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又不能不管，万一梅湘在这种场合发病，后果不堪设想。
“妈。”温莳一按住梅湘的手，低声道，“周围人都看着呢，我们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梅湘神色一凝，瞬间从憎恨中回过神来。
对，她不是以前那个只能无助怨恨的梅湘了，不是那个她怎么嘶喊都无人理解她，甚至看她笑话的疯子了。
她挺直脊背，拉着温莳一走向温国良。
温国良也看见她们了，笑着上前：“宝贝女儿你也来了。”
温莳一笑着点了点头，眼神根本没落在温国良旁边的女人身上。这会儿梅湘全身都绷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温国良和梅湘早就成了仇人，如今见面一声招呼也没打。
温国良只顾着跟温莳一说话：“今天这宴会挺无缘的，吃的也不好，宝贝你要是觉得枯燥，爸就带你出去吃别的好吃的。”
这一句话让在场另外两个女人都黑了脸。
“温总。”温国良身边的女子不满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梅湘一把拽紧温莳一的手臂：“女儿是跟我来的，走自然也是跟我走。”
温国良皱眉：“你带女儿来干什么？她工作忙成什么样了，就不能让她歇歇吗？”
梅湘当即火冒三丈：“她工作忙还不是你这个当爸的无能，让她去什么小公司累死累活的。若她在总公司，有我帮她，怎么会忙成这样？”
温国良也满脸怒意，但他一向跟梅湘吵不出什么名堂，这会儿更不愿跟她吵。
“我不跟你吵，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梅湘火气更盛，被温莳一一把拉住了：“妈，吴董来了。”
梅湘一口气只能憋住，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
这时吴董带着吴博文走了过来，吴董笑着道：“温总温夫人，哦，小温总也在啊。”
温莳一笑笑，温国良已经跟吴董寒暄上了。
吴博文端着酒杯，戏谑地看着温莳一他们几人，目光从梅湘脸上，又转到温国良身旁的女子身上，眼神不言而喻。
温莳一神色冷淡，哪怕梅湘缓过神，拉着她跟吴董打招呼，温莳一也没什么好脸色。
吴董看了她一眼，道：“小温总年纪轻轻，便做出如此成绩，大有可为。我这孙子高不成低不就的，小温总自然看不上。”
梅湘立马道：“吴董你说这话就抬举莳一了，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年纪轻，经验也不足，之后还得靠吴董你们教教她。还有博文，你们年纪相仿……”
吴博文直接打断她：“我可不敢教小温总，平常小温总忙得很，信息都没时间回，哪有功夫听我指手画脚。”
“怎么没有时间，现在就有时间啊。你们年轻人，你们聊。”梅湘拉了温莳一一把，将她往前推了推，还暗中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温莳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吴博文倒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是看她要怎么做。
温国良忽然沉声道：“莳一，爸带你去认识几个叔叔。”
梅湘正要发火，被温莳一按住了。“那几个叔叔我一直想合作，这会儿正好认识认识。”
梅湘听她这么说，才勉强忍住了怒火，但还是沉着脸道：“那你认识完尽快回来。”
“嗯”温莳一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她随温国良走到一旁，温国良确实是要给她介绍几个人。温莳一收起了心思，认真跟他们交谈一番。
一旦涉及工作，不管什么情绪，她都能发放下。
但直到宴会结束，温莳一也没往梅湘身边去，倒是梅湘一直派人来寻她。
散场时，温国良问她：“过两天就是新年了，爸爸带你去国外过年好不好？”
温莳一摇了摇头，梅湘还在家里，温国良可以不回家，但她不可能走。
温国良只能叹气，随着女伴一起离开了。
回家路上，梅湘的怒火发了出来，不断骂她只向着温国良，却一点不向着她这个当母亲的。
“你爸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比我这个当妈的好？你也被他迷昏了头！他但凡要是在乎你这个女儿，就不会这么多年不回家。我在家里辛辛苦苦带你，到头来你却跟他亲了！”
