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一只小蝴蝶哦,送给你,你们一样漂亮。”
“和我说句话呗……好吧,你不说我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绝世大帅哥,大帅哥住的房子旁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然后有一天……”
“今天有没有开心一点呢,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少年的眼睛亮的仿佛藏了太阳,他举起一个一人高的布偶熊,笑道:“我攒了好久钱给你买的,怎么样,喜欢不,喜欢的话笑一个嘛。”
……
也许他不知道,当年的一个无心之举,是如何给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灵魂,活下去的希望。
“咚咚咚……咚咚咚……连绵,醒了没啊,吃饭了……咚咚咚……”
“马上出来。”
顾连绵揉着眼睛应了一声,她已经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是因为昨天那个梦吗?
“原来……你就是他。”
顾连绵喃喃道。
“来来来快尝尝我做的鸡蛋羹。”见顾连绵出来了,方衍之笑着搓搓手:“昨天睡得好吗。”
“挺好的。”顾连绵微微一笑:“怎么样,手没事了吧。”
“好了,全好了。”
方衍之伸出右手在她眼前迅速晃了几下,道:“这不还得感谢我们顾大专家的赠药之情呢嘛,万分感谢,小的无以为报。”
“大清早的又开始贫嘴了。”
顾连绵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笑道:“你这看来是真不疼了,那我就放心了。”
“嘿嘿。”
方衍之贴心地为她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要凉了。”
“那郁夕颜找到了吗?”
“找到了。”
说到这方衍之神色正经下来:“我正要跟你说呢,刚接到肖煜的电话,说郁夕颜是自己回家的,而且她右腿的确骨裂还没好,这跟昨天我们在脚印上提取的信息完全一致,还有,她好像精神方面不太正常,一会吃完了咱去局里看看。”
顾连绵点头:“好”
……
“方队连绵早上好啊。”
一进局里,就见苏星余一脸喜气地冲他们打招呼。
看着像有什么好事。
“哎呦傻小子。”方衍之在空中点了三下手指,笑道:“这么乐呵,捡钱了?”
“哪呀,我刚得知了一个惊天好消息。”
苏星余把手搭在刚过来的肖煜身上,东倒西歪,笑得像一只呆萌的松鼠。
可爱的让我们的方队……都父爱泛滥了,其实并不,只是看他这么高兴就忍不住想扣他工资,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
“哦。”
方衍之点点头,扯着顾连绵就走。
“方队你不好奇一下吗?”苏星余急了。
怎么还有这么不给面子的。
“不好奇”
“赵局说这案子过了要给咱放三天假。”
“哎?”方衍之这下奇道:“稀罕,老头子没事吧,他能给我们放假,别是准备卸磨杀驴宰了吃吧。”
“要宰也是宰你,在坐的是驴的只有你一个。”肖煜轻笑。
“滚”
有哪个领导的社会地位低成他这样的?没有吧。方衍之暗想:不过他们局里欺压领导一直是个传承至今的优良传统,想想老被他气得跳脚的赵大局长,老方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安慰。
“所以方队,党和国家需要你,快去奋斗吧,奋斗完了我们就是自由人了。”苏星余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肖煜意味不明地瞅瞅苏星余,冲方衍之露出个风情万种的笑来恶心他:“加油哦方队长,人家的幸福就看你的了。”
方衍之:我是现在吐还是等会吐,太他娘的恶心了。
于是他比了个中指:“死人妖。”
然后同情地扫了苏星余一样,痛心疾首地飘走了:“人间不直啊人间不直。”
顾连绵: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没事你们开心就好。
第16章 夕颜六
“是你?”进了审讯室,方衍之和顾连绵愣了,这不是那天他们救下的要自杀的小姑娘?第二次见,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景下。
“你是郁夕颜?”
小姑娘像个鹌鹑一样缩成了一团,佝偻个脊背浑身发抖,她看了顾连绵一眼,似是认出她是谁了,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那天他们虽是把人救了下来,但后来无论怎么问,小姑娘就是不肯透露自己要自杀的原因,再后来负责这片区域的民警来了,他们自然也就离开了,哪想到……
“孙兴华、金思琦、卫涛这三个人是你的同班同学吧,听说他们之前跟你发生过矛盾。”方衍之拿出在郁夕颜家里找出的那张纸,道:“还有这个,能解释一下吗?”
