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见小冉抢救无效,开始转身离去,包括救人的大叔。
小冉妈妈追了上去,虽然没能成功救下小冉,但不能寒了好人的心。
围观人群渐渐散了,只留下小冉弟弟蹲在尸身旁边。
萧炀双眼微眯,他找不到确凿证据,可是根据排除法,咎一定就在这母子二人之中,任你演的再像,这都是事实。
没有证据,就打出证据。
萧炀猛地跳向空中,催动承露手朝小冉弟弟天灵盖拍去!带着阵阵风声!
眼看就要将小冉弟弟的脑袋拍个粉碎,萧炀瞬间停住!
泛着白玉光芒的手掌距离小冉弟弟头顶不到三寸。
萧炀眼中震惊不已,他突然出手,就是想让小冉弟弟还手,暴露咎的身份,这样就可以实锤。
可是……小冉弟弟没有丝毫动作,连眼神都只是充满悲伤,没有惊恐,似乎因为萧炀速度太快,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顿时让萧炀傻了眼。
难道自己错了?
他迅速转身看向小冉妈妈,是她?
还没等萧炀更多思考,小冉弟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呜哇!呜哇!妈妈!妈妈——!”
小冉妈妈正在对那大叔道谢,见儿子大哭,连忙跑过来抱住儿子,怒视萧炀,大吼道:“你想干什么!”
小冉弟弟伸出手指着萧炀,边哭边喊:“他打我,他打我!”
小冉妈妈眼泪止不住的流,发疯似地吼道:“我已经没了女儿!你还想夺走我的儿子吗!”
围观人群本来已经走远,听到又有动静,再次围了上来,对着萧炀指指点点。
“啧啧,你看这小子,长得眉清目秀的,怎么这么坏!”
“就是,我刚也看到了,他跳起来就想打那个小男孩,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人!”
一些比较激进的人,直接破口大骂。
“人家女儿刚死,你还想打人家儿子,你这孩子是不是精神病啊!”
“报警抓起来!告诉他爸妈和学校!”
“太可气了!你赶紧给人道歉!”
一时间,萧炀面对千夫所指,众人唾骂。
不过他一言不发,反而冷静下来。
心中也懂了这次考核的点在哪里。
咎,如果不想让普通人看见,普通人是看不见的,除非天生命魂强大,就像军训时那个魂咎一样。
除咎师在除咎时,咎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将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污蔑除咎师,装无辜,装可怜,博取普通人的同情。
如此一来,除咎就算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这就是邪恶的好处,可以不管原则,不择手段。
而正义的一方要顾虑的因素就太多了,方方面面都有可能被咎抓住作为威胁的把柄。
这要是换了其它考生,心理素质不够强大,面对这样的情况一定不知所措,方寸全失。
何况对象还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别说没有确凿证据,就算有证据,许多从小被善良熏陶的十六七岁的考生,都有可能下不去手。
一年级的四个考核咎吏,从一开始的黑狗,到罪犯,再到消防员,最后到现在的小男孩。
依次杀掉这四个对象,负罪感是逐渐递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考生适应,咎就是咎,不能因为它附身了人,就不忍杀它。
不管是多么光鲜亮丽的形象,不管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家,还是两三岁的小孩子,只要确定是咎,一定要果断铲除!
这个“不负春光”的咎吏作为第一学年最后的考核咎吏,难度着实不小,光是这一手道德谴责,肯定就会让许多考生止步于此。
可惜……萧炀不同。
他有一个很顶级的能力,屏蔽力。
这个能力,萧炀是在陶莲芝那里学到的。
陶莲芝骂过他无胆鼠辈,连骂了三次,萧炀便悟到了。
让别人的言语影响自己的行为,造成焦虑,陷入不断的精神内耗,是非常愚蠢的事。
萧炀之所以一直不说话,是他在思考。
不管小冉妈妈和小冉弟弟谁是咎,咎吏一定是有突破点的,萧炀开始从头倒推,思索着遗漏了哪个关键线索。
当想到一进入场景时的优美春光和小冉落水时的神态,萧炀脑中忽有一道灵光乍现。
对呀!
这弟弟要是咎,想趁着妈妈不注意将姐姐推下湖,需要在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吗?
