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吗?」年轻男子问她。
「好了。」她说,「殿下可以将奔雷拉起来试试。」
年轻男子一把轻松地将奔雷拉起,奔雷动动耳朵、摆摆马尾,轻快地踱着脚步。
这时,本来退至十步之外的人全走近来。
「殿下,看来奔雷已经可以应赛了。」林彪欢喜地。
秀妍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他果然是太子赵渊。也是,看他与奔雷之间的熟悉度及信任感,便知他们是搭档。
「温将军,」赵渊转头看着温廉,「这位姑娘是府上马医?」
温廉恭谨地,「殿下,下官不敢相瞒,其实这位姑娘是专责培育军马的楼家少夫人。」
闻言,赵渊微讶。
此时楼宇庆上前,恭谨地一揖到地,「草民楼宇庆,正是负责培育军马之人。」
赵渊看着眼前身形高大,相貌具有威仪的楼宇庆,「原来你就是楼宇庆。」
说着他又看了一旁的秀妍一眼。
「想不到尊夫人有这手奇技,真是教人大开眼界。」赵渊盛赞,「尊夫人治疗了奔雷,让本太子得以继续赛事,实是大功一件,本太子就赏你一套由皇室工匠打造的马具。」
「草民谢殿下赏赐,不过……」楼宇庆不卑不亢地看着他,「请殿下将马具赏赐给内人。」
赵渊微微吃惊,而旁边的人也都是一愣。
「赏给你与赏给她,何异?」赵渊问。
「治疗奔雷的是内人,不是草民。」楼宇庆道,「这份荣耀本就属于她。」
赵渊不自觉地睁大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兴味,「自古以来,妻子都是丈夫的所有物,她的荣耀不也是你的荣耀?」
「不。」楼宇庆淡淡一笑,「她的荣耀自是属于她的,我这个做丈夫的只是沾光罢了。」
赵渊听完,先是若有所思地,须臾,他哈哈大笑。
「有趣,真是有趣!」他转而看着秀妍,「好,楼少夫人,本宫便将马具赏给你以做奖赏。」
秀妍福了个身,「民妇谢过殿下。」
她侧过脸去看着楼宇庆,而楼宇庆也正注视着她,两人相视一笑,深情尽在眼波流动之中。
他果然是个自己会发光的男人,只有自已会发光的男人才不担心女人的锋芒遮蔽了他。
他将荣耀归于她,并以她为傲,他不怕她锋芒毕露,因为他自己已是光芒万丈。
赵渊在秋竞上拔得胜利之帜,更让秀妍的名声响遍京城,皇城上下,没有人不知道她治疗好了太子的马,还得到太子所赏赐的御用马具。
爱宠馆的生意因为她声名大噪,就连京城之外的几座卫城都有人争先恐后地进京购买她所设计的各式用品。
她不只是个难得一见的女马医,还是为太子的马治癒了急性疝症的女马医。
就如同楼宇庆当年说的,她成了先锋,她为自己赢得了众人的尊重及信任。
在秋竞之后,赵渊知道她曾进入军马基地为军马治疗,并曾提议创办研讨会议以利交流之事。
在赵渊协助下,即使是在邹承先主导却仍缺那临门一脚的马医研讨会顺利且快速的于一个月后在马政司盛大举办了,而秀妍便是主讲者之一。
十月,楼宇庆要回兖州育马,秀妍便将韧贞交给婆母照顾,随着丈夫一同回了滋阳。
他们回到滋阳,才进城不久便在大街上遇到官兵正押解二十余人欲返回官衙。
沿街,百姓们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这些该死的马匪总算被逮了!」
「就是!他们到处为恶,总算老天有眼!」
马车上,秀妍清楚地听见路人的对话。
「马匪?」楼宇庆也听见了,「该不是曾经将你掳去的那些混帐东西吧?」
说着他掀开车厢旁的帘子看着外面。
二十多个看起来横眉竖眼、不似善类的男人全被戴上手鋳脚缭,一个跟着一个,在官兵押送下往官衙的方向前去。
秀妍好奇地朝外面看去,忽见一张有点眼熟的脸孔,那男人不在她的记忆之中,而是在原主的记忆之中。
是的,那是那帮掳走原主的马匪头儿,就是他勒毙了原主。
她的心猛地一震,可她不惊不怕,只是瞪大着眼睛看着。
这时,马匪头儿似乎感觉到什么而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她无畏地看着他的眼睛,而他的神情从疑惑渐渐地变成惊惧。
「你、你……」他指着车厢内的她。
见状,楼宇庆疑惑地看着秀妍,他发现她眼里迸射出凌厉而无畏的锐芒,他意识到……她跟这马车外的马匪认识。
当初她遭马匪掳去,是如何全身而退的?为何这马匪见了她会是这样恐惧惊疑的表情?
「你是人是鬼?」马匪头儿彷佛情绪崩溃般大吼,「你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秀妍对着他冷然一笑,一语不发地将帘子放下。
那马匪说的话楼宇庆听得清清楚楚。马匪说秀妍已经死了?他那么害怕,是因为他以为自己见鬼了?
秀妍没死,她就好端端、活生生地在自己的眼前。
「秀妍?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他问。
秀妍回过神来,直视着一脸疑惑的楼宇庆,然后叹了一口气。
「我说了你会害怕吗?」她问。
「我在你身上见识的还不够多吗?」他蹙眉一笑,「那马匪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