那白纸上的血红大字好像一把利剑,生生剐了她一片血肉似的。郁夕颜剧烈地抽搐起来,疯狂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人不是我杀的,不是,不是……”
“我什么时候说过人死了。”方衍之眸中厉色逼人,冷声道:“为什么要杀人。”
“啊——不是我不是我……是她,对,是她……”郁夕颜突然开始用头使劲往桌子上撞去,没几下便鲜血淋漓,像是一头发狂的小兽,疯狂而又绝望。
方衍之一愣,忙上前桎梏住少女,将她拖离桌子附近,以制止她自残的行为。
“衍之,不能再审了。”顾连绵抓住方衍之的手腕:“先缓缓,交给我。”
“好”
……
黑暗和混沌中——
“你为什么要害怕他们,你没有错不是吗。”尖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错的是你,你杀人了,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懦弱,你是不是忘了一次次被打断腿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忘了洗衣粉灌进胃里是什么感觉,还是你忘了……”
“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
少女瑟缩着、呐喊着、疯狂着、绝望着,她想要一束拯救她的光,只要一点点就好,但是没有,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呵,卫涛那个畜牲对你做过什么你不会也忘了吧,你只会哭,哭有什么用,你看,有人来救你吗?”
“别说了,啊——”
……
萧挽脸色铁青地进了办公室,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猛地灌了一口,看起来阴沉得有几分可怕。
“挽姐,怎么了。”顾连绵问道。
“妈的。”
萧挽骂了一声,怒道:“刚她们检查的时候我去看了一眼,身上大大小小什么样的伤都有,什么烟头烫的,玻璃片划的,还有腿,不知道让人打断了多少次,最重要的是那小姑娘让人性侵过。”
一屋子的人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苏星余闻言手一抖,手里的文件散了一地:“到底谁这么残忍啊。”
离的最近的顾连绵蹲下身来,边帮他捡便道:“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是那三个死者。”
“刚开始看到他们的死状的时候,我还挺同情他们的,但现在我……”
“萧挽”方衍之打断了她,神色难得的严肃:“慎言,这案子还没定呢。”
萧挽没有再说话,心里明白方衍之也是为了自己好。这里是市局,人多耳杂,除了他们自己人外,要是让哪个多事的人听了一耳朵,那她可就麻烦大了。
“行了,别想太多。”
方衍之拍拍萧挽的肩,道:“星余留守,其他人兵分几路,从郁夕颜周围的人入手,一定要查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等等衍之。”
肖煜叫住了正要走的:“那小姑娘这个样子也不是个办法,我们要不要打报告请个精神方面的专家过来给看一下。”
苏星余:“咱不是有连绵呢吗?”
“心理学家和精神病学家不是同一回事好吧。”萧挽鄙视道。
“暂时不要”方衍之道:“等我们调查清楚了再说吧,现在有连绵就足够了。”
“这有啥不一样的,哎,你们别走啊……”
“咱们去找谁?还找钱多宝?”上了车,顾连绵问。
钱多宝就是那清新脱俗的小胖子。
“对,虽然我也挺不乐意的,那小子我实在不是很受得了,但没办法,跟三个被害人走的最近的就是他。”
今天方大队长的品味变了,不是最炫民族风了,换了一首……好汉歌,很好。
算了,能忍。
顾连绵拿手按着太阳穴,道:“按挽姐描述的情况看,郁夕颜在遭遇各种凌虐和折磨后,对施暴者进行了疯狂的报复。她父母双亡,自小与奶奶一起生活,品学兼优却性格懦弱,但在压力达到了人所能承受的极限时,她就开始衍生出另一种人格来保护自己,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现场有那么多不合理和矛盾的原因。”
“人格分裂?”
顾连绵点点头:“我只是推测。”
“反正现在这案子棘手的程度不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