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一开房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过了半个小时,家里佣人都到点下班休息,齐嘉砚才终于回来了。
林舒玫坐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之前家里从来没有给她过生日。生日对于林舒玫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日子,但她也会偶尔羡慕,班上同学和她讲的在家一起和父母过生日的场景。
林舒玫还记得,那晚也是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个蛋糕有三层高,相机放在红色的盒子里。
吹完蜡烛后,齐嘉砚摸着她的头,笑着说:“小乖,生日快乐。”他的身影迎着白灯,半弯的桃花眼低垂,浓睫倒影歇落在下眼睑,流露出的温柔神情,在她看来是一种信号——眼前这个人是可以依赖的,他是真得待她好,林舒玫想,心里防备全卸,她伸出手去抱他,叫了声“哥哥”。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齐嘉砚对她的称呼都是“小乖”没有变过,还是一次家庭聚餐时,齐序康偶然听见齐嘉砚叫她叫的这般亲昵,面露不悦,当场就严厉指出,齐嘉砚对妹妹的称呼有问题,让他改口。
此后,不论是公共场合还是私底下,林舒玫就再也没听过齐嘉砚叫她“小乖”。刚才他这么叫她时,她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齐嘉砚见林舒玫空出一只手扯着被子往耳朵盖,就知道这样安慰是有效果的。
“不是被骂过不能这么叫吗?怎么现在又改回来了?”林舒玫出声问他,也算是浇灭了可能越烧越旺矛盾火焰。
齐嘉砚嗤笑一声,没忘记当年的事,声线带冷,脸上却是笑着的,说:“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听他的话。”
“好,那我问你,”林舒玫忽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如果家里所有人都反对我们你会听吗?”
“不会。”
林舒玫说完最后一个字,齐嘉砚就立马给出了答案,斩钉截铁,仿佛不容他人有半点质疑。
她盯着他,长发全凌乱堆积在右肩,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只左眼,可眼神里的认真,即便是有刘海阻碍,齐嘉砚也能强烈的感受到。
“真的吗?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齐嘉砚打断,眉宇闪过几分严厉,但望见呆坐在床上,眼神无措的林舒玫时,声音不免又柔和了许多,他说:“我们不去做这种不好的假设。”
“不好。”
林舒玫一字一句说道:“总归有一天要坦白的,到时候怎么办?怎么让他们都接受?”
其实林舒玫很想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所有人都接受他们,什么方法才能做到说动所有人,她不是没有去想过,但完全没有半点头绪。
她看着齐嘉砚,等到的回答,依然是用极为坚定的语气说出的——“我会处理好的。放心。”
齐嘉砚抬眼,没有避开她的目光,额前刘海凝成一颗水滴,坠落在他睡袍上,浅色睡袍边缘,一点湿迹。
不得不承认,他的许诺向来都管用,尤其是最末尾“放心”那两字,总能让人安心,林舒玫声音也柔和了不少,不再是咄咄逼人的气势,“真的?”
“不然你以为我这段时间忙什么?”齐嘉砚勾起唇角笑说:“这几日没有一口白喝的酒。结果你还嫌弃我。”
“我没有!”林舒玫眼神飘向别处,小声辩解道:“嫌弃你还抱你,什么逻辑?”
齐嘉砚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垂眸下视,“那再抱一下。”
林舒玫不愿意,双手缩在下方,仰头问:“那你先和我说,等外婆情况好转些后,你准备用什么方法让他们接受。”
齐嘉砚回答的很简单,只有寥寥四个字,“利益交换。”
林舒玫顿了几秒,瞬间懂他的意思,叹了声,不掩讽意道:“就算是一家人也要谈利益。”
她没去问具体怎么做,看情况,齐嘉砚自有他的安排,她心里清楚,光是动嘴上功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种方法是完全不可能,要是情理能打动所有人,那么从古至今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
“好了,快睡觉吧。再发呆胡思乱想,眼睛都要闭上了。”齐嘉砚整理好床上乱七八糟的被子,抱着林舒玫躺了进去,顺手按下床头边室内灯的开关,随着“啪嗒”声落,周围瞬间变得黑暗。
林舒玫在他怀里,回抱住他,抱得更紧,算是给他方才那句“再抱一下”的答复。
齐嘉砚在她头顶处落下一吻,轻声道:“晚安,小乖。”
*
转眼间,到了惠京初雪那天。
昨晚睡前,齐嘉砚说今天要带她去一个地方,林舒玫困的不行,一听到他这么说立马就精神起来,好奇追问他是什么样的地方,但最终追问无果。
今日下雪,林舒玫心思没放在初雪上,但碰到初雪,工作室忙,四人赶着去拍摄外景,东奔西跑几乎都没怎么休息。
拍摄的空隙,林舒玫给齐嘉砚发了几张自己拍的比较满意的照片。照片发过去后,李雅芝就叫她去拍摄视频,等到休息时,林舒玫拿出手机来看,微信除了工作信息外再无其他内容,齐嘉砚没有回她信息。
从工作室回到家已经七点了,门前道上敷着层薄雪,林舒玫从车库门口出来,看着未亮灯的屋子,停在原地没再向前,她拿出手机又给齐嘉砚发了条信息。
信息发送成功不到三秒,她就接到了齐嘉砚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