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启快递的下一站是福顺客栈。
她替弗洛拉把食物原材料运到了福老板后厨，那人忙得连出来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在灶台前抡勺。
“没办法，前来悼念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福老板在盛菜间隙低声和蔚摇抱怨，“很多人还是抱着砸场子的心态来的......不过还好，在我指明罪魁祸首是那个已经变成跑堂儿的‘福老板’后，大家基本也就调转矛头指向他了。”
蔚摇挑了挑眉，看向不远处跪在地上擦地的“福老板”，他顶上的男人正一个劲儿地把骨头碎渣往下吐，时不时拨下一点米饭用脚踩实，留下一层很难清理的粘膜。
“那些都是受害者家属。”福老板顺着蔚摇的视线望过去，没忍住皱了皱眉，“我这里实在是缺人手，而且为了让每个人都能发泄怒气，暂时没有杀死他的想法。但......”
他抬头冲里面的食客喊了一声：“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们侮辱归侮辱，别浪费粮食！”
“好！”
里面传出好一阵笑声，“福老板”恨恨抬头看向蔚摇的方向，却又被食客踩住脑袋。蔚摇短暂地同情了对方一秒钟——也只有一秒。
杀这么多玩家主要是系统的“功劳”，但“福老板”的助攻也功不可没。他享受杀人，享受观赏玩家死亡的表情，折磨他属实不亏。
“先让大家发泄吧，等哪一天发泄够了，我再送他上路。”蔚摇轻而易举地决定了男人的未来，“先不聊这个了......墓地的管理还顺利吗。”
“基本顺利。”福老板叹了口气，“大家基本都默默献花默默流眼泪，偶尔几个控制不住情绪哭喊出来，大家也都给予了极大的包容，不会起争吵。”
“就是更偶尔会有几个情到深处，会做出挖坟这种不理智的举动出来。我们劝过了，说大家的尸体都埋在一块儿，一个人的挖不出来，但他还是情绪激动，我们最后没办法，只能强行把人弹出去。”福老板声音越来越弱，“我没做错吧？”
“没，情急之下可以理解。”蔚摇揉了揉太阳穴，“就按现在这个状态继续运营吧......现在大家都还在激动期，过几个月缓过来，估计来的人就少了。”
时间不会抹去伤痛，但多少能冲淡它。过几个月，等玩家重新适应现实生活，来墓地的频率估计会减少到一年几次。
“行。”福老板得到首肯，稍微放松了身子，继续炒他那炒不完的菜。蔚摇则晃荡着走向那个曾经放着神像的屋子，和守卫打过招呼后走下了楼梯。
这里被她开辟了通道，连接上了破碎的邪神空间。那里被她重新修缮，装点成了传统墓地的样子。
所有死在福顺客栈里的玩家都埋葬在这，他们无法分开，但给每个人立一块墓碑还是做得到的。蔚摇走下楼梯，看到不少墓碑前都放着洁白的鲜花，死者的亲朋好友守在墓碑前，咀嚼着这份只有自己知晓的痛苦。
现实世界的他们将永远“失踪”，但至少能在里世界留有一个悼念的地方。
“走吧，我好了。”贺徉突然出现在身后，拍了拍蔚摇的肩膀，“可以启程去下一个地点了。”
“你妹妹？”蔚摇询问。
“我会再来看她的。”贺徉低声道，“我没事，都过去了。”
“有墓地还是好多了，至少思念有个寄托的地方——感谢你保留里世界的决定。”
“这墓地会存在多久？”他突然思考起这个问题。
“一百年左右，等你们都死了，我就关停。”蔚摇耸了耸肩，“悼念死人主要是为了活着的人，等记得他们的人都逝去，就让这片土地永久安息。”
第196章 尘埃落定
永生岛。
漫长的送货旅程终于到达了终点。蔚摇拉着最后的粮食出现在实验室，得到了研究员的热切欢迎。
“说实话，你选择留下来，而不是回归现实，倒是让我蛮惊讶的。”蔚摇摆脱了人群，推了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左冬一把，“你不是天天嚷嚷着保密协议误你吗？怎么真到了选择阶段又犹豫了。”
“当久了影子，我都有点不适应当人了。”左冬挠了挠头，“我爸妈和我关系也不亲，与其再次回归现实孤独地找一份工作，不如在这里有吃有喝地躺平。”
“反正你帮我把网接上了，现在的我一样能打游戏看小说，在哪都一样。”
蔚摇点点头：“你决定就好。”
左冬见她问的问题都没在点子上，没忍住询问：“那瓶药水怎么样？我实验下来没什么问题......但为什么常隐现在还是阿飘？”
“啊？”蔚摇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你说顺风？他不是一直那样吗。”
“以及什么药水？”
“就我寄给你的那瓶啊。”左冬一脸理所当然，“你不是让我找能融合灵魂和躯体的粘合剂吗？那几个痴迷灵魂的老科学家弄出来了，我寄给桑问夏几瓶，让他们在死刑犯上试了试，效果还不错。”
“给你寄的那瓶是超级浓缩版，效果应该更好，没理由不成功。”
“你说那个包裹？”蔚摇抬了抬眼皮，“原来是这玩意，我拆都没拆。”
“你包得也太像炸弹了”她忍不住吐槽，“外面也没写明具体东西名称，加上现在通讯如此便利，你却连一条信息都没发给我，谁知道是不是□□之类的，我炸不死，粮食可禁不起火烧，除非你希望吃到的饭全是焦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