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都见不到你就好看上了?”
“好看是一种感觉,感觉你懂吗。”
周围人窃窃私语着。他们不敢讨论王的是非,便肆无忌惮地聊起两个侍卫的外形来。顺风适应良好,毕竟是夸他好看,他心安理得地全盘接收,但对弗劳尔来说就有些折磨了。
居然有鬼敢讨论他的容貌?
他咬牙切齿,差点就一个抬手命令侍卫上前把两人拿下。但他刚摆动胳膊超过十厘米,身上那些饰品就叮叮当当响了起来,吵得周围人的视线全都转移。
蔚摇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询问,仅仅只是停下,但弗劳尔还是瞬间像被踩着尾巴的老鼠抖了起来。
眼前富丽堂皇的环境破灭,留下的只有高出他半个身的新王,还有她身上蔓延出来的强势压力。他咬破嘴唇,更用力地低下头,将指甲抠进肉里,总算控制住汹涌的情绪。
鲜血从他掌心和嘴角流出,被鲜红的衣袍吸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一丝端倪。
蔚摇再次迈开了脚。
第186章 没人能违心做出选择!
蔚摇在高塔上坐定,顺风和弗劳尔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顶部的灯光斜照在最中心的座椅上,刚好避开后端,让侍卫得以安静躲在阴影里。
在没有阳光的地下世界,连中午都冷得出奇,更别提站在高处的蔚摇了。冷风驱散她身上的最后一点暖意,也让她的大脑冷静到极点。
“我的子民们,愿上天保佑你们。”
她举起了右手,只在最顶部镶嵌了宝石的手杖顺势指向天空,“今天我们在此,庆祝过往的胜利,也愿我的智慧与力量能带领你们走向更为繁荣的明天。”
左侧的钟塔顿时传来了悠扬的钟声。
终身仿佛一个信号,刚刚还挤挤挨挨,欢呼着迎接新王的密集人群满脸虔诚地齐刷刷地跪下。在场那么多鬼,愣是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发出。
弗劳尔瞬间僵直了身。他一下忘记了“蛰伏”二字的写法,迈腿跨过了明暗分界线,让耀眼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距离拉近,他也终于得以顺着栏杆中的缝隙看清底下的状况。
……全是鬼,密密麻麻,一身不吭,跪得整整齐齐,不少人浑身颤抖,手脚发软,表现得十分激动。
他一时看呆了。
过往的每一次戏剧之夜,他都端坐在宫殿里,让投影带着自己的容貌照耀大地。至于去现场?太乱,太脏,还有那么多平民,绝对会脏了自己华丽的衣摆。
虽然也能通过双向投影看到部分人跪的姿势,但没什么实感,毕竟一眼望过去全是血淋淋的脑袋,能看见这一幕的又只有自己,没人炫耀,爽度一下子大大降低。
这样恢弘的场景他还是第一次直接见到。
原来,这些人跪下去会带起如此大的风……原来,他们会从头到脚,甚至连呼吸都表现出激动。
原来直接从上面看下去,跪拜的人群会将世界填得如此满,他们是如此渺小,而站在高塔之上,站在万人之上的他又是显得如此高大——
——叩叩叩。
蔚摇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轻轻抬手,用指节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弗劳尔顿时被拉回了现实,触电般往回一缩,在反应过来动作之前低着头把自己重新塞回了阴影中。
……我在干什么?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怂到爆的行为,有些恼怒地仰起下巴。他的视线却没能直接落在蔚摇身上,而是被厚实的椅子挡了个严严实实。
啊,这里还有个坐着的人。
弗劳尔用眼神贪婪地的描摹着椅子的形状。自己坐王座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失去了才格外羡慕。
这把椅子应该是为蔚摇重新造的,皮的质感明显比他那把更好,上面镶嵌的珠宝品质也更为上乘。椅面扩大,椅背后倾,方便她后仰躺再椅子中,以最舒适的姿势观看典礼。
该死,作为王,居然不以为最高贵的姿态示众,而是事事以舒适为先,简直就是统治者的耻辱!
但他一面愤怒,一边又不得不承认,这愤怒来源于无能的嫉妒。对权利的渴望如野草般疯长,完全填满了他的整颗心脏。
都是我的,明明原本都是属于我的!
这些也本该一直是我的!
他再一次把指甲抠进肉里。愈合的伤口二次撕裂,带来了更为剧烈的疼痛感。但他恍若未觉,只是咬着牙,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但不论弗劳尔如何将自己视作毕生的敌人,蔚摇对弗劳尔确实毫不在乎。她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一只伸出手就能按死的蚂蚁,没必要多费精力。她依旧集中注意力在面前的人群中,仔细搜寻可能存在的“间谍”。
虽然下面的人多,但在这种齐刷刷跪倒的场景下,与众不同的人还是会显得格外突出。
……
一天前。
“不想要太大排场的话……要不要我把跪拜环节取消掉?”
见过弗劳尔,蔚摇跟着欧阳湖去见了自己第二天的装扮。在她强烈要求对方去掉华丽的裙摆后,桑问夏一拍脑门,顺便征求起了庆典的意见,“不想让他们跪也没关系。说实话,别说是你了,我对这个场景也很不习惯……这个地下世界对应的现实世界似乎保留了某种君主传统,所有死去的人也依旧习惯于遵循君臣制度,跪拜这种在我们看来即伤自尊的行为在他们眼中是很正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