众目睽睽之下行事,目的为何?完全说不通啊……
难道是……
“都给我闭嘴——!”
萧炀发出一声雷霆之吼,将全场镇住。
那些打抱不平,同情心泛滥的群众,有几个差点想动手戳萧炀脊梁骨,都被这一声暴喝吓退。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男孩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只有小冉妈妈没被吓住,嘶吼道:“你凶什么凶!”
萧炀目光冰冷,盯着母子二人,嘴角扬起一丝不屑地笑。
“差点被你们两个骗了……”
第149章 多诈几次
小冉妈妈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慌张。
“你,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账我打死你!”
说完,小冉妈妈冲上前来想用手推搡萧炀,被萧炀轻松闪过。
“哼!还在装,你根本就不是这个小冉的妈妈!这小男孩也不是她弟弟!甚至这个溺死的小女孩根本就不叫什么小冉!”
听到萧炀如此说,围观群众全都面露惊色,指责的声音淡了下来,渐渐又变成窃窃私语。
“天呐,还有反转?”
“不会吧,哭得那么伤心,不像是假的。”
“难说啊,世风日下,现在坏人可多了。”
在九十年代初期,社会普遍治安并不太好,萧炀一番言论将水搅浑,局势骤变。
女子脸上泪痕未干,指着萧炀嘶吼道:“你胡说什么!小冉就是我女儿!”
萧炀轻蔑地看着女子,厉声道:“是吗?正常小女孩不慎落水,妈妈就在岸边,在水里扑腾的时候,一定会本能地喊妈妈,可是她根本就没有!不信就问那位救人大叔,大叔!”
救人大叔很遗憾地低头道:“的确没有听到她喊妈妈。”
萧炀沉声道:“她不是不想喊,而是岸上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妈妈!”
听到这话,有些围观人员看女子的眼神有些不对了。
女子激动的情绪,缓缓平淡下来,无力地瘫坐在地,失魂落魄。
“我怎么会不是她妈妈呢……我女儿已经死了,你们还要污蔑我……这世上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的恶意……”
见女子万念俱灰的模样,围观人员又同情心泛滥,一时间搞不清楚了。
萧炀双手负于胸前,自信地笑道:“又装可怜了是吧?你要真是她妈妈,她全名叫什么?几月几日出生?就读于哪所学校?平常喜欢吃什么?”
女子神情黯淡,微微啜泣,呜咽低语:“我的女儿叫黄乔冉……生日是6月14日……就读于我们市第一小学二年级(3)班……她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烧鱼……”
见女子完全没有丝毫犹豫,对答如流,萧炀眉眼一挑。
丫这女的是专业演员吧?
围观人群也因为女子这椎心泣血的悲伤模样和毫无停滞的流利回答,开始怀疑萧炀是不是恶口喷人。
毕竟死者为大,这种情况下,女子怎么样都是弱势一方。
见此情形,萧炀心中仍不为所动,祭出杀手锏。
“装得还挺像,看样子是个傒咎……最后一个问题,你要能答出来我跪地上给你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
“方才这小女孩被救上来的时候,我看到她背上有个胎记,你既然说你是她母亲,没理由不知道自己女儿有胎记吧?那胎记什么颜色?在背上哪个位置?”
此话一出,女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慌张,转瞬即逝,可萧炀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女子沉默许久,好似心如死灰般不发一言。
围观人员都在等女子的回答。
良久,女子才幽幽开口,惨淡地笑道:“呵呵……我女儿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胎记。”
卧槽?!
萧炀脸上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
众人见状,出声道:“喂,人家说了没胎记,你翻过来看看啊。”
“就是,站着不动干嘛?”
萧炀眼神连连闪烁,似是有些慌张。
他根本就没有看到女孩背后有什么胎记,他故意说有胎记,就是诱导女子,一旦她说了部位或者颜色,就中计了。
结果没想到女子十分聪明,看穿了萧炀的语言陷阱,开口说没有胎记,让萧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女子盯着萧炀,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阴险笑意。
无奈,众意难违,萧炀深深叹了口气。
“唉……好吧。”
萧炀蹲下身,用手探进女孩背后,将她翻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