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舅子暗中查探此事已半年,深知圣母之家发生大火绝非意外,而是为了灭口。”
他说:“在幕后真凶未现身前,他不会轻易走漏风声,打草惊蛇。”
“那这件事究竟是……”永昌抓抓头,一脸迷惘。
“有人想把清水搅成一池混水,再朝智熙跟安家身上丢泥巴……”梅意嗣眼底闪过一抹精芒,“不管这人是谁,我绝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说着,他沉眸注视着安智熙,唇角浮现一抹“一切有我”的温柔笑意。
“你先歇着。”他轻轻地抚着她的脸,“我去对付他们。”
语罢,他将她交给房嬷嬷她们。“把太太扶回屋里,我屋里。”他特别嘱咐强调。
迎上他那炙热专注,霸气强硬,却令人感到无比安心的眸光,安智熙甜甜地笑了。
一路前往大堂的途中,梅意嗣迅速地推敲着。
一切都来得太快也太巧了,圣母之家涉及人口贩卖之事理当无外人知晓,是谁在第一时间将这消息带回梅府?这偌大的梅府之中,有什么阴谋正在运作着?
经过中堂旁的穿廊时,他瞥见石嬷嬷与石念祖从另一头经过,他觑不见他们的脸,只见他们步伐匆促。
石念祖是石嬷嬷的亲侄,同时也是养子,曾在梅府生活了六年,尽管已经因为成家立业而出府,却还是经常在梅府进进出出且通行无阻。
石念祖不学无术,经常跟石嬷嬷伸手要钱,常出入赌坊的他跟黄老六是在赌局上相识的吗?
宁和号走水,黄老六失踪,而石念祖在黄老六上船前跟下船后都去找过他,石念祖在这事件里是什么样的角色?宁和号走水与他是否有关?之前印子钱事件,梅学恒先是拉出梅承嗣当垫背,又把安智熙出入圣毋之家的事咬出来……问题是,安智熙出入圣母之家都着男装,也未在府里声张,梅学桓是如何知道的?是梅承嗣告诉他的?还是……
突然之间,他意识到所有的事都不是偶发,也不是单一事件,只是他目前还欠缺可以将其拼凑完全的关键……
眼前,他要面对的便是梅家整个家族的压力。
有人要打泥巴仗,还往安家跟安智熙脸上抹污泥,为的应该是争取时间做出切割吧?抑或是要连他一起斗倒呢?
不管暗处的敌人是谁,他都要守护梅家名誉,保护安智熙,也维护安家的清白。
未进大堂,已听见里面闹烘烘一片。
他不忧不畏,神情自若地步进大堂,顿时,大堂安静了下来。
这静寂无声的时间并不长,却让人感到不安及不耐。
他看见父亲梅英世神情严肃而忧疑,想必是被二房及三房搞得一头雾水、七荤八素,却又拿不出办法或给不了说法而不知所措了吧?
见他来,梅英世脸上的线条稍稍放松了一些。
“意嗣。”不意外地,先发难的就是平时端着大炮便打的三房梅展世,“这下子你媳妇是真的捅出马蜂窝来了。”
“之前还说什么到蕃坊去关心孤儿,原来根本就是在贩卖人口……”梅展世的长子梅启嗣跟父亲口径一致,“意嗣,你是不是也被蒙在鼓里了?”
“当初要跟安家结亲,我就反对。”梅展世哼一声,“那种出身,早料到迟早会出事。”
“三叔,”梅玉嗣好言劝着,“先别急,听听意嗣怎么说……”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梅展世气呼呼地骂,“当然是立刻把这瘟神扫把星赶出梅家!”
“老三,你先冷静好吗?”梅贯世说:“这休妻离缘之事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成的事。”
“你们二房装什么好人呢?火都烧眉毛了,还等什么?”梅展世不留情面,“有这种不干不净的亲家,梅家真是倒八辈子楣了。”
“三叔,”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梅意嗣开口了,“您老人家说完了?”
梅展世一愣,迎上他那冷峻凛然的黑眸,心头一震。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我说错了?”梅展世理直气壮地道。
“就是。”梅启嗣跟自己的父亲同个鼻孔出气,“难道我爹说错什么?你媳妇行为不检,坏了梅家门风不是事实吗?”
梅意嗣目光一凝,往梅启嗣脸上一扫,“我媳妇行为不检?你有何证据证明?若无,岂可含血喷人,抹她一身泥巴?”
“这……她自嫁入梅家就尽做些有违妇德之事,谁不知道?”
“她性子直爽,不矫作、不妄言,哪里损了妇德?”
“她成天往外跑,难道……”
“她是人,不是一条被拴在院里的狗。”他直视着梅展世跟梅启嗣,“我让她出门,她就能出门,我不让,她照旧能出门。”
此话一出,大堂之上又是一阵静寂。
“意嗣……”觉得他今天强硬得有点驳了叔父的颜面,梅英世忍不住出声提醒着他。
“父亲,”梅意嗣转头看着他,“今儿既然已经说到这分上了,那我就把话落在这儿。”
说着,他的目光往所有人的身上扫了一圈,神情坚毅,语气坚定,“安智熙是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安家大房的长媳,我不会给她下什么休书,有我在,谁都动不了她。”
“意嗣……”梅英世听见他这番话,心头一震。
他一直以为梅意嗣当初是勉强答应了这桩婚事,对安智熙并无太多感情或依恋,没想到……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日久也总算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