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玫出门前，特意从衣柜的木衣架上把齐嘉砚之前买的那条白色围巾围在脖子上。
围巾是宽幅长款的样式，羊毛和羊绒织就，有一定厚度，头尾坠以流苏，触感细腻，围挂在脖子上温度恰好，很适合这个天气。
围巾是之前齐嘉砚买来给她遮红印的，现在围上，也算是物尽其用，没浪费。
收拾好东西，林舒玫拎包去车库，驱车一路往北走。
今天工作室休息。
她和李雅芝商量了一下时间，对好所有人的行程，就把之前答应好的请客吃饭定在今晚。
工作室给所有人都发了邀请，在惠京南边的一家酒店，当然，陆新源也不例外。
一番庆祝过后，林舒玫还是在厕所的转角处单独碰上了陆新源，男人等在通道的出处，背靠着墙，右手指尖夹着烟，一身灰色长款的毛呢大衣穿在他身上，沉重感都消减了几分，站在不远处看，还能看到白皙脸颊上未痊愈的伤。
见到林舒玫走出，陆新源瞥了眼身边的垃圾桶，将烟头插入灭烟缸的白色石米里，转了一圈，勾唇笑说：“好巧。”
林舒玫知道他是在等她，主动提出，“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
酒店楼下恰好有家咖啡厅，贪方便，两人就干脆约在咖啡厅。
她和陆新源是同时间回到包厢，又一起离开的，不清楚事态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去约会，只有李雅芝发了消息来，让她小心点好好谈。分手的事她只和李雅芝说了。
那晚过后虞娜也辞职了，林舒玫知道她心不在此，便也没多说什么。
林舒玫找了个角落的座位放好包包坐下。
陆新源双手插兜，立在桌前没坐，笑问：“要喝些什么？”
“热美式，谢谢。”
林舒玫感觉他的笑很牵强，像是根本不太想笑，却强逼自己非得笑，所以呈现出来的效果很差，跟苦笑无二。
不知道是不是每次分手，他都这样。
结合着齐嘉砚给的信息，林舒玫心里想了想，觉得没必要细究，反正到底如何现在也都和她无关。
“你的。”
陆新源贴心地将咖啡推到她面前，在她正对面坐下。
“我能先问个问题吗？”
是陆新源先开的口。
林舒玫抿了一小口咖啡，咽下温热的苦涩，抬眸，“问吧，我都答。”
陆新源也作势喝了口咖啡，他和她点的一样，都是美式，只不过他那杯貌似是冷的。
“那天你打电话来时，我就预料到结果了。是因为我的过往经历？”他说：“如果是的话，我为此抱歉，让你遇到了一个不那么好的我。”
“不全是，不必抱歉。”
林舒玫答的很快，她心中的确是这么想的，不需要犹豫。
“过往的事没必要深究，当初和你在一起时，我就没细问，大家都是成年人，各自有自己的世界，你想做什么别人干涉不了。”林舒玫顿了顿，垂下眸，接着说：“其实主要还是不合适和不喜欢。”
“呵，”陆新源冷笑一声，一只手转着咖啡杯，转了半圈，直到带把手那面对准林舒玫才停下，他默了好几秒，忽然笑出声，林舒玫不自觉抬眸瞥了他一眼，又是那种酸涩苦笑。
“我改了，其实……”
将把手转给她，他的情感由她来控制。
“改什么？”林舒玫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方面。
他本来想说“所有”的，可最终还是改口说：“算了。”
聊天陷入沉默，只听得见店里播放的流行曲，事已至此，无话可聊，林舒玫拎包起身，临走前却被他叫停。
她回头，问：“什么事？”
语气冷冰冰的，和今天天气一样，寒气入骨。
陆新源眼神往别处瞥，没去看她。
清润声音传来，他说：“其实那晚最想和你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
“那你说吧。”
“家里新养了一只小猫，没来得及抱给你看。”
林舒玫收回视线，愣了片刻才道：“嗯。”
*
陆新源坐在原位，心里估算时间，一直等到林舒玫走远才出了咖啡店门。
只是才出门，就见虞娜站在门口的路灯下抽烟，看见他时，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勾起红唇笑道：“怎么？就这样分手了？不和她纠缠下去？反正她和他哥哥的希望渺茫，倒不如放下脸面等等，到时候让家里人上门提亲，你们两家生意有来往，我就不信他们不放人。反正你的名声在圈内也烂的很，每任前女友都在骂，还怕添多个坏名声？”
今日风大，灌入袖口时，寒意布满全身，陆新源埋头整理衣袖，没心情，也不想和她吵些什么，只是淡淡道：“勉强就没意思了。”
虞娜啐了一口，口中烟雾一圈圈往外冒，模糊了视线。
“真搞笑，一时分不清你是真深情还是假深情。”
他两手一摊，牵唇苦笑，无所谓了。
*
从咖啡店出来，林舒玫顺道去了趟黄悦英的老宅。
说来惭愧，出院后林舒玫只来看望过她一两次，虽然害怕她唠叨，但总归是亲人，血浓于水，她也算是她一手带大的。
屋内开着暖气，暖烘烘的，黄悦英坐在桌前织围巾，桌上一堆的白色毛线球和织毛衣用的碳化竹制毛衣针，整个人看起来又比之前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