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方衍之举起双手,极轻声地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免出师未捷先被友军误伤,同时被顾连绵的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给惊艳到了。
衍之?他是属狗的吗?怎么走到哪他都能寻摸过来。
顾连绵放下了手里的枪,满心的无奈。但若说意外,倒是没有多少的,方衍之再怎么说也是年纪轻轻就做到一队之长的人,她能想得到的,方衍之不至于那么迟钝。
一队之长有些幽怨地看她,眸中的意思十分明确——你怎么又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行动?每次都这样,还能不能在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不过专业素养十分之高的顾大专家现在可没心情跟他掰扯这个,里面听不真切的对话疑点重重,她有预感:某些他们追寻了很久的真相,即将水落石出,她必须再离的近一点。
于是她伸手指了指里面。
方衍之了然,抓住她的手腕,无声地做了几个口型:你跟在我后面。
顾连绵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方衍之身手极好,他在前面开路,会方便许多。
……至于为什么她不把计划告诉方衍之,还能是为什么,放心不下他的伤呗,怕他打斗起来又撕裂了他刚长好一点的伤口,不过既然他已经跟来了,顾连绵也不是个矫情的人,自然是按他跟来的办法来。
“武哥,我真的手里没有货了,您就放过我吧,我保证,和您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徐飞的声音……
“少他妈废话徐飞,你当我们不知道,姓严的他们最近搞出来了个最新品,那玩意儿现在肯定在你手上。”说话的人好像掏出了把枪,抵在徐飞的脑袋上,凶狠道:“老子告诉你,以前那堆破烂的事老子还没跟你算账呢,钱没赚多少,倒把条子全引来了,再不把新货拿出来,你就底下找那个高明砚去吧。”
藏在角落里的顾连绵和方衍之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徐飞心中暗自叫苦,他们说的那什么新货,他真的是连根毛都没见着,但他很清楚,如今他说破天去,面前的人也不会相信的。
“武哥,我真的没骗你,当时我从高明砚手里拿到货的时候,就只有这些啊……”
“妈的”武哥果然一个字也没信,抬腿就往徐飞小腹上重重的一脚,一声听着就令人肉痛的闷响,人飞出去几米远。
武哥看起来是个练家子,脚力极大,踹的徐飞半跪在地上深吸着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武哥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上前两步狠狠地揪住徐飞的头发,骂道:“你这狗娘养的嘴里就没一句实话,你连你一起长大的兄弟都能说出卖就出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你不说是吧,好,我先剁你一根手指,等你指头都剁光了,我看你就想的起来了。”
徐飞惊恐地往后爬,边吐着血沫子边哆哆嗦嗦地道:“武哥……武哥……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咳咳咳……真的不知道啊……”
方衍之把目光转向顾连绵:要不要拦?
顾连绵轻轻地摇了摇头,徐飞这种人,就算胡编乱造,也断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折在武哥手里的。
武哥按住徐飞的手,扬起了手中的匕首:“我数三个数,你想清楚。”
“武哥!”
“三”
“我说得都是真的啊。”
“二”
“你先听我解释。”
“一”
“等等”徐飞撕心裂肺地大喊:“我知道我知道……我说,我说……”
“敬酒不吃吃罚酒。”武哥冷哼一声,将已经瘫成死狗一般的徐飞丢到一边,两个胳膊抱起来不屑地睨着他:“说吧,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样。”
“东西我有,不过我藏到了个隐蔽的地方,武哥,给我一点时间,一天,就一天,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一定让您见到东西。”
“当老子傻是吧,给你一天让你跑得连影子都没了。”
“怎么会呢。”徐飞苦笑:“我妈不是还在你们手里呢吗,我怎么敢。”
顾连绵看着那边的动静,想说一句什么,但如今他们离的距离太近,怕自己的说话声惊动了他们,于是只能将方衍之的脖子拉了下来,附在他耳边轻声道:“给队里发个消息。”
那个武哥带着枪械,一会动起手来近距离战,她怕伤到方衍之。
方衍之一个激灵,自她靠过来的一霎那浑身就僵直了,又没出息地差点忘了自己姓啥,想起这会子好像实在不是这个时机,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这是什么毛病,太他妈丢人了,活了快三十的人了还跟个初中的小屁孩似的,这样不好,太不好了。
“放心,刚我发过了,他们一会就到。”
幸好这里光线不好,连绵啥也看不见。
而且方衍之这人虽然就是个行走的小剧场,但那演技却是十分之好,任心中过尽千帆,脸皮上自屹然不动,这一道堪称是修的炉火纯青。
顾连绵点点头,一腔的心思都扑到眼前的局势上了,完全没注意到方大队长那九曲十八弯的的小心思。
那徐飞还挺皮实,刚才武哥的那一脚最起码踹断了他一根肋骨,他居然还能摇摇欲坠地爬起来跟武哥扯皮。不过不得不说,这小子的确精的跟猴一样,三扯四扯,居然把武哥给唬住了。
“明天我跟着你去取。”武哥稍缓了点脸色,道:“这样还差不多,小子,识相点,跟了老板,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你看以前,不也没亏待过你吗,但你如果吃里扒外又投靠别人的话,就别怪我对你和你的老母亲不客气了。”
“不敢、不敢……”徐飞点头哈腰地附和着,眼睛里却闪上了一股阴毒的恨意。
“别、别动,举起手来。”
方衍之:???