温莳一尝试解释：“妈你想多了，我没有……”
但梅湘听不进去，一直指着她大骂。
反反复复，不是骂她便是骂温国良。
温莳一沉默以对，目光平静地望着红绿灯上闪烁的红色数字。
也许她应该一脚油门开出去，而不是在这里听梅湘骂人。
她的脚已经放在油门上，五指无意识地抓紧方向盘，眼神越来越平静，眼珠子也越来越黑。
直到旁边商场外墙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远州最新的宣传片。
那是远州旗下，电车产业最新款电车的宣传视频，代言人是娱乐圈最红的明艳女明星。
但是“远州”两个字入了耳，她一下子惊醒了，浑身都是冷汗。
而这时绿灯亮了，身后的车在“滴滴滴”催促。
温莳一攥了一下手心，平静地呼出一口气，将车开动起来。
第46章 ：江鹤川、新年快乐
年三十这天，温家老宅清冷安静，看不出一点喜气。
温莳一的爷爷奶奶走的早，几个旁支叔伯，早就分家了。
这老宅多年只有梅湘和温莳一住，像这种万家团圆的时刻，她们都是不过的。
温莳一给林姨放了假，让她回去过了一个开心团圆的年。
梅湘窝在房里不出来，温莳一便想着做一顿年夜饭。
但她手艺有限，也没做过饭，实操起来手忙脚乱的，还糊了好几次。
她看着乱糟糟的厨房，有些纠结，这年夜饭不吃也饿不死对不对。
这么一想，她立马放弃了。
她打电话让餐厅送餐过来，这时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但松山这一块远离市中心，各家又住的远，整片区域也看不出来什么热闹。
温莳一从厨房出来，便看到梅湘站在厨房门口。
梅湘朝厨房里面看了一眼，脸色忽地沉了下来：“你在干什么？”
温莳一道：“刚想做点饭……”
“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做这些的？！”
温莳一沉默下来。
“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做这些！我从小有教过你，让你在厨房转悠吗？”
温莳一尽量冷静：“林姨今天回去了，我就想着做点饭，我们晚上吃。”
“那也用不着你做！”梅湘声音尖利，“你去做这些难道一辈子是要去伺候别人吗？！我让你读书，不是让你做这些的。你好好的公司放着不要，如今倒是做起来贤妻良母该做的事了。”
温莳一不欲争辩：“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做了。”
梅湘依旧阴沉沉地盯着她，眼珠子动也不动一下。
温莳一觉得不好，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做个饭，竟然刺激到了梅湘。
“妈……”
她上前一步，梅湘忽然伸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温莳一愣了一下，平静地看着她。
梅湘全身都在抖，眼睛睁着极大，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我从小让你学琴，学画画，学书法，我何时教过你要做这些家务活的？！”
“你学会这些干什么？你难道想一辈子困在家里，围着厨房转吗？！”
“我没教过你相夫教子，你要是敢做这些，我还不如当初将你摁死在肚子里！”
“我知道了。”温莳一语气平静，上前扶住她，“我叫了餐一会儿送来，有你爱喝的鸡汤。”
梅湘呆呆地流着泪，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
温莳一握住她发抖的手，哄道：“妈妈你陪我吃一点好不好？”
梅湘好半晌才点头，等餐食送过来，温莳一将盒子都打开了。
但她们两人都没什么胃口，鸡汤梅湘喝了一口便没动过了。
温莳一见她精神不济，便送她回房。
喂她吃了药，关了灯，正要离开，躺在床上的梅湘忽然道：“莳一，你不能变得跟妈妈一样。”
温莳一回头看她，屋里灯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外面走廊的灯映照进来，将温莳一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不会的。”温莳一道。
梅湘又道：“莳一，别喜欢上男人，更别喜欢上不喜欢自己的人。那样太苦了，一厢情愿的喜欢只会让自己变的越来越难看。”
温莳一没应声，梅湘像是睡着了，也没再开口了。
温莳一等了会儿，将门轻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