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们夫妻俩的有趣对话,李绍安脸上的线条缓和轻松了许多。
「我说你啊……」楼宇庆捏着他的肩膀,「另外找个地方安顿你娘亲,然后回楼家的马场做事,永远都别再跟胡家有什么瓜葛了。」
楼宇庆愿意不计前嫌接纳他,他是万分感激且乐意的,但他却不能这样毫无羞耻心,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般的回到马场。
「少爷,少夫人,我不能这样回去。」他直视着他们夫妻俩,眼神坚定,「我得让胡家付出代价,我得对得起你们。」
楼宇庆跟秀妍微顿。
「我楼宇庆向来不惹事,却是个有仇报仇,以眼还眼的人。」他说,「让胡家付出代价那是一定的,但你是胡大骏的亲儿,不管我要如何对胡大骏展开反击都不会让你涉入其中。」
「没错。」秀妍眼神温柔地看着李绍安,「我们知道你想报答我们,但他终究是你的亲爹,我们不希望你——」
「少爷,少夫人,」李绍安毅然地打断她说道,「我爹是李秀峰,以前是,以后也是。胡家不循正途,甚至为了求胜不惜伤害马匹,他们根本不该有参加拣择的资格。」
见他意志坚决,楼宇庆跟秀妍又互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少爷跟少夫人已经知道我的身世,也不知道我纵火之事已经败露,只以为我是受伤回家疗养……」李绍安目光一凝,「少爷,请让我戴罪立功。」
楼宇庆彷佛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若有所思。
须臾,他深深地注视着李绍安,神情沉静地道:「说来听听吧!」
胡府西侧小门,一辆老旧的小型马车停在高墙外。
黄志廷站在车旁,神情有点不安,不一会儿,有人打开侧门出来,正是胡大骏。
「老胡……」黄志廷上前,「绍安在车上。」
胡大骏神情一凝,「怎么把他带来这儿了?」
「他来找我,说有要紧的事要跟你说。」黄志廷无奈,「我拗不过他,就带他来了。」
此时,李绍安从车上下来,神情不安且愧疚。
「老爷,我、我是来求老爷再给我一次机会的。」他卑微地说道。
闻言,胡大骏微顿,「你说什么?再给你一次机会?」
「是的。」李绍安直视着他,「我不想再看娘伤心,也不想过着这种不能喊您一声爹的日子。」说着,他红了眼眶。
见状,胡大骏挑了挑眉头。
「之前让老爷失望,我也感到很懊恼……」他态度卑微又恳切,「只要老爷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胡大骏语带试探地问:「你要如何表现?再纵一次火?」
「当然不成。」他说,「若马场接二连三走水,楼宇庆一定会起疑,所以直到松风参加拣择之前,我们都不该再有任何动作。」
胡大骏眉心一挥,「那你如何让楼家的马无法参加拣择?」
「军马拣择是非常严格慎重之事,所以从始至今参加拣择的马商或育马人依报名组别,一组不得超过四人。」
「没错。」胡大骏疑惑地看着他,「然后呢?」
「老爷要松风不能参加拣择,我就让它不能参加拣择。」他续道:「胡家最大的对手就是楼家,只要楼家的马在参加拣择时失控或是无法上场,胡家便能拿下朝廷的单子。」
胡大骏对他的提议极具兴趣,急问:「你有什么办法?」
「拣择那天胡家除了马医及驯马人,还有谁会进到马政司?」
「当然是我跟成安。」胡大骏说。
「那好。」李绍安神情严肃地,「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少爷是自己人,断不会说溜半个字。」说着,他自袖里取出一个小锦囊。
胡大骏看着那锦囊,狐疑地问:「这是什么?」
「蝮蛇粉。」他说,「只要在松风的水里加入过量的蝮蛇粉,它便会心跳加速,过度亢奋而难以驾驭控制。」
胡大骏听着,眼睛倏地一亮。
「这蝮蛇粉是由中介蝮、铜头蝮蛇及黑眉蝮蛇三种不同品种的蝮蛇炮制研磨而成,药性极为阴寒。」说着,他将锦囊收入袖中,「这次拣择,楼宇庆夫妻俩会带着我同行,到时我会想办法让楼家的驯马人离开马马厩,再由我把风,让少爷进到马廐中下药,少爷下完药便赶紧离开,此事便神不知鬼不觉了。」
胡大骏脸上展露笑容,「甚好,爹就知道你是个有用的。」
「老爷,」李绍安眼神坚定而诚挚,「我们母子二人已经受够了那不见天日,只能像阴沟耗子般躲藏的日子了,我娘亲她殷殷期盼二十余载,心心念念着的便是正大光明地进到胡家,而我……我也不想过窝囊的日子了。」说着,他红了眼眶,一副泓然欲泣的模样。
胡大骏拍了拍他的肩膀,「莫急,待你成了这事,我便让你娘进胡家大门,保证让你认祖归宗。」
他点点头,流下欣慰的泪水。
第十二章 戴罪立功解危机(2)
每两年一次的军马拣择在马政司的围场进行,符合参赛资格的马商或育马人必须在各别指定的时间里报到进行身分核实,一旦逾期便取消参赛资格。
今年楼家报到的时间在胡家之后,所以当楼宇庆带着松风、秀妍、方日东及李绍安进到马政司的围场时胡家父子已到。
胡大骏的辈分与楼宇庆的父亲相同,身为晚辈的他便带着秀妍上前问候寒暄一番。