的路线,路线旁边有里程总数,约600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