顾连绵看着某位队长:我让你打电话你就给我叫来了这?
方衍之连连摆手:这可真跟我没半毛钱的关系,是他自己蹦擦出来的。
只见他们队里的那个新晋吉祥物魏远小同志颤巍巍地凑过来,举起来的枪连保险栓都没拉开,就半迷着眼胡乱瞄准着,并且还煞有其事地威胁:“警察,举、举起手来听到没有,不然、不然我就开枪了。”
“吧嗒”一声——吉祥物由于太过紧张,手一抖,直接把枪抖到地上了,这下好,都省的敌人亲自来缴械了。
顾连绵:……
方衍之闹心地捂住了眼,着实是看不下去了,他想他刑警队的脸,今天可算是尽数葬送到这儿了。
到底谁从哪调过来的什么倒霉孩子,这好端端的,他是过来搞笑负责把罪犯给笑死的吗?啊?
方衍之心态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筒子们久等了哈,这周日更咩。
第31章 玛门十三
武哥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似是活了这么久也没见到过这么清新脱俗的“条子”,今日着实是大开了回眼界,感叹声: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其实就这点而论, 方衍之也挺无奈的,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就好像全世界的奇葩之最, 都被老头漫天遍地地搜罗搜罗, 最后通通给塞进这青城刑警队里了。
“别动, 再动我崩了你。”
刚要俯身捡枪的魏远顿住了动作, 抬头一看,当场惊呆了:妈呀,为什么敌方真的有枪?
魏远同志就一刚毕业没多久的小伙子, 没见过什么大阵仗, 再加上平时胆子又差不多就指甲盖大点,哪能经得住这么吓,于是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是方队和连绵姐他们会怎么办?啊, 爸对不起,今天您的宝贝鹦鹉我还没喂呢, 以后可能要您老人家自己喂了, 不行魏远, 你不能害怕, 党和人民会记住你的……
魏同志这厢自顾自地做着自我心里建设, 完全没意识到他已经严重提高了他们队里的……沙雕程度。
武哥发出极怪异的一声嗤笑:“像你这种娘胎里出来时脑子和胎盘一起剪掉傻子……啧啧, 本来我是懒得要你的命的, 不过谁叫你犯贱自己找上门来呢, 那就怪不得我了, 只好麻烦我送你归下天了。”
听听,人民的敌对分子骂人骂的多么有水平。
某傻子一脸敢怒不敢言……
而顾、方二人好好的考量和计划尽数被这愣头愣脑冲出来的倒霉孩子打乱。顾连绵脾气好,倒是没什么想法,而属炮仗的方大队长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他发誓回去一定要把这小崽子嵌进他们市局办公楼的水泥墙里,抠都抠不出来的那种。
不过现在的第一要义首先还是是保证魏远崽子的安全,至于其他的,只要人没事,都可以慢慢来。
两人心照不宣地形成了一个新计划,甚至连眼神都不用交换,双方就极默契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方衍之拉开枪的保险栓,迅速闪到一个对他最有利的位置,将枪口对准了武哥的脑袋,沉声道:“把枪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